“那你不会主动打给他?”李峰话说的轻飘飘,?但看着安然的视线,?有种一言难尽地糟心。
“我打了,他没接。”安然怂巴巴一摊手,?露出盯了一路的手机屏幕,“前天打的,没接!到两点多,?才回我‘在学习’!他需要学习么?该学习的席六安,不到九点就睡了!”
“......高中生难道不该学习?”李峰推开门进去,明显想将犯抽的人,隔绝在外,“我先睡会儿,回头咱俩再聊青少儿教育,成么?”
“不是、你没明白事情的重要x_ing,我——”
“那你不会自己去学校找他?”李峰反扣着门,打断了安然的话,“不过我建议你别去,哪有小孩不长大,是吧?”
安然:“......”
直到房门在他面前关上,安然才反应过来。他被李峰最后的眼神,看得有点心虚,那感觉就像自己是个更年期症候群的深闺怨妇。
可惜,他只是觉得:怨妇舍不得孩子,也属于正常现象。
安然的民宿房间不多,而且客人大多都是网络预订的,查账只需要对一对店内消费就够了。前台小妹妹是最近招的新人,今天第一次见老板查账,生怕自己有什么做错的,紧张兮兮戳在一边,不知道该干点啥好。
“连着国庆之后,都是高峰期。”安然一边打网上账单,一边和人闲聊,“最近人不好招,你和小李要是忙不过来,我就从前头每天调了人过来。”
民宿之前有三个前台,两班倒,夜里老王爷和李峰看店。最近是离职小高峰,他们店里刚走两个,一时半会儿还没招齐。虽然不耽误排班,但是像吃饭、上厕所什么的,都还挺麻烦的。不过,安然给两个小姑娘一人多加了点基本工资。
“忙的过来的,客人很少会用店里东西......”小姑娘和安然差不多大,也许是一个人上班憋惨了,慢慢开始和安然聊起店里的神奇客户。
安然时不时应和几句,他干民宿这么些年,要说什么行业奇葩最多,那民宿酒店肯定能名列前茅。
“......小老板是真的,王爷前几天真边打电话边掉眼泪,唰唰的!”
安然顿了顿:“那你听见他和谁打电话么?”
“那、那倒没有,”小姑娘摇摇头,“王爷和小峰哥在院子里喝酒,我没敢探头。”
安然对着小姑娘笑了下,没再说话。他家老爷子虽然战友遍地走,但真要说能让他掉眼泪的,除了地下的,也只有眼前这几个了。他盘算着周围人这几r.ì的搞事情概率,倏地发现他对席朝雾的事情,知道的尤其的少。
在他的印象里,小孩成绩好,只需要每年年终去趟家长会,随意接受点褒奖和艳羡就好。r.ì常生活中,小孩不止自己懂事儿,管起席六安来也比他有一套。
席朝雾如今就像一个从他手里放出去的风筝,随着时间的线越飞越远。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路过的雀鸟,毫无预兆地扯断手里的细线。
安然的脑子一阵懵逼,他好像忽略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拼命地回想,抓住了这点、却又忘记了那点,直到方十方拎着行李进来,大堂才重新呱噪起来。
“你在啊?我还准备去找你呢!”方十方自上次一起拍完全家福,就被他妈的连环call,给震了回去,“哈哈,老子破了那黑面罗刹女的生死局,又光荣地杀回来啦!!!”
“......”安然看着门口那个举着行李箱自嗨的小寸头,一时间有点不想认识对方。于是,连忙低下头收拾账本,只想快速逃离。
“嘿嘿,小妹给我搞个大床房啊!”方十方对前台说完他的诉求,便杵在桌子上叨逼叨,“我还给你们带礼物了,我妈非要我陪她去欧洲扫货!我给老爷子带了把短刀,说是忽必烈征战时使得!”
忽必烈?哪怕是得移送国家级博物馆吧!
安然头疼地拱拱手:“我替爷爷谢谢您嘞!”
“这有啥!”方十方说着,推着安然往楼上走,“我一回家就给我妈看了我们那张全家福,我妈特喜欢你们!还让我问问你,想不想开酒店——你干啥?咋不走了?”
民宿的只有三层,所以没装电梯。此刻安然停在二楼拐角,严肃地盯着方十方那张脸,看了半晌才道:“没事,我就是、突然觉得你此刻特像霸道总裁!”
“别侮辱我啊!”方十方反手勒上安然的脖子,说得极其认真,“霸道总裁都是傻逼,我能干那些傻逼事儿嘛!”
“......”纵然安然觉得方十方同志,对自己的认知挺到位的,但是看在开酒店的份上,他忍住了。转而说道,“我是打算开个适合旅游短租的单身公寓式酒店,私密x_ing和安全x_ing高点的那种。”
安然的想法一直都有,就是资金不足以支撑起来。如今旅游业还属于刚发展起来的新兴行业,随着大城市工作压力的增大,对于白领这一类没有资金压力的人来说,对于旅游已经不止是想看看世界那么简单。他们更多的是换个陌生的环境,放下一切,返璞归真的生活一段时间。
而他设想中的酒店,就像个私密x_ing完美的家,可短租、可年租,最适合这类都市人群。
“这些我可不懂,我妈不是加你微信了么?你们聊呗!”方十方,“我妈叫‘深海美人鱼’,她好像说你没给她通过。”
“......我没看到,我现在通过?”安然扯了个蹩脚的谎言,跟着方十方进屋后,摸出手机,悄咪咪将“深海美人鱼”女士,从黑名单中放了出来。
页面上有一条聊天信息,这是他拉黑对方的原因。为了不刺激自己的视网膜,安然手指飞快的点击删除——小哥哥,夜聊呀?
“对了,我这趟回去秦家出大篓子了!”方十方翻出手机,“我怕我倒话倒错,给录音了,都是B市的发小!”
方十方说的录音,其实是一大段视频。拍摄者显然并不走心,手机放在茶几上,镜头见突兀着几个半空酒瓶。
“可不是嘛,警察过去的时候,小三、小四正在打原配!哈哈哈,秦墨俨那孙子这次可真出大名了!”
“也不知道谁那么损啊,专挑顾以培在的时候带人过去!临了,还全被警察一窝逮走!卧槽,太酸爽了!”
几个小年轻乱八七糟地话赶话,又有人说了什么,安然没听清楚,只能按着音量键退了回去。
视频里这次说话的人没露脸,应该是没坐在一起,收声特别杂:“那肯定是我未来小学弟啊!人说了,像顾以培这种‘为爱而生、为爱而死’的人,就算亲眼见到秦墨俨和人滚床单,也能找出一万条理由给对方开脱!”
“那被小三打了就能算?”
“你懂个球!你真当顾以培是太爱秦墨俨而选择原谅?小少爷一生没受过白眼、没遭过罪,这么多年维护的都是自己心里的‘爱情’。那么纯洁的一朵小白花,被人当众泼了一身死鱼烂虾......”
安然跟着视频里的话,想起带着木奉球帽的顾以培来。那年顾以培好像才十八岁,清纯漂亮,眼里带着不谙世事的美好。此刻,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狼狈而暗自窃喜,也没有大仇得报的高兴。
虽然比起对秦墨俨的厌恶,他更瞧不上顾以培的单蠢。但像顾以培这种人,真的就活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的好。因为他这朵花毒害率太广了!就算不知者不罪,可被害人及家属,也应当有声讨他的权利,而不是被劝说出圣母的原谅。
“小林子,没看出来啊,你对顾家少爷还有这份心?”
视频还在继续,那个叫做“小林子”的男声不屑的响起:“滚你丫的,老子只是重复老子未来学弟的话,老子笔直一根!”
“放屁!你一口一个‘未来小学弟’,你怕不是对人有意思吧!”
视频末尾大家已经没有再聊起秦家的事情,转而对着那个“小林子”,逼问小学弟。安然静静地听完,才谨慎问道:“秦家这次出了什么事?”
方十方转过脸,忍着恶心地无声吐出两个字,两个会被屏蔽的字:“......这还是轻的!我听我干警察的发小说,但凡和秦墨俨接触的男男女女,都在做尿检。你想想这水有多深吧!”
秦墨俨在南湾区133号,组织仅针对上流社会的屏蔽,他看过书是知道的。但可能是原书重点在顾以培和霸总二婚的甜蜜,所以对警服如何抓捕调查,一概而过。当听到安排人去尿检,安然着实还是小小吃了一惊:“秦家再破败,有必要做这个么?”
“谁知道呢!”方十方耸耸肩道,“可能电视剧看多了吧,觉得脚下垫的人民币越多,自己傲娇资本越厚实?”
安然觉得对方说的十分在理,正点着头呢,倏地瞪大双眼直勾勾盯向眼前的未来接盘侠:“不是你搞的秦墨俨,那是谁下手这么快?!”
“卧槽!你说话就说话,干什么骂人、还这么脏!”方十方瞬间炸毛,“我搞......我去你个拉布拉多哦,我tm是个直的!就是搞我也不搞他啊!”
安然忍了忍,还是默默问道:“......那、嗯……你搞顾以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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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方十方:感觉命运的红线,向我无限逼近!
安然:我也是呢!!!
第44章
44、
由于秦家和加盟开酒店的事情,?安然一时间顾不上家里小孩,青ch.un期作祟这点儿小事。他从民宿回来以后,把这两件事都和老王爷说上一说,?老爷子对于秦家是嗤之以鼻,但对于开店却是随他怎么弄。
r.ì子在紧锣密鼓中过去,?安然再见席朝雾的时候,?已经是深秋时节。那天小孩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恰逢安然应酬回来。
“哎呀,这不是我家宝宝嘛!”安然被方十方搀着,?一副大老爷们的耍横模样,“怎么站在门口!快点、快点进来坐坐!”
说着,便推搡开方十方,?就要去牵小孩的手。可惜他此刻是脚踩棉花,一头怼进了席朝雾的胸口。
“小心点。”席朝雾不着痕迹地接过安然。
“呀?”这人的脑子在酒j.īng_里浸泡了半宿,又这么一撞,?更是卡顿起来。安然手扶在席朝雾胸口,?捏了两下自觉手感奇好,“卧槽,胸肌哎?!”
“......你别闹、怎么还上手了?”方十方赶忙去拉,?“雾哥,喝多了哈——你放开这个孩子!这tm是你家崽子!!!”
“咦?我崽啊?”安然伸长脖子凑到席朝雾脸上,?似乎在很努力地辨别,?“真是我崽,嗝~哈哈,?打嗝、有点臭!”
席朝雾站在里侧,整个人被y-in影笼罩着,看不清具体,?个子倒是又长高了:“你带他去哪儿了?喝成这样?”
后天土地招标,安然和方十方今晚宴请了对方单位人吃饭。但结果很明显,这顿饭畅游在酒j.īng_里,让一群醉鬼只剩相逢恨晚。于是,很会来事儿的方总,甩手又请了酒吧走一波,闹闹腾腾一直到现在。
此刻席朝雾这样问,方十方不知道怎么的,直觉一股杀气若有若无地向他袭来。于是,他一秃噜嘴,说道:“就是去吃饭啊!我们就是请一波叔叔长辈,聊一聊工作不是!”
“对!”怀里的安然适时出声,大着舌头背对着席朝雾敬酒,“周叔,你随意,我干了!吸——好酒!”
方十方没见过安然这幅模样,跃跃欲试地想求收留:“那个、这么晚——”
“谢谢送他回来,慢走。”席朝雾冷漠打破对方的幻想。
方十方:“......”
席朝雾一手揽着安然,不让人乱冲乱撞,一手摸出钥匙开门。原本他还没考虑好要不要进门,现在这情况倒让他始料未及。
安然:“你勒、勒的我想吐......”
“那你转过来,趴我身上。”
电梯门尚未关紧,外面传来席朝雾细腻温柔的声音,这让今晚也灌了不少j.īng_神食粮的方十方,一时间卡了壳。他探着半边身子出去,前面昏昏暗暗的走廊尽头,有两个人亲亲蜜蜜地相互依偎。
“我一定是眼花了!”方十方反手甩了自己一巴掌,他对于自己的眼球看见席朝雾亲安然,打算坚决不信!
“嘿嘿,傻比!”安然指着电梯,蹦跶起来拽着席朝雾要过去,“快点,哥带你看傻逼自扇嘴巴子!”
席朝雾瞥了眼电梯井,并没有太大反应:“我不想看他,我们回家!”
“......”安然的注意力从电梯那边转了回来,由于个子矮了点,只能奋力仰起脖子凑上去。
这个姿势有些暧昧,席朝雾不自然地撇开脸。他努力克制着,克制着体内快要沸腾起来的热气。
他觉得今晚回来,应该是上天给他的一次考验。他任由思绪光怪陆离,凭着一身力气将人扛回卧室。
席朝雾给人脱鞋、脱袜子,最后到西装外套时,醉鬼和他玩起来拔河比赛:“你放手,我给你挂上。”
“不放!”安然平躺在床上,睁着迷蒙蒙的双眼看人,似乎是确定认识,才慢慢松开手,“那你别给我洗喽,上班不穿制服,要被扣工资的!”
安然的思维有些混乱,他认出眼前的席朝雾。但经过一场酒桌的推杯换盏后,他又恍惚以为回到当年做银行职员的r.ì子。他呆呆地看着席朝雾远去的背影,迷迷糊糊思考起,明天上的是什么班。
“席朝雾!”
房间里的醉鬼突然大声喧哗,啪打着床铺轰隆作响,“席朝雾!你快点过来!要死了、要死了!我不记得我家住哪儿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回去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