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不过二十-第41章
大屌弟弟
3 年前

  “父皇,无名她还要跟我回去……”大师父起身,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王不悦地打断。

  “啧!朕不过是想孙女儿了,让她陪在朕身边逛逛而已,唐正则你这么担心作甚!”秦王皱眉道,“难不成这宫里还会吃人?”

  无名朝大师父眨眨眼,笑道:“大师父,我想陪陛下爷爷聊会儿天,你先回去等我吧。”

  无名这声爷爷叫得秦王喜笑颜开,眉头上的皱纹都挤到一块儿去了。

  大师父这才行礼离开。

  无名和唐炙一左一右跟在秦王身后,慢悠悠走到御花园中。

  现在分明是深冬,花园中却仍开着鲜红花朵,在一片白雪中美得刺目。

  “长宁先前说得对,今r.ì的确是大喜的r.ì子,南家那二丫头,还有卫家刚寻回家的那小子,正好选在今r.ì成婚。长宁,你和南家关系不错,总不会不知道吧?”秦王忽然笑着问。

  无名的目光从花朵上移开,点头道:“嗯,我还见过南二小姐、卫家少爷几面呢。”

  “那两孩子长得如何?”

  “都还不错。”无名歪头。

  “那长宁你说说,是你漂亮,还是南家那二小姐漂亮?”秦王问。

  今r.ì南晓依大婚,按理说,不管事实如何,无名都该给她个面子,说她更好看一些的。然而无名似是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回陛下,还是长宁更漂亮些。”

  秦王再次被逗得捧腹大笑。

  “不过啊……”秦王笑够了,神色逐渐严肃起来,“那两孩子都已经成婚了,长宁你呢?小六你呢?你们有没有什么打算?”

  无名眼底笑意微微凝固。果然,秦王又怎会真的想念她?他叫她进宫,无非就是找她说婚嫁之事。不过无名现在到有些好奇,秦王想将唐池雨嫁给京城里的某位纨绔,是害怕她起兵造反,所以想将她留在身边。可是自己呢?自己近些r.ì子低调极了,又将商队j_iao给李昭管理,秦王又为什么想将她嫁出去?

  她有什么利用价值?

  无名思考时,唐炙率先笑道:“父皇,儿臣心中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了。”

  “哦?”秦王微微挑眉,一手拍拍唐炙的肩膀,“是哪家姑娘?父皇明r.ì便下旨,让她嫁进你王府中去。”

  唐炙没有说话,羞敛地看了无名一眼。

  这一眼,让无名脊背上蓦地起了一层j-i皮疙瘩,本能地就要伸手拔出背后的匕首。无名一动不动,笑容未变。

  “哈哈哈哈哈……小六啊。”秦王却笑得更是畅快,“也对,长宁虽然算是你半个侄女儿,但也是女孩子家家。你脸皮薄,在她面前说起心仪女子一事,自是会害羞的。”

  唐炙颔首,掩住眸中流光:“父皇说得是。”

  聊到嫁娶一事,就难以避开今天迎ch.un宴上南蛮使臣闹出的小c-h-ā曲。无名陪着秦王骂了南蛮好一会儿,又顺势夸了唐池雨几句,话题却又拐回了她身上。

  “长宁啊,其实秋狩那r.ì,朕便和正则聊过你的婚姻大事,他这个做师父的不愿意为你Cào心,可不就得朕亲自来了吗?”秦王笑着看向无名,“这些r.ì子,朕思来想去,总算是给你想到了一门好亲事。”

  此话一出,不仅是无名眼底一片冰冷,就连唐炙手指也微微一僵。

  无名抑制去抽匕首的冲动,没有反驳秦王的话,反而睁大眼睛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顺着问下去:“陛下替长宁看中了哪家公子?”

  “长宁你身份尊贵,自然只有皇亲国戚才配得上你。可你偏偏又是郡主,若是嫁给皇家人,岂不是乱了套?”秦王捋着胡子,“所以朕寻思着,我秦国的皇亲国戚不成,那别国的岂不是刚刚好?朕看那楼兰国土地肥沃,国力强盛,只比我大秦差上那么一丁点儿。长宁你又是外族人,若是嫁入楼兰皇族,岂不美哉?”

第45章 年节(二)

  秦王满脸笑容,额上褶子堆得层层叠叠,眼中漾着和蔼的光。仿佛他真真正正觉得,将无名嫁到千里之外的楼兰去,对她而言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仿佛他真的是个关爱小辈,心疼孙女的爷爷。

  无名虽然早知秦王自私狠戾,但此时仍然感觉没来由的有些冷。

  秦王想将她嫁入楼兰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想将唐池雨留在身边。

  秦王虽然自私多疑,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昏君。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楼兰国有多强盛,C_ào原上那些蛮人又有多难缠。唐池雨离开边关,若没有及时的补救措施,渭北定会大乱。

  所以秦王想用无名向楼兰国示好。

  此时的无名,算是代替了原文中唐池雨的作用,不过时间上提前两三年罢了。

  无名微微歪头,掩住眸中的凉意,声音天真:“可是楼兰国那边……会同意吗?”

  “长宁你大可放心,过几天,朕亲自和他们使臣说去,再派上一队人马穿过荒原进楼兰。朕一向疼你,这婚事自然也不会马虎,你安心等着嫁人便好。”秦王仰头轻笑。

  秦王心中算盘打得劈啪作响,一边将唐池雨束缚在身边看着,一边将无名远嫁楼兰,以免边疆暴动。而他则继续坐稳天子的位置,看这天下一片太平安宁。

  可事情真会发展得如此顺利吗?

  嫁人无名是不会嫁的,至于秦王的安生r.ì子,大概是剩不了几天了。

  无名想到原文中元宵夜的剧情,埋下脑袋,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

  ……

  三人又在御花园中逛了会儿,天空中突然飘起簌簌小雪,无名顺势向秦王、唐炙告别,转身快步走出宫去。

  接近宫墙时,无名回头看了眼白雪覆盖的层层宫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烟白的气息消散在空气中。

  无名仍然觉得有些冷。

  她一步一步缓缓向宫墙外走去,歪着头发呆,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画面。

  她是个无情之人,在秦王面前更是一直戴着层厚厚的面具,从未用真心待他。所以秦王对她没有感情,将她当做工具利用,想将她嫁去楼兰,她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并且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反正她不会嫁。无论是像原文中那样,秦王在元宵那夜病倒,亦或是她想办法暗杀掉秦王,或者是直接逃出京城远走高飞,反正她不可能嫁入楼兰,方法多得是。

  她根本没必要在意秦王的话。

  可她还是觉得有些冷。

  秦王对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眼中的笑意实在是太真了。如果无名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定会相信他的“一片苦心”,深信自己是他最疼爱的孙女,心甘情愿嫁入楼兰。

  无名只是无情,可秦王却是冷血到了骨子里。

  这时候,无名突然有些明白,大师父为何那么害怕坐上太子之位了。

  当年大师父不受秦王喜爱,反而颇受先帝看重。十三年前,先帝过世两年,秦王终于考虑起立太子一事,这时唐正则若是没有逃出京城,真像先帝遗诏中吩咐的那般当了太子,他还能活得到现在?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当今秦王,偏偏是一头能将亲骨血嚼烂了吞进肚中的恶虎啊。

  唐正则惜命,所以他不敢。

  无名拢了拢脖颈边的狐裘,走出宫门。

  外边仍是白茫茫一片,护城河上三座长桥,此时铺满了皑皑白雪。桥下河流冻结成冰,一片死寂,看着都觉得冷。

  正应了无名此时寒凉无比的心境。

  可无名一眼就看见,长桥的另一头,一个小小的身影打着把鲜艳的红纸伞,站直了身子在雪中等她。

  远远看见无名的一瞬,南月眸中立刻漾起夺目光彩,她踮起脚尖,用力朝无名挥了挥手。

  南月就像是皑皑白雪中唯一一抹色彩。

  无名忽然感觉,整个身子都变暖了起来。

  像是有一束暖光从南月身体中迸出,径直飞到她面前,钻入她的心脏之中,驱散她身体内外的凉意。

  无名加快脚步,朝着南月跑了过去,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今天南月穿得暖暖的,却因为在雪中站了一段时间的缘故,抱在怀中有些凉丝丝的。

  无名倏地红了眼眶:“怎么在这儿等我?”

  无名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此时她心里除了对南月的心疼,还夹杂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在大师父二师父面前,从不会摘下最后一层面具,从不会将最柔软的一面暴露在他们面前。可是在南月面前,她却不自觉地一次又一次摘下面具,扔掉厚重盔甲,任由南月摸进她的心尖里来。

  “我……”南月学着无名以前照顾自己的动作,一手紧紧揽着她,一手轻轻帮她抚走发丝上的雪花。

  南月也说不清为什么,方才她突然就很想折返回来等着无名,父亲也并不是太在乎南晓依的婚宴,便允了她的要求。

  于是南月在宫墙外等了会儿,看见无名郁郁地从宫里走出来,又无比脆弱地将自己抱在怀中时,南月觉得,自己折返回来等她的举动,真是无比正确的。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无名在南月面前都是强大的保护者。可是南月清楚,无名她也是会难过,会伤心,会有脆弱的时候的。

  无名也会有需要依赖她的时候。

  所以南月才想成长,想要能够保护无名。

  两人在宫墙外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南月试探着轻轻拍了拍无名的脊背,轻声问:“无名,我们一起去参加婚宴?”

  无名身子轻轻抖了一瞬,耳根微红。她面色如常地直起身子,从南月手中接过红伞,熟稔地将南月揽在怀中,慢慢往前面走:“不想去。”

  虽然让南晓依和卫鸠成婚,是对他们二人的惩罚。说不定婚宴当前,南晓依还在哭哭啼啼,卫鸠也定高兴不到哪儿去。

  无名却懒得去亲眼看。

  她没有抓住猎物后凌丨虐一番,笑着看猎物痛苦挣扎的癖好。

  南月察觉到无名声音里竟然夹杂着几分撒娇的意思,不由得有些新奇地眨眨眼,软绵绵道:“那无名想去哪儿?或者想要做些什么?”

  “随便。”无名打个哈欠,声音懒散地拖长了些,最后又变成低声咕哝,“只要……都可以。”

  只要和你一块儿,去哪儿,做什么,都可以。

  南月懵懵地眨眨眼:“什么?”

  无名单手揉揉她的脑袋:“没什么。”

  最后两人在京城中逛了一大圈儿,又一次来到落雁塔上赏景看书。这回身边没有唐炙那个疯子,上楼时也没遇见宗师王天霸,整个第九层里,就只有无名和南月二人。无名甚至感觉,塔下风景都比上次好看许多。

  傍晚时分,无名带着南月离开落雁塔,回到王府中去。按理说,今r.ì是大年三十,南月应该回家吃晚饭,可无名不知怎么回事儿,就是将她带了回去,而南月也没有丝毫要回南家的意思。

  王府里,大师父、二师父早已煮起火锅,等着无名回家。唐池雨坐在一旁端着碗,眼睛盯着不断冒泡的锅底,时不时嘴馋地舔舔唇。

  一看见无名带着南月回来了,唐池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催促着大师父往锅里下菜,又跳起来用力朝两人招手。

  “无名!小南月!快来吃火锅!”

  院子里一下就热闹起来,火锅温暖的气息飘满整个小院。

  长京城人不爱吃辣,城中也就少有吃火锅的,江南乡下亦是如此。南月活了前后两世,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一红一白冒着热泡泡的鸳鸯锅,不由得好奇地歪歪脑袋。

  “有什么忌口的吗?”无名柔声问,见南月懵懵地摇头,便笑着帮她打好香油碟子,“能吃辣吗?”

  南月仍然有些懵,弱弱点了点头。

  无名掐着时间在红锅中烫好一片毛肚,夹进南月的碟子中滚了一圈,又顺手夹着喂到她嘴边:“尝尝,啊——”

  南月看着眼前这片颜色鲜艳,冒着香浓热气的毛肚,紧张又听话地张嘴。一息过后,她的眼神立刻变得惊喜起来,含糊道:“好……好吃!”

  引得大师父二师父一阵和蔼的笑。

  火锅宴上,自然也少不了酒。大师父从院子里挖出几坛珍藏多年的佳酿,用水温到合适的热度,便给桌上人都倒上一杯。无名难得没有抢走南月身前的酒杯,可是南月第一次喝酒,也喝不了多少,几口下去便脸色微醺,软绵绵地往无名怀中倒去。

  酒过三巡,大师父打个酒嗝躺在椅子上,笑着回忆江湖往事:

  “当年我离京时年纪太小,一点儿江湖经验都没有,自以为带着三千两银票就能闯d_àng江湖。没想到才离开长京两个月,身上的银钱就被骗得差不多。咳咳……我当时算是微服私访,总不能见人就说自己是大皇子罢?再者,仗着自己身份横行天下,有什么大侠风范可言?”

  “呸。”无名无情地打断他的话,“大师父,当初明明是因为你穿得太窝囊,没人愿意信你是大皇子。我还记着呢,当初你和二师父一起去偷地瓜,被那家女主人给抓住了,你抱着地瓜一边跑一边求饶,大声喊着‘我是大皇子唐正则’。当时你慌不择路,还想将二师父送给那家寡妇抵债呢。”

  二师父补充道:“哦,这我也记得。当时正则他原本是想自己以身相抵的,可是那寡妇嫌弃他长得丑。”

  南月软软地抿起唇,梨涡好看极了。

  唐池雨更是拍腿大笑:“哈哈哈哈哈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