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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期乌龙-第5章
天真向板栗
3 年前
天真向板栗
3 年前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过你。”李岩苦笑，不懂陈嘉越是在避重就轻，还是真的傻得无可救药，“你让我怎么继续跟你做朋友？”他推开陈嘉越，快步混进人群里，又很快被拽回草坪。
陈嘉越握着他的手腕，像嘴很笨又想努力表达的小孩，支支吾吾地“我”了半天，眼珠慌乱地转动，没有任何长进的茫然无措的表情让李岩有些厌倦。“我买了两张音乐会的票，这周六在大剧院，是个挺有名的交响乐团在巡演，你想看吗？”他干脆换了话题，睁圆了眼，眼里燃起小心翼翼的期待。
李岩没有办法对这样的陈嘉越直接说不。陈嘉越已经把对他来说最关键的误会解释清楚，至于李岩喜不喜欢他，和他并没有关系。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李岩应该独自承担后果，过去是这样，现在也不该责怪陈嘉越考虑不周，故意要他难堪。
“大剧院太远了，回来会赶不上门禁。”李岩没有甩开陈嘉越的手，垂着眼眸，发现他们双脚之间有一片很漂亮的落叶。
“我们可以在外面住一晚！”陈嘉越立刻振作起来，手上用了劲，身体也凑近了，“反正阿姨不会来查寝的！”
陈嘉越的嘴唇几乎要贴到脸上，李岩冰凉的双颊染上热气，微微发红，他后退半步，慢慢抽出手，小声答复“再说吧”，脚步不够坚定地匆忙地走回马路上。
“你确定了给我发消息啊！”陈嘉越在后面大喊。
李岩能想象到他是如何兴奋雀跃地大幅度挥手，眼睛很亮，快乐地咧开嘴，像终于被准许出门撒欢的傻狗，还要自己衔着绳子递到主人手里。方才近距离的单独对话已经招来很多意味深长的打量，李岩不希望以这种方式成为焦点，低着头迅速混入人群，脸更红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微小的弧度。
在人声鼎沸的食堂里好不容易找到室友，李岩却发现他们已经吃了一半了。“怎么不给我打饭？”他踢了刘润林一脚。
刘润林嘴里的鸡翅掉下来，他愣愣抬起头，很是诧异：“陈嘉越不请你吃饭吗？”
“他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没理清的烦躁思绪又乱起来，李岩一屁股挤开刘润林，坐下点外卖。
“你们俩……就没点什么进展吗？”周文涛戳戳李岩的胳膊，一脸八卦。
两天前李岩独自回到宿舍时早已收起了悲哀，衣服在校外的厕所换好，脸擦干净了，情绪很稳定，看起来只是单纯和普通朋友看了一部不怎么样的电影。室友问起经过，他也只挑了一些能讲的，没有参与后面关于陈嘉越到底是喜欢女生还是喜欢女装大佬的讨论。
“周六我去看音乐会，如果回不来的话帮我留意一下阿姨的动静。”李岩没有正面回答周文涛的疑问，专注地盯着外卖界面，手指飞快滑动。
短暂沉默之后，李岩听到了快门的声音，接着宿舍微信群就弹出了赵霆的消息——是刚刚拍的李岩的照片。“啧啧啧……”刘润林贼笑着摇头，一边放大照片，锁定在李岩微微勾起的嘴角上，“你看看这似有若无的笑容啊！这，就是爱情的模样吗！”
“滚一边去！”李岩板起脸，对着他的后脑勺狠狠扇了一巴掌，险些把他的脸扣到餐盘里去。
“你要是对他没意思我就跟你姓。”周文涛难得正经了些，“自从迎新晚会那次跟陈嘉越碰上，你就有点魂不守舍的，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啊。”
“是啊，喜欢就尽管跟他出去玩呗，又不会怎么样。”刘润林一把揽过李岩，“我这几天都给你打听过了，陈嘉越没有任何感情史，到现在连暧昧对象都没有，跟他走得近的同学都说他人很好，你就当交个朋友也挺不错的嘛。”
“就是……好像除了学习和运动之外，人有点傻。”停顿了几秒，刘润林乐呵呵地补充。
李岩感激地笑了笑，随便选了家外卖下单。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对陈嘉越算是什么感觉。他曾经隐蔽又热烈地喜欢过他是真，果断地选择放下他、忘掉他是真，重逢后平静心海上逐渐一圈一圈扩散的涟漪也不假。但那是喜欢吗？由陈嘉越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靠近激起的一次次波澜，是他尚未铲除干净的最初的那种喜欢吗？
“这次你还要穿女装跟他出去玩吗？”赵霆又一语中的。
李岩怔住，悬在发送键上的手指迟迟没有按下去。
周六下午，李岩穿着和上次一样的廉价套装，在地铁口和陈嘉越汇合。
“你很喜欢穿裙子吗？”陈嘉越依旧惊讶又疑惑，抓了抓脑袋，又去摸李岩的假发。
“关你屁事。”李岩绕过陈嘉越，把风格迥异的很丑的黑色书包放到安检台上。在外面过夜得带换洗衣物和毛巾，迷你背包没有用，他又没兴趣再买个漂亮的女包，只能背来自己的。
“你要买新衣服吗？我们明天回去之前可以去逛商场。”陈嘉越很快接受这个设定，屁颠屁颠挨在李岩身边。
“你学生会不忙吗？”李岩不懂他的脑回路，“我看我室友还得在办公室值班。”
陈嘉越摸了摸鼻子，抬头看显示屏上的时间，看上去有点心虚：“我跟别人换班了，把周末空出来了……”
那位好心人估计就是刘润林。李岩忍不住笑了，无奈叹气。不到一分钟地铁就进站，车厢里剩下一个空位，陈嘉越轻轻推了把李岩的腰，让他过去坐。隔着那么厚的衣服李岩仍觉得后腰很痒，他捋了捋裙子，在两位老人之间坐下，拘谨地并拢双腿。陈嘉越站在他跟前抓着扶手，低头看他，眼神单纯无暇到让李岩不忍心胡思乱想。
“鞋带散了。”李岩踢踢陈嘉越的脚尖，小声提醒。
列车转弯时晃得有些厉害，陈嘉越没有蹲稳，往前扑去，趴在了李岩腿上。他们愣愣地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陈嘉越才慢慢站起来，突然又隔着裙子捏了捏李岩的大腿，重新蹲下去。
“你怎么光着腿啊？”他把裙摆掀起一点点，又笨拙地放下来，把李岩的短袜用力往上拉，“不冷吗？”
陈嘉越的手很热，李岩冰凉的脚踝得救片刻。他摇摇头，故作平静地把腿缩进座位底下。怎么可能不冷，裙子不厚，很透风，他两条腿都快冻成冰棍了。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怕冷的。”陈嘉越站了起来，“等下去商场买条厚点的裤子吧，反正还早。”
李岩打算拒绝，旁边的奶奶却来搭话：“妹儿不要着凉噻，听你男朋友的话，穿暖和一些。”话音落下，列车到站了，她笑得十分慈爱，同李岩和陈嘉越摆了摆手，站起来慢慢往外走。
羞红的脸一半埋在围巾里，李岩偷偷向旁边瞥去，看见迅速填补空位的陈嘉越低着头，手指在腿上不自然地扭来扭去，猜不到他此刻的心情。
“到了先去吃饭吧，不用换裤子了，剧院也不会冷的。”李岩藏在围巾后面瓮声瓮气地说。
“嗯。”陈嘉越把头埋得更低，也瓮声瓮气地回答。
2021-11-13 00:02:53
第11章
他们在剧院附近的小餐馆随便吃了碗面，按时去看音乐会，结束后打车去酒店，期间大多保持沉默，没有找到交流的话题，也没有提及地铁上奶奶善意的误会。某种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筑成薄而透明的墙，又尴尬又暧昧。
“……好了吗？”李岩忍不住开口催促前台。
“不、不好意思……”前台慌忙收回在李岩身份证和真人之间来回确认的诧异眼神，“请到这边做人脸识别。”
李岩摘下口罩，娴熟地将长发拢到颈后，对前台挤出应该算妩媚的笑容。接过身份证和房卡，他走向不知何时跑到另一头欣赏盆栽的陈嘉越，瞧见他六岁小孩般新奇的表情，好笑地拍拍他的肩。
走进房间后他们发现了很严峻的问题——卫生间几乎是透明的，淋浴房只有中间部位的玻璃做了磨砂处理。“我订房间的时候没注意这个……”陈嘉越挠了挠头，也有点尴尬，“我倒是不介意，你……”
“没事，就这样吧。”李岩故作镇定，攥紧了书包带，问陈嘉越要睡哪张床。陈嘉越让他先选，他便挑了靠卫生间的那张，方便起夜。
“那我先去洗了？”陈嘉越把包扔到另一张床上，一边问一边脱衣服，很快脱得只剩内裤。
房间的灯光暗得暧昧，刚启动的热空调仿佛突然开足了马力，李岩慌张地低下头假装翻书包，脸颊发烫，有些喘不过气。陈嘉越的身材比两年前在公共浴室的匆匆那一瞥更好了，肌肉明显但不过分，李岩在找资源时专挑这一类型的。
浴室推拉门打开又关上，水流声很快响起，离李岩不到一米。李岩用假发挡住脸，露出一双心虚的眼睛，偷偷转动脑袋。陈嘉越个子高，磨砂玻璃只遮住了腰腹和臀部，但仍能映出轮廓。李岩清晰地看到水珠划过喉结、锁骨和结实的胸膛，穿过模糊地带，再沿着腿上的肌肉落地。氤氲水汽逐渐覆盖了整面玻璃，朦胧的身影却更加性感。
“操。”李岩暗骂一声，躲进被子里躺倒，背对浴室，手探进裙子里按住胯部。他已经不会再对这种生理反应产生不正常的羞耻，但仍有些无地自容。他可以假装忘记对陈嘉越有过的青涩悸动，但性吸引力无法人为操纵，硬起来的东西不能立刻消下去。
李岩甚至没有机会采取任何措施，浴室水声很快停了。他慌忙坐起来假装玩手机，余光瞥见陈嘉越搭着一条毛巾走出来，把洗好的内裤晾在衣柜里。
“你怎么还戴着假发啊？”陈嘉越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另一张床坐下。
“等会儿一起弄。”李岩刻意把头转向浴室才把陈嘉越的肉体从视野里除去，“你快把衣服穿上。”
“啊？”陈嘉越茫然又委屈，“我睡觉不穿的……”
李岩不再跟他废话，抓起睡衣团在身前，低着头飞速冲向浴室。趁着玻璃上的水汽还没散开，他手忙脚乱地扯掉假发脱掉裙子，将花洒开到最大，冷水当头浇下来，瞬间平息了欲望。背对着玻璃磨磨蹭蹭洗完，恢复男儿身的李岩轻手轻脚爬回床上，看见陈嘉越穿上了酒店提供的睡袍，开着床头阅读灯在看近代史的课本。
“出来玩还要学习啊你。”李岩钻进被子里，突然不太好意思玩手机。
“记不住啊……”陈嘉越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暴躁地翻过去好多页，“这不是快考试了吗……”
他历史不太好，李岩知道，高一的时候上课写数理化作业，总遭历史老师白眼。“你们没有那个终极复习资料吗？考试前两天翻一翻，八十来分差不多了。”李岩同情地提醒。
见陈嘉越一脸茫然，他直接从宿舍群里翻出文件转发给他：“你室友也没跟你说过吗？应该大家都在传的。”
“啊……这个，我好像看到过他们打印出来在看。”陈嘉越划了几下，恍然大悟，“问了也不告诉我是什么……”
在短暂的沉默里，李岩立刻看懂了陈嘉越的窘迫。他大概没有旁观者看上去的那么洒脱快乐，万众瞩目的背后是暗流涌动的忌惮和排挤。早听说F大有些学院内部的竞争每年都很激烈，计算机作为王牌专业，明争暗斗可能只会更严重。他总是来找李岩玩，也许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出于这个。
“你什么时候考完啊？我们要不要一起坐飞机回去？”陈嘉越转移话题，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容，把书扔到一边。暖气可能对他来说有点热，浴袍没有合拢，松松罩在肩上，半遮半掩的胸膛让李岩再次慌张起来。
“有、有两门时间还没定呢，全排好了我再跟你说吧……”李岩抬头望向天花板，心中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好！”陈嘉越喜滋滋笑了，“开学我们也一起回来吧，以后都可以一起。”
“好。”李岩看到他兴奋满足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对了，门票和房费你算一下，我转给你。”他打开支付宝，“还有上次的电影票。”
“不用，这都是我请你的啊。”陈嘉越有些伤心地拒绝。
“怎么不用，这个音乐会前排的票又不便宜！”李岩连忙搜索票价，“你赶紧开个价，不然我就直接按网上的价转你。”
“真的不用……你之前送我的哈利波特全集不是也挺贵的嘛……”陈嘉越小声嘟囔。
李岩花了十来秒才想起这件事。“……但你不是也把钱还我了么。”难得轻松的气氛顿时被不美好的回忆破坏，李岩卷着被角，缓慢地深呼吸，尽力把翻涌而来的酸涩挡在眼眶后。
让他下定决心换班的正是那笔转账。陈嘉越的拒绝也好，同学的议论、冷落也好，都没有让李岩太难过。表白之前他就考虑好了后果，这些他能够接受。即使陈嘉越不肯要他的礼物，把书还给他，那也没关系。但他偏偏留下了书，又一声不吭地按照原价转账，好像给了李岩一定的面子，看在两年的交情上，又暗示要和他撇清关系。
那李岩就遂他的愿。
“不是……我很喜欢你送的那套书的……”陈嘉越的解释一如既往的委屈和无措，“但是、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那时候你不理我，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我怕你觉得我拿了这么贵的礼物又惹你生气，我就、就……我不知道……”他急得被子都蹬乱了，面朝李岩盘腿坐着，抓着脚踝前后左右摇摆。
又是一个乌龙。
“……你怎么会这么蠢啊？”时隔一周，李岩再次被陈嘉越的脑回路气笑了。
想来也是，陈嘉越在大学之前交好的朋友大多从小认识，还有循着成绩和性格自动靠拢的，他不需要在社交上主动花费精力，碰上李岩这样封闭式的陌生人就没辙了，只能靠胡思乱想。
“你还做过什么奇怪的事？一次性招了吧。”李岩也面向陈嘉越盘腿坐着，打直了背，双臂抱在胸前，忍着笑审问。
陈嘉越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羞赧和悲伤混合出现。他抿紧了嘴唇，身子牢牢定住，脚趾都用力地蜷起来。对峙了快一分钟，他突然钻进被子里躺倒，背对李岩，用沉默回避问题。
“晚安。”陈嘉越躲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摸索，按下了总开关。
李岩在黑暗里呆呆坐了一会儿才躺下。陈嘉越奇怪的反应像掺了催生素的肥料，破壳的种子顶出土壤，稚嫩叶片上的脉络是尚未揭开的谜团。
比如阶梯教室里紧贴的那几分钟，比如烟火下的那一瞥，以及陈嘉越到底为何会出现在F大。
2021-11-13 00:02:56
第12章
“哎呦呦——还来宿舍楼下接你呢——”三颗脑袋探出阳台，看着楼下的陈嘉越，不约而同地调笑。
李岩拉起行李箱拉杆，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们宿舍离校门近好吗？他就顺路汇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