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4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话音未落,眼前的人却忽而快步向他冲了过来,下一刻,那条拴着手的铁镣就变成了利器,紧紧将他的脖子缠住。
动作一气呵气,没有半分脱离带水。
站在谢问渊身后,紧拽着铁镣的钟岐云出声道:“谢大人,就不知您的命与我的命哪个更值钱了?”
铁镣勒着脖子,谢问渊身子不得不微微后仰:“你想用我来换你的命?”
钟岐云点头:“当然”。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
“不能逃也可以拉个垫背的不是?”钟岐云看得很开,“现在我这样的情况,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活命机会,我也不可能放过。”
谢问渊轻笑出声:“只怕,要违你所愿了。”
“啥?”
钟岐云以为还有陷阱,正欲拽着跟前人向马匹奔去,却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回神,他已然四脚朝天重摔在地。
脖子已被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谢大人卡住了。
钟岐云:???


第6章 交易
钟岐云有点怀疑人生。
干架,他有多久没输过了?还是一招KO这种。
望着天上的月亮,他甚至在想,老天爷让他来这古代一遭,其实就是想让他受罪吧?
打从来到这个朝代,事情的发展就没有一个如他所愿。
难不成是觉得他现代的人生太过顺风顺水了?老天都看不过?
不能啊,他虽然出生的家庭相对富裕,家中有一点产业,但也不是说就没遭罪啊,他少年时期行为乖张叛逆,虽是家里的独生子,但他爹妈揍起来也不带手软的。
高考时候,父母让他学经济,他偷摸选了那年国家新批准XX传媒大学新开的电竞专业,一顿揍暂且不提,关键是家里直接给他断了四年的学费、生活费。
好在他生活不讲究什么品牌、品质,吃饱穿暖就万事OK,靠着打游戏的收入,混完了四年大学。他游戏打得虽说没能到国内顶尖,但好歹还是勉强称得上业内高手,吃穿不愁。
说实话,他还是有些自得的。自得于自己任性妄为也能活得有声有色。
其实,说到底,还是没吃过啥苦,大概老天爷是看不过了,然后直接送他来感受下,再让这个谢大人来挫挫他那点无凭据的骄傲自负。
可是,好歹都是穿越嘛,能别这么悲惨吗?
说好的现代人超时代的‘主角光环’和学识涵养称霸世界呢?不应该他周边皆是智商欠费的甲乙丙丁,任他揉圆捏扁吗?不应该是随便丢一坨猪油到灰堆里就能造出肥皂,然后富甲一方吗?不应该是脚踢四海、拳打五湖,闻名天下吗?
怎么现在出现在身边的这位谢大人,在智商、情商、武力值都把他压得死死的?
钟岐云心中哀叹,但也明白,世界能人多得是,哪会随随便便就能成为人上人。
毕竟世上智商欠费的甲乙丙丁太少了,纵观身边亲朋好友哪个不是人精?都是在人世间摸爬滚打许多年的人,真傻的没有,装傻的倒是多得很,不被气死就算好的了,哪会真像书中写的那样任人拿捏?
就算是古人也有古人的生存智慧,他这个现代人可不一定比人家懂得多。
就比如说

眼前的这位......
这个谢大人藏得深、看得远,能这么迅速就脱困的人,怎么可能躲不开刚才的偷袭?
不过是让他得意两秒,再将他高高扬起的信心狠狠摔下罢了。
虽然心里明白,但钟岐云还是憋屈啊!
日!一出场就碰到座高耸入云的大山!还跨都跨不过去。
钟岐云一股气憋在胸口,脖子又在别人手中,他也不敢乱动不敢挣扎,索性双手双脚一摊,就这么躺在地上。
“得得得,谢大人英明神武、智勇双全,小的玩不过您,我认输!认输!”
谢问渊见这人嘴上说着认输,那眼中可完全没这个意思,便不由得微微勾唇,道:“这就认输了?忍了这么许多天,不再博上一博?”
“博?”钟岐云打游戏时骂人骂惯了,荤话也说惯了,望着眼前的人,他脑子一抽,刻意扬眉调侃道:“大人,您瞧,小的命都在您手上了,还怎么博?拿什么博?还不是您想咋地就咋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小的任您宰割、拿捏。”
这话像极了谢问渊在秦楼楚馆里听到的调笑戏语。
未曾想这人会说出这般话,少有的,谢问渊竟愣了一瞬。
此刻,钟岐云躺在地上,谢问渊倾身半跪在他身侧,一手制住他的双手,一手卡住他的脖子,两人距离不近却也不远......
姿势本来没什么问题,但配上钟岐云的话......
“......”
“......”
山脚一时竟诡异地安静了。
钟岐云逞一时口快,没半分钟就后悔了。
眼前这位俊朗非凡的谢大人可不是他那些个没节操的队友,这可是个古人啊,钟岐云再想起自己现在这副尊容,衣服脏乱不说,还臭得吓人,也亏得眼前人涵养好,没见到他就捂着鼻子退避三尺。可要是刚才的话让人听得膈应直接下手掐断了他脖子,那他可就是第一个死于嘴碎的穿越者了。
见谢大人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自觉自己的话把别人恶心到了,钟岐云心头也有些不好意思,假意咳了两声,才慢慢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谢大人既然想方设法将那几个解差引开,应当不会只是想要戏耍我一顿吧?”
谢问渊睨了钟岐云一眼,而后松开了钳制的手,“怎么说?”
钟岐云脱了

困,也顺势爬了起来,“我这样的小人,没来由让您费心这般耍弄。”
这个谢大人既然不是个蠢的,那必然所有行动都带有与其利益相关的目的,三个解差知道他不是周有翎,而谢大人却一直假装不知实情真相......并刻意引开那三人。
这人分明是不想让解差发现他是装傻的。
钟岐云忽然想到,说不准那三个解差睡得死沉,他刚才能顺利逃走,也有这个谢大人的手笔......
然后还估算到他会转回来偷马匹......来个瓮中捉、捉他。
啧啧啧,真是算计得明明白白,没有一点差错,让人害怕。
不过,既然这人没让他暴露,至少从侧面证明他暂时不想让他死。
钟岐云心头万分感叹,玩不过别人,还挣扎个屁,也只能认命道:“那大人有什么需要小的帮忙的?”
钟岐云这话说出口,谢问渊便眯了眯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人。
眼前这个‘陈哑儿’着实让他几次感到惊诧。
起先是因为他居然委屈求全扮作傻子寻机逃跑,是个心有城府的人,而现在看来,这人更是心思通透,八面玲珑,这般生死要命的时刻,也没见乱了阵脚,还猜出他的打算。
这‘陈哑儿’究竟是什么人?
辅正探听的消息从来没有出错过,到底是这陈哑儿藏得太深,还是辅正这次真的漏了要紧讯息?
或者......
谢问渊心中百转,面上却依旧笑意盈盈,“自然是需要你帮忙。”
“怎么帮?”
“假扮痴傻与我入京复审。”
钟岐云闻言,眉毛都皱成一团,“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谢问渊笑道:“当然大理寺公堂审讯时,你便不用再装了。”
钟岐云一怔,旋即就懂了这人的意思?公堂审讯让他不装傻,那就是要让他翻案啊!
风不知何时又吹了起来,这夜里秋风一过,钟岐云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钟岐云摇头晃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眼前之人。看不出啊!这个姓谢的居然还是个公正廉明的为民伸冤的好官啊!这是打算为吴家两个闺女讨公道,正面刚蜀州府和周家那个权势群体啦?
看着年纪轻轻,就有这种胸襟?不得了不得了!
钟岐云想些什么,谢问渊看他

表情就知道了,没去过多解释,只再次提醒道:“这是你唯一能够的活命的路,听与不停均看你如何想了。”
“你真打算单挑那蜀州府?”钟岐云问道。
谢问渊只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没回答,钟岐云也没再追问,只说道:“大人您心思缜密,把我当做能够冲锋陷阵的枪,你若是成功那兴许我还能有一条活路,可是,要是没成功,您倒是置身事外安全无恙,而已经立在那靶子上的我,只怕到时候死得都不轻松,说不准还没沉冤得雪,我就被灭口了。”
钟岐云说的话有些奇怪,但不妨碍谢问渊听明白,他望着钟岐云笑道:“你以为如今你没在那靶子上?”
“这倒是,”钟岐云有些自嘲:“头都放在砍头的桩子上了,现在又落在了你手里......”
钟岐云这话,谢问渊听得心头不怎么舒服,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未曾想过让这顶罪的陈哑儿去死。
“你如今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了。”谢问渊本不是话多之人,但他对这个‘陈哑儿’的印象并不坏,想了想,谢问渊还是说道:“你真以为今夜这样就能逃掉了?若那三个解差找不到你,怎么也能猜到你并不痴傻,到时只怕你走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
“......”
“你如能助我一臂之力,届时我自有法子保你不死。”
“这是交易?”
“你还有别的选择?”
“怎么没有,大不了鱼死网破。”
谢问渊语气淡淡:“你真乐意这样去死?”
钟岐云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不,我惜命得很。”
谢问渊问道:“你本名陈冲?”
钟岐云摇头,还是坦诚道:“我不是那个陈哑儿,他们......抓错认了。我叫钟岐云,山支岐,白云的云。”
钟岐云......
真是奇特得很,蜀州府抓错了人,顾守义也查错了人,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陈哑儿,但这人却告诉他,错了。
谢问渊望着眼前的人,微微笑了笑,“钟岐云,好名字,不知这岐云是名还是字?”
“我没有字。”
谢问渊点了点头,本朝好些地方或是农家里都不会给孩子冠字的,“在下谢问渊,字应疏。”


第7章 入京上
三个解差是在山坳处一条小溪边‘找到’的‘陈哑儿’。
“那地儿离咱扎住的这处不远,我们见到他时,他趴在河岸边,似乎准备捉鱼......不过手镣脚镣都还戴着,想来他刚才根本就没有解开脚镣,也是咱刚心急慌了神,没注意到。”
“是啊,钥匙也在老钱歇息的草丛里找到了,想来是不小心弄掉的。”
“虽是虚惊一场,但也要警醒,回京的路上莫要再出岔子。”谢问渊嘱咐几句后,瞥了眼那边浑身湿透,秋风里瑟瑟发抖的钟岐云。
“找一套囚衣给他换上吧,这天已凉,他本就体力不济,若是再一病不起,届时还怎么审。”
“是。”
经了这么一出,后几日就没再出甚么事,三个解差还是被吓怕了,出了广元州,纵使是有囚车关着钟岐云,他们也不敢偷懒,看守得十分尽职尽责。
钟岐云就苦不堪言了,装傻也是需要一定技术的,装多了也很累,这么被看着,他想歇会儿都办不到,只能倒头睡觉。
是夜,驿馆里,听了章洪带来的消息,谢问渊眉头微蹙,“太子,果真病重到这般地步?”
“是,只不过今上与太子将此事瞒下了,众人只道太子是偶感风寒......而且,太子已命令狐大人回京了。”
谢问渊微微垂眸,心中喟叹,世人皆赞今上仁慈惠及天下福德深厚,生的四个皇子,各个皆是人中龙凤。
太子谭元雍立身有德、恭俭勤政,若是上位,定也是一位明德君主;二皇子谭元晋满腹经纶,政论了得;三皇子谭元策更是文武皆治为人称道;而四皇子谭元翊年龄虽小贪玩好闲,却也是个聪明机敏之人。
寻常人家若是生得这般四子,定是兴家旺业、欢喜无比。
可天潢贵胄的帝王家,哪里能同寻常人家一样?这样的四个皇子在朝,就如同山中四虎,一山又哪能容四虎?一朝哪能有四个真‘龙’?
这,于帝王家只会是灾祸。
更何况四个皇子除了太子由皇后所出,剩下三个皆出不同家世背景的皇妃,就算哪个皇子没有这心,他背后那些权贵了都不可能罢手。
当今太子爷这病

,恐怕来得没那么简单。
太子若是这时候倒了......
“如今朝中局势只怕愈加混乱,魏丞相那边还没动作......”谢问渊说到这里却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摆了摆手,道:“罢了,辅正那边还没有消息?”
“没有......”章洪回道,“不过京中目前倒是还风平浪静,听说今上前些日子邀了文武百官和裴、胡、张、周、李五家来京过中秋。”
谢问渊一听,不由得笑了起来。
风平浪静?
这时候,邀了五方商家巨贾来京,只怕风平浪静下暗潮汹涌吧?
虽说士农工商,商贾地位于大晸朝而言是最次,但裴、胡、张、周、李五家本就雄踞一方,揽天下财富,不说当地州府,就连朝廷施号下令都会考虑一二,这时期邀他五家来京与百官、帝王家共庆中秋,将商贾之家突然抬得如此之高。
谢问渊笑。
近些年边疆不稳,西北蛮人时不时伸手动脚,年前西北大军才与之一战,天下粮仓吃紧。
今夏又天道不利,荆、湘两州水患,农田颗粒无收,灾民千万。
只怕今上是想要这五家慷慨解囊,救天下于水火,并借五家财力......
谢问渊摇了摇头,但那五大家哪个是好交涉的?
都是一群吞肉噬骨的狼,只怕到时得不偿失。
不过,暂时还乱不了就是了。
谢问渊不说话,屋中便静了下来,这一静,窗外隐隐传来的鼾声就格外明显。
谢问渊一怔,行至窗前,低头望向声处,那辆囚车正正停在楼下空地上。他近日夜中难眠,倒是有个命悬一线的人睡得香甜得很。
也不知该怎么说这钟岐云,前些日子,如果他未猜错,这人当是计划着逃跑根本没怎么睡的,这几日,简直是准备把前些日子缺失的觉补回来。
这是放心了?相信他不会对他不利,所以就心安理得地呼呼大睡?
谢问渊心头竟觉着好笑,倒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
“明日便要入京了......”谢问渊望着楼下囚车道:“你将那三个解差迷晕,叫醒他,带他到我这儿。”
有些事,他还是要与这个钟岐云交代清楚的。
“是!”
钟岐云好梦被打断,心情颇坏。
梦里的他在北京总决赛上领队厮杀,英勇迅猛、操

作神乎其神,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他沉迷在观众的尖叫中、队友的欢呼中难以自拔,颁奖台,他的手指只差一步便碰到那梦寐以求的奖杯了,却突然被人叫醒。
没有电脑、没有游戏、没有队友、没有奖杯。
只有囚车和眼前那个谢问渊的手下。
钟岐云心态有些不稳,被带到谢问渊歇息的门前时,甚至开始崩了。
待章洪带上门出去时,钟岐云望着眼前端坐桌前悠然品茶的谢问渊,眯眼笑开了:“今晚夜黑风高,谢大人这样唤我进房私会,只怕让人瞧见了,以为咱有什么见不得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