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5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私会’两个字传进谢问渊的耳中,也传进了门外刚拉上门,还未来得及离开章洪的耳中。
他从未听过有人敢这般与大人说话,就算是今上和四位皇子,与大人交谈也是守礼客气的。
私会......
章洪虎躯一震,拉着房门的手像是碰着什么烫手的东西,慌忙松开又快步逃离了。
上次谢问渊便已领教过这人嘴碎的本领,这次虽知道这家伙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但也未曾想这人脸皮能厚到这般地步。
想到刚才门外向来冷静的章洪,也被惊得乱了脚步声......
谢问渊放下茶盏,微微抬眸,有些意味不明地与眼前站着之人对视,“你一张嘴,倒是有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效用。”
钟岐云来回品了品这句话,好一会儿才琢磨出味道。
这谢问渊是在变着法儿地骂他吧?啧啧啧,这一比较,他刚才说的话简直污秽没品到了极点,人家这古代才子,真的是连骂人都比他高出几个格调啊。
左左右右看了下谢问渊,忽然看出点什么的钟岐云,忽然又笑了起来:“谢大人,您这是生气了?”
“......”
谢问渊:“没有。”
钟岐云上前几步,坐到桌子另一侧,拿了干净的杯子倒了茶,千金难买的清汤明前龙井便被他牛噍牡丹似的大口吞进肚里。
钟岐云觉得有些乐,这谢大人心思藏得深,他也看不出他究竟怎么想,想着自己现在命都在别人手上,钟岐云便也没再多嘴,只说道:“若是谢大人真是生气了,我在这里先给您道个歉,觉没睡好,我就胡言乱语,你就当没听着吧。”

谢问渊觉得这个钟岐云有趣得紧,嘴碎得快,道歉也快,识相得很。
他倒也不怎么在意那些话,见时间不早,只怕那几个解差中途醒来,谢问渊便转了正题说道:“明日便要入京,你将暂且关押在刑部大牢,每月十一大理寺公审,届时你若想活命,莫要提及你的真名。”
“你的意思是,让我装别人?”
谢问渊站起身道:“公堂上莫要提你是钟岐云,你便装作陈哑儿远亲便好,因缘巧合被人抓了起来。若是此案翻案,你在公堂暴露,那时,刑部大牢里我暂且可以保你性命无忧,但若你出了牢狱,那周有翎定是早晚缉拿归案的,他若是活不成,周家定会杀了你。”
“等等,什么意思?”钟岐云有些懵,“既然我出了牢也要被追杀,那我扮作谁不都难逃一死?”
“事成,到时我会让人安排你‘假死’,从那以后世上便再无陈哑儿与他那位远亲了。”
“我就可以用钟岐云的身份活下去?”
谢问渊点头,慢慢走到了窗边。
钟岐云望着跟前的人,静静地问道:“你叫我来就为了这事?你就不再敲打我一下,说说公审时我应当怎么说怎么做?不怕我临阵倒戈?不怕我是别人找来的奸细?不怕我玉石俱焚让周家、锦川、蜀州,还有,你,都不好过?”
谢问渊微微挑眉,“你会这样做?”
钟岐云一怔:“我不会。”
“那还有甚么可担心的。”
“你信我?”钟岐云睁大了眼,追了上去,“我说我不会你就信?”
钟岐云不信这个谢问渊对他的身份没有怀疑,既然谢问渊原本就知道他这个身体其实是陈哑儿,那必定早早地调查过,但前些日子,他却与他说的是‘钟岐云’。
谢问渊回头望着钟岐云,眼神复杂,终究还是说了两个字。
“不信。”
该调查的他都调查清楚了,只要确定眼前这人不是魏丞相的人,他是要做‘陈哑儿’还是‘钟岐云’又与他何干?
眼前这人只当他是为了案子这般作为,却不知这案牵扯了多少,也不知陈哑儿本就是谋划中的一颗棋子,而他不是傻子、不是哑巴这事,能让他谢问渊节省多少精力、更能让他置身事外

简单轻松将魏丞相西南的势力连根拔起。
救他钟岐云一命,不过是顺道为之,抬抬手指罢了。
说实话,若是这钟岐云在公堂上说上一句于他不利的,那他便也别想活着下公堂了。
他自是有办法让他及时闭嘴......
只是,现下这人这样追问,却让他觉着有些不耐,更有些异样的不适。
这颗意外之喜的‘棋子’似乎有些过于信任他了。
两人各怀心思都未再说话,屋中又再次静了下来。
谢问渊有些烦躁,正欲开口让钟岐云回去。
哪知钟岐云却不着边的问了一句:“谢大人,您今年多大年纪了?”
“......”谢问渊睨了眼钟岐云,没有回答,“你倒是对我私事感兴趣得紧。”


第8章 入京下
谢问渊的话让钟岐云呆了呆。
对谢问渊私事感兴趣吗?钟岐云觉得没有,一点也没有。
他只是忽然间有那么一点点好奇罢了。
这个谢问渊应当和他差不多年纪才对,可是怎么人家这位年纪轻轻,就学得这么沉着稳重、遇事还不惊不怒、运筹帷幄?
“不,我就是好奇嘛,顺道和您攀攀交情。”
谢问渊不理他,钟岐云也不在意,见谢问渊没什么需要再交代的,他砸了砸嘴。
“算了,大人还有别的事儿吗?要是没有,那我就回去睡觉了。”
“回去吧。”谢问渊抬了下手,没有看他。
钟岐云有些自讨没趣地离开了房间,那个叫章洪的人就守在门外不远处,等他一出来,就领着他到囚车那处去了。
到了后院,那个看守的解差依旧睡得死沉,他来来去去这么一遭,竟也毫无所觉。
这个谢大人本事是真不小啊。
钟岐云叹了一口气,只怕谢问渊早就什么都防范好了,就连他在堂审时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预料之中、掌控之中。
他想要在这个叫大晸的朝代活下去,这个谢问渊他惹不得,更加亲近不得。
等性命无忧后,就离得远远的,过多接触不会是好事。
钟岐云想了一夜今后的出路,再也睡不着了,隔天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解差就叫‘醒’他继续赶路。
五十里外就是这个朝代的都城,京兆城。
也就是现代的西安那片吧,只是这时的西北地区绿树成荫,不似后来的模样。
京城果真是不一般的,还未进城,这一路上却是比前些日子的路途热闹了许多。
钟岐云见着进京人虽风尘仆仆,但都穿着精美,过往商贩众多,运送货运的车马道上也熙熙攘攘,条条大路开阔热闹非常。
这和他想象中生产力不发达的农耕时代、封建社会有挺大出入,在蜀州时他便发现这个朝代发展得不错,而这个京兆成更是如此。
而这个想法,直到看到京兆西侧城门时尤甚。
高大的拱形城门矗立前方,比他在现代去游玩见过的任何一个古城门更加恢弘。
西城门名叫临西

门,红墙黑瓦屹立于前,门上三层城楼,又叫望月楼,这两个名字取得端的是温柔娴美,不似一国之都应有的气魄。
但,与其名字相反的是,那城楼却是高耸巍峨,每层城楼屋檐弯弯,直指青天,抬头仰望震撼人心。
再加上最顶层楼前甚至挂了四个金边、白底、黑字的巨大牌匾。上书“气吞天下”。
四字龙飞凤舞、遒劲有力,一笔一划皆透露出大晸王朝那种叱咤风云、气势磅礴的雄壮之气,让见者心惊、颤栗,哪里还记得这城楼原本柔美的名字?
钟岐云惊叹,正欲从城门处窥探城中的景象,窥探这个时代最为繁华的都城模样,另一边却有一行骑着马奔至前方挡住了他的视线。
领头的那人一身蓝色锦衣长袍,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握一摒折扇正巧停在了谢问渊的马车旁。
只见着那人笑意吟吟道:“应疏!”
应疏?这不是谢问渊的字吗?钟岐云想,看来是谢问渊的熟人了。
果不其然,那边马车里的谢问渊闻声掀开了车帘,见到来人淡淡地笑道:“无畏。”
那被叫无畏的人见状立即翻身下马,抬手冲谢问渊示礼,“我见着这车马很是熟悉,便猜到是你,现在一看果真没错。”
谢问渊也下了马车与人寒暄道:“多年未见,无畏越发英气郎朗了,想来是东南鱼米养人。”
这无畏本名令狐情、字无畏,乃当今吏部尚书令狐则的独子,也是谢问渊同门。
这人个子高挑,随了他那貌美母亲生得一副温润如玉的好样貌,也捡了一身胜雪的白肤,打小就得人喜爱,年少时期更是让京兆城中女子暗付痴心。
只不过这令狐情却真真是人如其名,游戏花丛,多情得很,还偏爱那烟花柳巷轻狂大胆的女子。
当年就因其流连烟花柳巷久久不归,惹得性格沉静的令狐尚书动怒,说他不思进取,一顿好打。
可他也正应了他那字,无畏、无畏,果真无所畏惧。打是照打,花街柳巷也照去不误。
不过这人文思敏捷,一身才气,十七岁为躲家中指婚参加科举,后一年殿试拿了探花,向今上请旨调往东南做了东南海边一小小县令。
这一呆就是三年,如今已成

为泉州刺史,泉州虽为下州,但短短几年便从七品升至五品,着实难得。
恐怕这一遭太子命他回来......
“哎,泉州靠南,日晒多了自然没以前在京兆时那般白了,”令狐情一双眉眼弯弯,上上下下打量着谢问渊:“倒是应疏看着更是沉稳英俊了,那年我走时,咱们约莫一般高,现下你都比我高了些许?”
令狐情又再望了谢问渊,惊叹:“非不得我远在东南,都时常听到应疏的美名,这般气质非凡的青年才俊竟还未婚娶,哪个女子不喜?若我是女子,必定求我爹上你家中求亲,然后嫁予你......”
“噗——”
钟岐云实在没忍住,喷笑出声。
这个叫无畏的真他娘是个神人啊,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也敢说这话?
谢问渊闻声,瞥了眼那边囚车里的人,只见钟岐云掩饰性地装作病痛爬伏在囚车里,并将脸埋在臂弯里,浑身颤抖。
他怎会不知道刚才的话都被这人听了去?
只见囚车边上的解差不明所以,只注意到车里的傻子忽然趴了下来,浑身颤抖,几人心头一急,连忙拉了拉他的手臂,见丝毫拉扯不动,像极了邻村傻子患羊角风的模样,只道是陈哑儿这时候发了癫。
一个解差上前一步,向谢问渊禀报道:“谢大人,这、这周有翎似乎发癫了!”
谢问渊淡淡道:“无事。”
“??”
解差以为谢问渊不知这羊角风发作起来随时要命,又道:“再这样下去,也许会丢了命。”
谢问渊:“丢了也挺好。”
“???”
不对啊,谢大人原本不是这个态度啊!莫非到了京兆,到了他的地盘,这大人就不怕陈哑儿猝死啦?
谢问渊都这么说了,三个解差虽不明白这位大人究竟在想什么,他们不敢多问,只能捡了一根树枝让这个陈哑儿咬着,至少让他不至于咬断舌头。
别人不清楚谢问渊的性格,和谢问渊同门这么多年得令狐情确是知道的,虽不怎么看得透这人,但好歹是知道谢问渊无论对谁都是那副客气却疏远的态度,说起来令狐情从未见过他喜欢谁,亦没见他讨厌谁,他们相识十余载,更是没听过谢问渊说过这种‘他死了也挺好’的话。
刚才来时

没注意着囚车里关押的人,但现下令狐情就有些好奇了。
这死囚究竟是犯了什么恶事,能让谢问渊这么深恶痛绝?!
令狐情望了过去。
“这人是......”
谢问渊回过头,不再看那边的钟岐云,道:“周有翎,锦川周家独子。”
谢问渊这么一说,令狐情便都知道了。他虽远在东南,但当朝丞相夫人的侄儿犯了命案,这事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他就是魏丞相妻侄?”
谢问渊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车上这人不是周有翎的事,他不可能也对令狐情说。
令狐情本就是个怜惜女人的多情人,知道这人做出这种歹事,倒也是看不习惯的。他眯了眯眼,有些嫌恶道:“的确是个没必要存于世的混账东西。”
谢问渊闻言笑了笑:“这话,我倒听过不少女子对你说过。”
令狐情摇开了折扇,笑了起来:“这可不一样。”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了,只摇头道:“不过,魏丞......”
谢问渊闻声打断了令狐情的话,“日头就要落下,城门即将关上,咱还是早些进城吧。”
令狐情顿了顿,“也是。”
令狐情回吏部尚书府,谢问渊押送罪犯就得先将钟岐云送到刑部大牢。等入了城,两人便告了辞分道而行。


第9章 堂审
京兆城究竟有多么恢弘壮美,钟岐云根本没看清,也没机会看,因为按照规定羁押罪犯的囚车有碍观瞻,不能进入内城,不说人行的道了,甚至连牲畜行的车马道,他都不能过,只能沿着外城墙送至最西侧的刑部大牢。
古代人对于罪犯的从各种方面来讲,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摆明了告诉百姓,犯罪者连畜生都不如......
钟岐云感叹,这样人犯罪前不只要三思了。
京兆城很大,外城行人不多,虽然他们是从城西边的门进的,但也是走了许久才到了刑部大牢所在的位置。
刑部大牢级别比蜀州那个高了不少,关押着全国上下所有要犯,甚至其中还有不少曾经叱咤风云的达官贵人。
戒备之森严、治如铁通,这宽阔的大牢地界,两三步便有一个神情肃穆的守卫,各个腰板挺直,无人交头接耳。
与蜀州府那个地牢松散的守备相比,这里的治理就像军队。
就连谢问渊,这个刑部的重要人物,都要拿出令牌校验无误才能进入。
而这其中更不只一道关卡。
钟岐云有些心不在焉地悄悄观察大牢,又望向前边走着的谢问渊,要不是不能说话,钟岐云真想冲这位谢大人说一句‘这一帮子一看就知道是你的手下’。
但是他不能。
嘴瓢得多快,命就丢得多快。
他现在敢张口胡言,不过是仗着自己对谢问渊来说有点用。
有时,钟岐云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这段时间长期不说话憋久了,脑子憋出了毛病,现在能和这位谢大人说上那么一两句了,他就不管别人是个什么身份。
嘴不仅碎有时还贱。
其实他心里通透得很,也时常告诫自己‘这位大人惹不得、惹不起’,人家是谁啊,堂堂刑部侍郎皆大理寺卿,这要搁现代就类似公、检、法、司的二把手!
何等让人仰望的存在。
他个小小人物在人家面前抖机灵,还玩命地抚人逆鳞,真是不要命了。
其实他以前打游戏时虽然话多些,平时与亲朋好友相处也没这么嘴碎......
钟岐云叹了口气,也许真的是真的是脑子出了毛病,才会这般置生

死于度外致力于惹人生气。
刚才他不是没听到谢问渊那句“丢了也挺好”,可他还真的是憋不住,他甚至在谢问渊说了这话以后还觉得好玩得很。
这一路上,算起来少说也与谢问渊也相处了半拉月,话虽说的不多,但人他看得多啊,这些日子他什么时候见过谢问渊说出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