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想要的。”江柳欠了林克军很多钱了,她没敢乱要东西。
这些以后想要离婚可是要还的!
“你买斤红糖回来,晚点我给二柳做红糖鸡蛋,让她补补身子。”陈爱菊知道以后林克军花钱的地方更多,还劝他省着点花。
就算是江柳实身子,也不能天天大鱼大肉啊,这荤油一周两次算多了,今天是没什么大菜的,青菜豆角算好的,最多加个鸡蛋,单独给江柳吃。
“好嘞。”林克军穿着雨衣服出门了。
林克军走了后,陈爱菊看着没几样菜的厨房,心里过不去,就去找了江跃国,“你去老冬家赊两条鱼过来,昨天你们干了一天的累活,今天还是得吃点肉。”肉不起,吃鱼吧。
“上回赊的鱼还没给钱呢。”江跃国很为难,可想想女婿昨天帮了大忙,一咬牙还是去了。
老二在小学教书,有工资,不行等老二发了工资,再还老冬家的鱼钱。
江跃国是拿着伞出门的,雨衣被林克军穿走了。
雨越下越大。
陈爱菊把屋里的空盆子空桶拿出了出来,接雨水,不一会就接满了半盆,这水等会用来洗东西正好。
江柳站院里,看雨。
这雨声像是落在她心里,舒服极了。
陈爱菊让江柳进屋,怕她淋着雨,江柳搬了把小凳子坐在门口,上头有屋檐,淋不着雨。
没过一会,陈爱菊拿着早上从菜园里摘好的菜坐到了江柳身边,半篮子的豆角,还有一盆的绿叶菜。
陈爱菊掐豆角,江柳帮着洗菜。
“你二嫂十来天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她跟老二怎么样了?”陈爱菊跟江柳聊起了家里的事,“你大嫂回娘,这算着日子,该是今天回来的。”可雨这么大,怕今天是走不成了。
“妈,二嫂跟二哥感情不是很好吗?”怎么吵架了?江柳问。
陈爱菊看了江柳一眼,“没别的,就是钱闹的。”江柳往家里拿了几回钱,老二的工资补贴家用,老二媳妇发不愿意,就是为这闹的。
正说着,外头突然哐当一声,像是有东西砸到门上了。
有人摔到他们家院门上了。
这大雨的,是脚滑了吧。
陈爱菊赶紧放下菜去看,“谁啊?”
江柳也看门口瞅,林克军年轻力壮,没那么容易滑倒,不会是她爸吧!
想到这她坐不住了,本想跟着过去看的,可地上滑,雨又大,她想了想还是站在原地了,万一她过去也摔了,那不是添乱吗。
“爱雪,你怎么来了?”陈爱菊又惊又喜,小妹来了。
陈爱雪一身的泥,头发都湿透了,整个人像是泡在水里的,她眼睛红通通的,“大姐,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她把院门一摔,关上了。
这才指着她身边的另一个人,“大姐江娇昨天跑到我家,跟我家老邹说她是我生的!看她闹的,我家老邹现在都把我赶出来了!现在你们满意了!”
陈爱雪哭天抹泪,“你是不是就想看着我死啊!江娇平日里隔三差五的去我家又吃又喝,老邹家的女儿都有闲话了,这些我都没跟你们说,大姐,你是知道我有多难的,后妈不好当,老邹那个女儿鬼精鬼精的,这十几年我吃了多少苦,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娇尖叫:“我就是你生的,你本来就是我亲妈,你没养我就算了,我去认你你还嫌我!凭什么!”
上辈子认江柳认得那么欢,一家人合合乐乐,这辈子她找上门去,只不过提了一句血缘关系的事,陈爱雪就跟天塌了一样,姓邹的就把她赶出家门,这是什么意思!
江娇还一肚子火呢。
她现在十九岁了,这十九年来陈爱雪就没尽过当妈的责任,竟然还有脸嫌她!
江娇比陈爱雪更气!
陈爱雪哭得陈爱菊心都疼了。
她没过脑子,想也不想一巴掌打到江娇的脸上,生气道,“你认什么亲,不是让你回来吗,你看你把你小姨害成什么样了!”都让邹家给赶出来了。
陈爱雪是家里最小的,上头几个哥哥姐姐最疼的就是她,当年她做错了事,家里人也是帮着瞒着藏着,闹出孩子陈爱菊接了手,现在几十年过去了,陈爱雪依旧是陈爱菊最疼爱的小妹。
江娇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她捂着脸,死死的盯着陈爱菊,眼中的恨意不加掩饰,“你打我!”
好啊,好得很。
一个两人都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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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林克军带着茶叶跟红糖从茶山村回来的时候,江家已经闹成了一团。
江娇脸上一个巴掌印,陈爱菊脸上有两个巴掌印,江娇打的。
打一还二,双倍。
还有陈爱雪,头皮都被抓散了,脖子上还有红印子,像是被人挠的。
江跃国脸色特别难看,正在训江娇,“你连你妈都敢打,眼里还有长辈吗!”
江娇倔强的看着江跃国,“是她先打我的!”她这叫以牙还牙。
江跃国都气笑了,“你犯了错,你妈还打不得你了?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翅膀硬了就开始打父母了?”
没听过谁家姑娘打妈的,还往脸上呼,是怕出门别人看不见吗。
江娇不光呼了,还把院门打开闹上了,要不是江柳反应快,及时关门托人去喊江跃国回来,只怕江家的脸要丢尽了。
江柳把托邻居婶子把去买鱼的江跃国叫回来后,就没管江娇跟陈爱雪她们的事了,她站得远远的,生怕江娇跟刚才一样发疯,又是打脸又是抓人脖子的。
她可没忘记,江娇记事的小本子上,明明摆摆写着恨她呢。
林克军坐到江柳身边,小声问她,“那脸生的是谁的?”他不认识陈爱雪,他来江家的次数本来就不多,跟江柳结婚那次江柳跟家里闹得很不愉快,江柳家亲戚吃完饭就走了,更别说陈爱雪当时嫁到城里了,当时没来参加喜宴。
江柳也小声回答,“我小姨。”小本子里江娇写的,江娇亲妈。
林克军明白了。
昨天他觉得江娇身份有问题,想叫江娇赶紧脱离江家跟亲妈相认呢,没想到今天这事情就成真了。
也太快了。
林克军又问:“怎么闹成这样的?”脸上都挂了彩。
江柳小声说:“认亲失败。”江娇往她这边看了,江柳没再说了,都在一个屋子里,声音再说多了也怕被听到。
江柳还在江跃国吵,声音越来越大。
院里还有爬墙头听墙角的,林克军走过去劝道,“小妹,你也是大学生了,又年轻,不孝顺长辈这名声说出去也不好听,你说是不是?”
名声,谁怕那东西!
江娇心里哼了一声,眼睛横了过去,“你想说尽管去说。”她不怕。
原本她的计划里,她去了城里,陈爱雪欢欢喜喜认了她这个女儿,她成了城里人,等大学毕业分配工作之后,就跟任玉良结婚,这辈子荣华富贵就抓到她手里了。
结果呢。
她去城里认亲,陈爱雪这个亲妈不欢迎不说,她还被邹家赶了出来,陈爱雪还骂她是多余的,嫌她丢人。
江娇这会算是看清了陈爱雪那一家子亲戚的真面目,她不指望认亲了,也不指望能靠陈爱雪得个好身份了。
反正都撕破脸了,江娇也懒得在江家人面前装了。
之前她乖装好那是有利可图,现在江家山穷水尽,油星子都炸不出来了,小姨又不愿意认她,也捞不着便宜,何必费心费力的装呢。
她现在就是想让人知道,陈爱雪是个什么东西!臭不要脸,没结婚就有了孩子,连女儿都扔了,现在口口声声的说没生过。
江娇现在就要揭了陈爱雪的假面具。
陈爱菊打她,她也不会让陈爱菊好过的,十九年的养育之恩又怎么样,她从小到大在江家受了多少委屈,江跃国跟陈爱菊从小就偏小江柳,对她不公平!
江娇都想好了。
等自己出了这口恶气,先去找任玉良,她被江家人赶出来了,委屈又可怜,让任玉良收留她,任玉良是个善良的人,不会不管她的。
到时候她只有任家可以依靠,任家说不定会让任玉良尽快跟她结婚呢。
陈爱雪,江家人,都等着吧!
等她出头那天,她会回来好好笑话他们的。
林克军看江娇这会油盐不进,也不想再劝了。
他回到座位,跟江柳商量,“要不我们今天回去吧,你看她们这事,一时半会肯定解决不了。这边闹哄哄的,你晚上也休息不好。”
关键是当事人听不进劝,非要把事情闹大。
江柳是不想走的。
林克军直击要害:“你妹妹现在情绪不对,你真放心晚上跟她一个屋?”
江柳听到这话,头皮一麻。
这事不解决江娇肯定不会走的,刚才江娇那一脸凶横她也看到了,她跟江娇睡一屋,万一晚上江娇恶狠狠的想出气,她哪防得住啊。
总不能一晚上不睡盯着吧。
江柳决定出去避一避,想了想,“等我哥回来再走。”就这么走了,把父母扔在这边不管,她做不出来。
就江柳跟林克军聊天的一会功夫,江娇已经冲到院子里,只见她打开院门,院外头两人没想到门会开,把耳朵贴在门上的两个小孩子扑腾一下跌了进来。
外头还有好几个听墙角的。
江娇还看到两个大人了,她心中满意,挤出眼泪,扯着嗓子就喊了出来,“各位叔叔婶婶给我评评理,我在江家活了十九年,今天才知道我不是江家亲生的。”
她一边抹泪一边大声说,“我是我妈小妹陈爱雪的女儿,我妈跟我说了这事后,我就去找她了,没想到她不但不认我,还把我赶了出来,我就没见过这么无情的妈!她还说要去学校告我不孝顺,想毁了我的前程!”
没人说过要毁江娇前程啊。
江柳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江娇了,这两年咻咻过去,江娇变化这么大吗?
大学是这么教人的吗?
莫说江柳,连陈爱雪自己都惊了,她没那么想过,她带江娇回来,就是因为江娇不肯改口,非要跟老邹说两人是母女关系。
陈爱雪带江娇回江家,就是想让大姐陈爱菊把这事给捂住,让江娇改口,回头去老邹那认个错,说是胡说八道,把这事混过去。
可江娇就是不肯。
陈爱雪以前真没看出来,江娇脾气这么大。
陈爱菊急眼了,“江娇,你胡说什么,谁要毁你前程了,你跟我回家,我们回家去!”她说完就过去要拉江娇。
江娇灵活得很,避开了陈爱菊的手,往自己的脸上一指,“妈,我回家还有活路吗,你看你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小脸上那个巴掌印鲜艳得很。
陈爱菊气坏了,江娇还有脸说这事,她脸上的两个巴掌印更疼!
江娇语气又快又急,“妈,你可别说你脸的上巴掌是我打的,我没那么大的胆子,我有多敬爱你各位乡亲都是知道的,这两年一直气你一直不孝顺你的是江柳,不是我,这巴掌是谁打的你心里有数!”
“别什么坏事都怪我的头上!”江娇头一扭,“我不是那样的人!”
陈爱菊差点被气晕过去,“你个丧良心的,我本来都不准备说的,现在你挑出来了,好,那我也不怕丢人,我脸这两巴掌就是你刚才在门口打的!你还想赖到你姐姐头上,我以前真没瞧出来,你是这样的孩子。”
“大伙快瞧啊,我妈就是偏心眼,什么坏事错事都是我干的,我姐干什么都是好的。”江娇声音很大,“我姐结婚之后从都把家里掏干了,还把我二嫂给气走了,我妈都没说她,还处处护着她,现在我就是跟家里吵了一架,她们说我打长辈还要毁我前程……”
她哭着说,“我就是捡来的!”
江柳长叹一口气。
这事怎么就扯到她身上了,打人还能赖的啊?
江娇在人群中哭得特别惨,眼睛又红又肿,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要不是这会雨停了,只怕都分不清是泪是雨了。
江柳走到快喘不上气的陈爱菊身边,“妈,别跟她吵,我们回家吧。”
“不行,不能让她在这胡说!”陈爱菊生着气也没忘记林克军在这,“女婿还在这呢,要是他误会是你打的人,那可怎么办啊。”事情发生时,林克军正好不在。
万一信了江娇的话呢呢?
陈爱菊愁啊,要是让村里人误会是江柳打的她,那江柳以后还怎么做人?
“妈,这个简单。”只见江柳把手巴掌放到陈爱菊的脸上,“你看,我手比较小,江娇手大,这是谁打的往脸上一放不就知道了吗?”
江柳的手比陈爱菊脸上的巴掌印足足小了一圈。
领居婶子一直在旁边看热闹呢,也听到江柳的话了,江柳手这一比划,她看得一清二楚,当时就来劲了,“大伙快看看,这巴掌印对不上呢!”
这陈爱菊不是江柳打的。
大伙都看向了江娇,起哄道:
“江娇啊,你把手放你妈脸上试试。”
“对啊,比一比,看对不对得上。”
“谁打的这一比不就知道了吗?”
还真没听过谁家当儿女的往爹妈脸上打的!
头一回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江娇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的手比江柳的大一些。她心里懊悔极了,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漏洞,就被江柳抓到了。
该怎么补救呢?
江娇看向了陈爱雪的手。
然后她笑了。
陈爱雪的手掌跟她一模一样。
“二姐,你是不是看错了?”江娇心里不慌了,抹着眼泪装相:“我知道,我现在不是妈生的,是外人,你帮她不帮我。你仔细想想,刚才在门口的时候,闹哄哄的,你离得远可能看错了,那巴掌明明是小姨在拉扯我的时候甩到妈脸上的,你为什么非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