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说,“不信你让小姨的手在妈脸上比比。”
这一番话,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江柳看着江娇,问她:“你现在这样,是想干什么呢?”
颠倒是非,又哭又闹,这是要干什么呢?
总得有个目的吧。
江柳真不明白,江娇就算是小姨亲生的,但是江娇她在江家长大的,其他孩子有的江娇都有,怎么就委屈成这样了?
江柳还没计较江娇‘偷’她大学的事呢。
“我不想什么,”江娇说,“我只想要一个公道,我想问问陈爱雪,她为什么生我不养我?当初为什么不要我?”
江娇是很不满的。
陈爱雪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舒舒服服,她在乡下挨穷受苦,凭什么。
陈爱雪不让她舒服,她就让陈爱雪更不舒服。
江娇已经活了一辈子了,她这辈子不想再委屈自己,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欠她的账,她会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想到这,江娇又狠狠的看了江柳一眼。
江柳也欠她!
江娇瞪江柳的时候,林克军跟江柳都看到了。
林克军档在了江柳跟前,只见他低声对江柳说,“这事你别掺和了,让你小姨跟江娇自己谈吧,我刚才托人去找大哥二哥了,很快就过来了。”
江柳点头同意。
要不是江娇把这事扯到她身上,她也没打算搅和进来。
江娇是在跟小姨闹,如果江娇真是小姨亲生的,那这事小姨确实不占理。
“妈,你脸都肿了,我扶你进屋,用热毛巾消消肿。”江柳拉着陈爱菊,给了林克军一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护着陈爱菊往院里走。
“你们拉我干什么,我不回去,二柳,你小姨跟江娇还在那闹呢,走什么啊!”陈爱菊死活不肯走。
江柳哎呀一声,捂着肚子。
“二柳,你这是怎么了?”陈爱菊一看江柳动了胎气,顾不得外头的争吵了,更不肯回院子了,拉着江柳就要去卫生所,“我们去卫生所!让老医生给看看!”
江柳一想,去卫生所避避也好。
“岳母,我来。”林克军把江柳横抱了起来,“卫生所在哪?”
陈爱菊急吼吼的领着林克军两人去了卫生所,路上有人问,她就说闺女动了胎气,要去卫生所找医生。
这下没人拦她了。
原来看热闹的那伙人还想让陈爱菊留下,跟着一块说说江娇的事的。
江柳走时,还远远听到江娇大声质问陈爱雪,“你嫁到邹家的时候,就没想过把我一块带过去吗?”这事已经成了江娇的心病。
陈爱雪看着江娇凶恶的眼神,有些害怕,“大姐,大姐,你在哪?”
她看陈爱菊跟江柳一块走了,想跟着去,可是却被江娇拦住了,“你想去哪?事情还没说完呢。”
陈爱雪瞪江娇。
她觉得江娇不可理喻,她嫁到邹家去,哪敢带江娇去啊,江娇又不是老邹的孩子,当邹当初娶她的时候,以为她是头婚的大姑娘呢。
要是邹家人知道她没结婚就有了一个孩子,肯定不会要她的。
陈爱雪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
当初为了爱情,不顾家人劝阻,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后来为了自己前程,不想要孩子,就把孩子给了大姐。
她做错了事,家里人会帮她善后的。
江娇这个孩子,陈爱雪没养过,无非是过年过节孩子放假的时候去她那玩一玩,见个几面,感情也不算多深。就算陈爱雪有时候觉得愧对江娇,但还是抵不过她舒服自在的生活,她不想因为江娇破坏自己的美好家庭。
*
卫生所。
医生说江柳没事后,陈爱菊突然想起来,小妹陈爱雪的腿还受着伤呢。
“医生,跌打酒给我一瓶。”陈爱菊赊了跌打酒,叮嘱林克军把江柳带回去后,拿着跌打酒匆匆往家赶去了。
连江柳让陈爱菊留下给脸敷药都没能留住陈爱菊。
江柳真不明白。
她妈怎么对小姨的感情这么深,比对她跟哥哥还上心。
林克军这会反应过来了,刚才江柳说肚子疼是装的,压根什么事都没有。她就是想把陈爱菊给骗出来。
现在看来,这计策还是失败了。
“医生,她身子弱,我们在这坐一会行吗?”林克军问医生。
“坐吧,今天也奇怪,没什么过来。”医生说完嘀咕了两句,进到里头点药去了,明天要去县里补货,得数数哪些药不够。
林克军就留在卫生所了,一来是不想掺和江娇她们的事,二来江柳有孩子,不适合在那种容易失控的地方。
林克军看了江柳一眼,刚才江柳还担心她爸妈呢,这会不担心了?
江柳说:“之前我以为江娇要跟我爸妈闹,所以担心,现在嘛,江娇是跟小姨扯皮,随她们去好了。”
林克军:“你妈脸上那巴掌就这么算了?”
江柳摇头,“等会你回家就知道了。”两巴掌的事被江娇扯到了小姨头上,小姨又没法自证清白,到时候她妈肯定又要和稀泥,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江娇打她妈这事,暂且记下,以后再算。
总不能江娇打她妈两巴掌,她还江娇四巴掌吧,这样的反击,没意思透了。
等会,江柳好像有主意了。
“林克军,你现在去趟大队,跟任玉良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要是他还没走远就让过来劝劝江娇。要是他走了,你就把江娇在我家做的事跟他说一说。”江柳说完想了想,问林克军,“这样就可以了吧。”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林克军真说了一个:“等会到大队,我帮你问问迁户口的事。”
“迁户口?”
“是啊,江娇不都说了吗,她是你小姨的女儿。看刚才她那样子,也不想跟你做一家人,索性把户口迁出去吧。”林克军很干脆,“等会我去找你大哥,把这事落实了。”
江柳叫住他,“等会,江娇现在是大学生,户口应该迁到大学了。”
林克军看她:“大学录取通知书不是你江柳的名字吗,江娇的户口肯定还留在大队。”迁到大学的户口一定是江柳的。
第23章
户口。
江柳陷入沉思,江娇用了她的大学录取书上了大学,还把她的户口给迁走了,那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对林克军说:“我跟你一起去大队。”她要去找大队的人问一问。
两人离开卫生所,一块去了大队,走时,江柳还跟医生买了敷脸的药,给陈爱菊用的。
到了大队。
林克军去打电话,江柳找了大队的干部,问起了自己户口的事。
“叔,我户口还在大队吗?”
“你户口,”大队干部看着江柳,说道,“户口归派所出管,不过去年江娇上大学的时候,你家里人来大队开了个证明,后来去派出所把户口转出去了。”
真转走了。
江柳心里一凉,也就是说,江娇现在是拿了她的户口顶着她的名字上大学的。
她的名字,她的户籍。
那她回学校去,指认江娇顶了她的身份,是不是就把属于自己的大学生名额给拿回来?
江柳已经开始考虑去学校的事了。
那干部见江柳不说话了,心里一琢磨:坏了,江柳莫不是要去学校吧。
他赶紧道,“你妹子上大学的事是你爸妈还有你哥一起开的证明,大队虽然盖了章,但是主要责任在他们身上,你要是去学校把这事捅开,他们要受牵连的,你可千万别把事情闹大了。”
要是闹开,他们村委会也难做。
可千万别这样干。
江柳猜到了。
她沉默了。
那干部看了眼外头,见没人,低声告诉江柳,“就用你妹妹江娇的,没事,实在不行咱们就去派出所改改名,你用不惯你妹妹的名字,你就改成江柳,没什么大不了的。”把改名字改改就能用了,也没谁来查啊。
再说了,江柳大哥江长松是大队的副队长,大伙关系好,盖个章的事。
都是姐妹,不妨事。
“叔,那我回去想想。”江柳脑子有些乱。
如果她不顾家里人,不顾大哥的前程,心狠一些,去学校把江娇顶替她上大学的事捅开。
闹大一些,把报社跟读者的找来,报道这事,她就不信学校压得下去。
那户口跟大学就是她的了,两年后分配工作,吃皇粮。
可她心不够狠,没法只顾自己。
江柳有点难受。
这就像明明看到了最好的路该怎么走,可偏偏为了家人不能那么做。
林克军打完电话回来,看到江柳站在大队门口发呆,过来问她:“户口的事怎么样了?很难办吗?”
江柳摇摇头。
虽然有点麻烦,但不难办。
刚才那位干部给她出了主意,一是用江娇的户口,然后换个名字,二是开个补户口的证明,在她家户口上添一个人,写她的名字。
林克军道:“这边户口要是不好办,可以去我们上平村办,写到我家户口里头。”嫁人迁户口,也是件很正常的事。
到时候在这边打个户口丢失的证明,去上平村补上,就行了。
江柳没接这话。
她问林克军:“联系上任玉良了吗?”
“没有,那是他家的电话,他妈接的,”林克军平静说道,“我跟他妈说了江娇的事。”
任玉良他妈妈,那不就是江娇未来的婆婆吗?
江柳眼睛都睁大了,“那阿姨怎么说?”
林克军这是给江娇埋了个大坑啊。
林克军冲她笑了笑:“说会转告任玉良的。”
江柳瞅了林克军好几眼,心里想,真是人不可貌相。
林克军看着和气又好说话,没想到办事利落,下手也挺狠的。
户口的事问清楚了,电话也打了,该回家了。
两人慢腾腾的往家里走,又拖了点时间,等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江柳看到围在自家门口的那些人全散了,这才加快脚步。
到家一看,院门还从里头栓上了。
她敲门。
开始没人理,后来她叫门之后,大哥才出来开的门,就这一会,后面隔壁邻居家的孩子悄摸伸头往里头看,眼睛骨碌碌的转。
江柳跟林克军赶紧进门了。
江大哥把院门一关,领着江柳跟林克军去了堂屋,这会江家人还有小姨江娇她们全在堂屋坐着。
江娇坐在桌子边,一只手搭着桌子,绷着脸,眼神冰冷。
江柳进来时,江娇正在说话,“陈爱雪这些年没养过我,按照国家规定,该她养我。如果她想让我去邹家把话收回来,很简单,养一个孩子要花多少钱,咱们算算,让她把这笔钱掏了,这事就算过去。”
陈爱雪听到江娇这话,松了一口气。
她嫁给老邹这么些年,还是有些私房钱的,要是付钱能让江娇改口,能让她的家庭恢复正常,她愿意出一点钱。
江娇伸出手掌,“五千。”
江家人倒吸了一口气,五千,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陈爱雪惊得站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五千,那后头多少个零啊,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老邹工资高,一个月也就一百块!要存五千,老邹得不吃不喝存五年!
江娇冷笑一声,“没有就算了,大不了我去派出所告你弃养,叫你去坐牢。”
陈爱雪吓了一跳,她不信江娇说的。
没有谁家不养孩子要去坐牢的,肯定是江娇胡编的。
江娇盯着陈爱雪,“五千买个清净,买你的下半辈子,这笔买卖你不亏。”江娇上辈子可是活到21世纪的,有些人一个月工资五位数呢,那会钱都不是钱了。
这五千,在江娇看来也没多少。
陈爱雪心烦意乱,她答应不了,她没那么多钱。
江娇看出了陈爱雪的心思,“没钱就去借,让大舅二舅跟姨妈借。”说到姨妈的时候,她看向了陈爱菊。
改口真够快的。
这五千块,就当是她以后的嫁妆了。
这可算是一笔巨款。
江娇已经在想:任玉良的母亲要是知道她有五千块的嫁妆,肯定会很高兴的。
她嘴角弯了弯。
江柳没忍住,问江娇,“你刚才喊我妈什么?姨妈?”
江娇:“是啊,陈爱雪是我亲妈,你妈当然是我姨妈了。”不然呢,难不成接下来还要叫这个偏心眼的女人妈?
她可不要。
陈爱菊打了她,她必须跟陈爱菊脱离关系,要不然等陈爱菊跟江跃国老了她还得出钱赡养他们。
江娇打心眼里不愿意。
她可不想让那两偏心的老东西沾她的光。
“行,你这样算的话,那你姨妈也就是我妈这十九年来养你的伙食费,学费,还有买衣服的钱,鞋子……”江柳掰着手指头算着,“我们也不多要你的,你找小姨要五千,我们也没那么贪心,你就给个三千好了。”
什么,要她给钱!
江娇一脸嘲讽的看着江柳,“又不是我让他们养的,你们想要钱找陈爱雪去!”她觉得江柳真是穷疯了。
屋里人都看着江娇。
江娇一脸坦然,“不该我出的钱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她还说起来了另一件事,“既然我不是江家人了,以后我就不姓江了,等会我会去村委会开个改名字的证明。”
她看向江长松,“大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使坏的人。”江长松是村委会的,她怕江长松从中作梗,故意这么说。
江长松问江娇:“江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