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的费云云哭着跑去了余以弦家,两个人挤在余以弦房间的窄床上,在寒冷的冬夜一同裹进了小被子里,看着手机屏幕上播放的电影。
余以弦喜欢在放假时找很多影视片来看,既是放松也是学习。
舒缓悠长的音乐和清丽如画的美人是绝配。
费云云心头一跳,不禁开口问余以弦,“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
“当然是演员啊。”余以弦没有一秒的犹豫。
果不其然的答案。
家喻户晓的《大景天子》现在还每年霸占着暑期档栏目,费云云时不时会拿三岁模样的余以弦开她玩笑,但更多的是羡慕她胸怀明确目标又坚定的模样。
“她是谁?”费云云指着屏幕上黑发如瀑的美丽女人。
“沈冰蓝。”
“我知道角色啦,我问演员呀。”
余以弦耸耸肩表示不知道,“等会结束了看看演员表吧。”
两个小时的电影结束了,费云云如愿见到了跟在沈冰蓝后面的饰演者名字。原来她叫俞萌,这两个字搅得她胸前砰砰直响,委屈的情绪早已平复,剩下的就只有心动了。
费东晚在余以弦家门口等了很久,他第一时间就找到这里,只是一直没敢进门。
费云云推开余以弦家大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老爸才两个多小时不见就有些沧桑的脸颊,她伸手摸了摸费东晚的下巴,平常总是剃得很干净的部位这时候摸起来有些扎手。
费云云鼻子一酸,“爸爸......”
“爸爸不该骂你。”费东晚把怀里已经捂热了的羽绒服套在费云云身上,费云云便顺着费东晚的手臂靠进宽阔的胸膛。
“爸爸,我下个月一定考回一班。”
“嗯。”
深夜的冬冷得让人难受,但费东晚早就给家里装上了全覆盖的地暖,回到家之后的费云云鞋子一蹬光脚就跑进房间里用电脑开始地毯式的搜索。
费东晚怕刚哄回来的女儿又飞了,虽然已经十一点了,却也没敢多嘴提醒睡觉,只给她温了一杯牛n_ai端进去便关上了门,给他刚开始步入叛逆期的女儿留了一些独自的空间。
第二天顶着熊猫眼的费云云j.īng_神却反常的高涨,放学之后她背着大书包飞奔到一班找余以弦,紧紧抱住余以弦已经愈发显出线条的纤细腰肢,埋头在她胸前,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以弦以弦,我要跟你一起考庆南戏剧学院!”
“这么突然?你爸公司不找你接班啦?”
“我想当编剧!大编剧,能指名女神演我写的本子的那种!”
那时候踌躇满志的费云云还没预知到俞萌拍完《如水》就息影的消息,不过光凭成为俞萌的学妹这一点,就足够让她打足三年的j-i血冲进理想的院校。
虽然已经失去了从荧幕上再舔新料的机会,但费云云时刻关注着俞萌不常更新的微博,她心里仍然为带动她青ch.un悸动的俞萌留了宝贵的一席之地。
能带费云云去见俞萌吗?这可不是隔着数十名同学的脑袋远望讲台的距离,贸然带费云云过来,俞萌会不高兴吗?
余以弦捏着下巴紧皱着眉,“费小云同学,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俞老师应该是有女朋友了。”上周结束课程之后在俞萌家门口遇见的那个女人大概就是俞萌金屋里藏的娇。
“瞧你这说的什么鬼话!我是那种馋她身子的人吗?我这是敬仰,敬仰好不好?”
费云云的脸都激动得泛了红,眼镜从鼻梁上滑落了一点儿,她用手推回去,手舞足蹈的样子像是余以弦说了什么玷污她纯净心灵的罪恶语言。
“你不要侮辱我神圣的爱意!”费云云歇了歇,又小心翼翼地开口,“她有女朋友.....是真的吗?漂亮吗?”
“还说不在意。”余以弦禁不住白她一眼,“都住一起了你说呢?长相还可以吧,也算是有气质的。”
费云云捂着胸口闭上双眼,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只要她幸福,我无所谓。”
“这事儿你可别往外说啊,俞老师看起来不想公布。”
“嗯,我了解的,我是理智粉。”
余以弦没来由的想叹口气,她摘下费云云刚才扣在她头上的帽子,垂眸捋了捋宽大的帽檐,“你问问费叔叔,让你进练习室看看应该问题不大。”
“那要不我终审的时候去?顺便给你加油鼓气!”
余以弦点头,“随便你。”
“好!”费云云一拳头拍进自己的手掌里,“就这么说定了,我晚上回去就找我爹!”
望着她通红的脸颊和因为情绪激动而放着光彩的双眼,余以弦无奈地笑了。
俞萌有这么好吗?好得让费云云从高一开始就吊着一颗心恋恋不忘到现在?
余以弦承认她的确很美,是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也能轻松跃上第一梯队的美。虽然不是美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浓颜媚骨,却是清雅得让人觉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类型,很挠人心肺的那种。
身材么,身材也很好。
第一周培训结束之后的某一天,俞萌恰好和余以弦一起进更衣室,她背对着余以弦除下贴身的练功服,素色的内衣肩带里露出j.īng_致的蝴蝶骨,余以弦当时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想俞萌如果穿上露背的晚礼裙一定很漂亮。
好像确实是个让人难以忘却的美人。
可是从没私下与俞萌接触过的费云云哪里知道她的俞老师实际上是个冷酷无情又严厉可怕的人呢。在俞萌那儿收尽了她学生时代从未见过的、足够分量的冷眼,余以弦对这样被外界奉若女神的俞萌当然有了怨念。
一直被夸优秀的她真的没有资格受到俞老师真切的肯定吗?
余以弦想不通,不过她觉得自己在慢慢学会放宽心态了,从一开始听到批评之后强忍眼眶热意的脆弱,到羞耻心被架在火炉上蒸烤,再到现在,她已经可以委屈又倔强地接受俞萌火炽般的鞭策了。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得翻天,余以弦赶紧掏出来,一看正是在她脑子里闹海的那位,她看了费云云一眼,有些慌忙地接了起来,“喂......俞老师。”
费云云耳尖一动,迅速靠在了手机另一边。
“后天就是终审,你明天晚上来我家。”仍是通知的语气,并没有询问过余以弦的意见,当然作为免费给学生开小灶的老师,俞萌确实有资格随意调整上课时间。
余以弦很明白这是终审前最后一节强化课,她开心地笑,“好,谢谢俞老师!”
刚挂了苏伊青电话就直拨余以弦的俞萌听到那头雀跃的声音,禁不住皱皱眉头,“......”
“俞老师,那明晚见!”
她这么开心做什么?难道是知道了苏伊青肯定会向自己告状,所以准备在被批评前先卖卖乖讨自己欢心?
“......好。”
俞萌率先摁掉了电话,她想,明天得跟余以弦好好聊聊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余以弦你看看你平常都在关注人家什么?
21、Chapter21
装潢素雅的中式餐厅是俞萌和张茜文常来的地方,价格门槛偏高的情况下也从没少过食客,全仰仗大厨出色的烹饪技术。俞萌平r.ì并不挑食,但对这家的菜肴情有独钟,甚至特意办了张储值的会员卡,再加上次数来多了,常驻的店员们都与她熟悉起来。
不过今天店员们看她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同,因为与俞萌同行的竟然换了一个人,虽然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却也看得出来并不是原来常与俞萌一起的那人。
这让一直以为张茜文和俞萌是一对儿的店员们八卦之心熊熊燃起,那视线便不住地往两人落座的那桌直瞟过去。
累了一天的余以弦还不能放松,培训结束之后还得去俞萌家里继续接受批评教育,中间恰好有点时间,俞萌竟主动约了余以弦一同吃饭,只是终审还未结束,两人太过明显的接触还是不适合,所以余以弦还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俞萌就已经先一步走了。
余以弦顺着俞萌微信发来的地址指示,从鸿壹来到了餐厅门口和俞萌汇合,摘下口罩的她躲进更偏里侧的座位上,十分不自然地和俞萌面对着面坐下。
这种在众人面前分头走又再私下见面的,娱乐圈惯常用于躲狗仔和熟人的手法,简直诡异得不得了,就像她们俩有了什么别的关系似的......
但看到俞萌平静如水的神情,余以弦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多心还过于敏感了。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内侧,提醒自己别忘了俞老师早就有正同居着的女朋友。
对于今天大费周章的见面方式,俞萌并没有多做解释,她觉得余以弦这样聪明的孩子应该能也必须能懂她的用意。
在这几个进入最终培训的演员中间,她知道自己已经明显地偏心于余以弦了,但这不能让人发觉,于是在上课时她也并不怎么给余以弦好脸色,以防其他孩子心里感到不平衡。
两人落座没多久,菜就一样一样地送上来了。看来俞萌早就安排好了,但她还是把菜单递给了余以弦,征求了她的意见。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没点多少。”话里这架势像是要做东。
余以弦随手在点菜的平板上按了两个小菜,有些着急地开口,“俞老师,这顿得我请,您帮了我这么多忙,一直说要请您吃饭的。”
“我是这里的VIP,点完菜就自动结账的。”
余以弦满面窘色和歉意,俞萌露出了淡笑,安慰她道,“你还是学生,等你挣大钱之后再说吧。”
汤盅被推到了余以弦面前,甜滋滋的香味飘进了鼻腔,乌j-i椰汁汤,和在俞萌家里厥过去那晚喝的一样。
“比较健康的方式是饭前先喝点汤。”俞萌提醒余以弦。
“俞老师好像很会做饭?上次喝的汤比得上餐厅做的了。”余以弦先挑了话头。
“还好,在这里吃过之后回家就喜欢尝试着做一下,会的不多,就那几样。”
余以弦喝了几口,在心里忍不住赞叹俞萌的烹饪天赋,舌头感知一下回家就能复制,简直是大长今再世,俞萌老师的女朋友可真有口福。
她用勺子把汤里提味驱寒用的姜片挑出来放在骨盘里,“我一般一个人在家,就懒得动手。”俞萌好歹做完菜有人帮着品尝,她做算什么呢?高小朵不在的话就自己吃,更显得孤寂。
“一个人也可以做的,总吃外面的对健康不利。”
像是长辈一样会有的忠告,余以弦从左耳朵听进去,右耳朵就倒出来,筷子数着碗里的饭粒。
俞萌凝视了她一会儿,斟酌着开口,“明天就终审了,紧张吗?”
“说不紧张当然是假的。”余以弦抬眸冲她笑,尤其是明天到底考核什么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的情况,怎么敢说不紧张。
“放松些,相信你自己。”
余以弦一怔,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这还是俞老师第一次夸我。”她说完,竟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开嘴角。
这就算是夸奖?自己平常有这么严厉吗?
看着余以弦的笑脸,俞萌竟也愣了愣,从昨天开始就盘旋在心间的话酝酿了很久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启话头,等到余以弦把小半碗汤都喝完了,她才说道,“你其实很聪明,聪明更要用到正途。”
俞老师的第二次夸奖来得很快,只是这前半句看着像夸人,后半句却让余以弦放下筷子,仔细思索着俞萌话里的意思。
“小苏总说昨天下班后碰见你了。”
余以弦咬着牙,暗想这回完蛋,就知道苏伊青不会那么容易被她蒙骗,这一状纸告到俞萌这儿,不知道俞萌会怎么好好处置她。
“你是......想找原作者?”俞萌猜测地问。
“是。”
见她承认了目的,俞萌的面色立刻冷了几分,“为什么?”违反鸿壹的要求,擅自去打听项目剧本的消息,这个沉不下气的小孩儿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
“就算是考试也该给画个重点,培训了一个月马上要定角色了,我们却连到底要演什么都不知道,俞老师,您不觉得这保密措施做得有些太过了吗?”
鸿壹也就是欺负她们都是新人小演员,家大业大知道业内谁都求着鸿壹碗里的资源,根本没有给她们平等的双向选择权。
她们只能傻不愣登地训练,然后迷迷糊糊去面试。
余以弦想想,自己在这几人中已经算是幸运的了,一是她是隶属于鸿壹的艺人,比起其他公司的艺人本就多了分胜算,再其次有唐黎给她拣选安排着通告,发饰广告的余热还在持续,《ch.un风十里》也正在网播更新着,她这一个月就算是真空下来当做自我调整也不是不行。
可是宁然呢?裴玉婷呢?还有其他人呢?她们若是落选该怎么办?女艺人的时间何其珍贵,如果失去这次机会,一个月的强制培训根本就是荒废。
余以弦的音量因为情绪激动而不自觉拔高了两格,周围本来就将注意力不时放在这桌上的店员们纷纷投来不解和探寻的目光。
俞萌当然不想在这样公共的场合和一个学生拌嘴,她抿着唇,“你为什么愿意参加培训?”如果不愿意付出而得到回报,她大可以在培训之初就选择离开。
为什么?因为唐黎的力荐?因为鸿壹强大的资本?因为项目一看就是重量级别?还是因为培训老师是俞萌?
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余以弦能感受到俞萌等待她回复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俞萌,有野心也并不是坏事:“因为......我需要演戏,我需要资源,我想成为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