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轻棠醉了,被关绪抱了一路,从山庄的房子里抱到车上,又从车子里抱回了她们以后的家,进了屋打开灯的时候,蒋轻棠对强光一阵不适,脸埋进关绪肩膀。
她的小手抓着关绪心口那块衣襟,关绪把她手指包在掌中亲了亲,刮着她的鼻子说:“到家了,小酒鬼。”
关绪今晚格外放肆。
反正蒋轻棠醉了,醒来什么都不知道,今晚就越矩一点吧,一直紧绷的神经,偶尔也该松一松。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关绪浅吻蒋轻棠的指尖,在她耳边说:“以后小棠就是这里的主人。”
“是我的关太太。”
蒋轻棠窝在她颈子里,笑得又醉又甜。
……
蒋轻棠醉得神志不清,别指望她自己把自己收拾干净,关绪替她摘了头纱,松开发绳,乌发散落垂腰,纤腰盈盈一握,实在曼妙。
关绪忍不住把人抱在怀里温存了一阵,才又一点一点给她卸了妆,恢复她脸上莹润无瑕的干净模样。
只是换衣服的时候有点犹豫。
换完之后,饶是淡定如关绪,脸也烫了一阵,独自走到阳台,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心里的燥热才消退下去。
自己的公寓,除了定期来打扫的阿姨,平常不会有人过来,就算分房睡关爷爷也不会察觉出什么,她和蒋轻棠的房间是分别收拾出来、相邻的两间,主卧留给了蒋轻棠,按照蒋轻棠的喜好重新装修了一番,特意在床边做了个小书架——蒋轻棠有睡前看书的习惯。
床单被罩都是非常温柔的浅色,房间里扑了厚厚的羊毛地毯,这样就算蒋轻棠光脚跑下床也不必担心冻着了,主卧的房间里有一个视野开阔的阳台,摆了一张躺椅,冬天的时候,蒋轻棠可以窝在阳台舒舒服服地晒太阳。
关绪都能想到,她肯定像只慵懒的猫儿,阳光晴朗的午后,窝在躺椅上,翻一卷闲书,手边摆一杯香茶,安逸地消磨掉一个下午的时光。
若是看书困了,就在躺椅上眯一觉,连圆润的粉色脚趾都蜷缩起来,真真像只小猫。
“嗯……”蒋轻棠的一声嘤咛把关绪的思绪拉回今夜。
关绪才意识到自己在蒋轻棠的房间里待得太久了,仓促地转身欲走,耳朵一动,却又停下。
“关姐姐……”
她听到蒋轻棠叫她。
关绪没有转回去,只是背着身子,屏息听蒋轻棠接下去的话。
“喜欢……喜欢……”
她砸着嘴说。
挠在关绪心头。
关绪仓皇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相比蒋轻棠精心布置过的卧室,关绪的房间就显得有些简单随意了,房里一张床一张大衣柜,再无其他,简洁得有些冷硬。
一夜梦里,全是蒋轻棠的声音。
翻来覆去两个词。
关姐姐、喜欢。
关绪觉得自己的自欺欺人快维持不下去了。
……
蒋轻棠醒来,眼珠子转了转,发现房间里的布置是全然陌生的,猛然意识到自己在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后背发凉地从床上蹦起来,再看看身上的衣服,明显被人换过。
不过她看清睡衣款式就马上安心了,这睡衣是关姐姐给自己买的,在关爷爷家里时也常穿。
有关姐姐在,万事都不用害怕。
只是陌生的房间仍让蒋轻棠疑惑,她穿上摆在床边的粉色拖鞋,好奇地出了房门。
宽敞的大平层,入眼就是开阔的大厅,穿过大厅是开放式厨房和餐厅,关绪已经起床一段时间了,早吃完了早饭,坐在餐厅里看报纸,听到脚步声,抬头,对蒋轻棠露齿一笑,“早啊,关太太。”
逆着阳光,关绪的笑容一下子击中了蒋轻棠的心脏,和着那声“关太太”,听得她脸热,也轻软地道了声早安,坐在关绪旁边。
“头疼么?”关绪放下报纸。
“不疼。”蒋轻棠惊奇地发现,自己明明醉得那么厉害,可早上起来,竟然一点也没有书里说的那种头疼欲裂的宿醉感。
就是昨晚发生的事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做了好多的梦。
梦里的关姐姐特别温柔,蒋轻棠抱着她又亲又啃的,还一遍遍地说喜欢她,她却一点也没生气,只一直在笑,声音低而温婉,撩耳朵似的好听。
太羞耻的梦,想来都脸红。
——当然不头疼了,昨晚关绪给她按摩了半宿。
“快去洗漱,然后过来吃早餐,我早上出去买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正好蒋轻棠脑子里都是昨晚的梦,这会儿正不知道怎么面对关绪呢,听到关绪的话松了口气,跑到浴室里洗漱,换了衣服神清气爽地走出来,关绪已经把早餐盛好了,摆在她的位子上。
蒋轻棠一边吃一边问关绪:“这里是哪里?”
“我们的新房。”
蒋轻棠手一抖,脸又微热起来,埋头喝粥掩饰自己。
难怪这么陌生,原来是新房。
是了,新婚伴侣,再和关爷爷住在一起,好像不太好。
蒋轻棠没有想到关绪竟然会考虑得这么周到,而且没有心理准备,猛不丁一听,心跳加速了两三分钟才恢复如常。
关绪眼睛在报纸上,心思却都关注着蒋轻棠泛红的耳尖。
那只小耳朵在蒋轻棠吃饭的时候也不老实,竟然调皮地动了动。
关绪捏紧了报纸。
早餐吃到一半,关绪迟迟不走,老神在在地仍旧翻着她的报纸,蒋轻棠疑惑地抬头问:“你今天不忙么?”
关绪漫不经心转开注意力,“嗯?”
“都九点了。”蒋轻棠看了眼餐桌上摆着的电子钟。
“不忙。”关绪报纸翻过一页,“我在度蜜月。”
略扬起的声音,带着点故意的哑,分明是想逗一逗自己新婚的小妻子。
跟谁度蜜月?自然是蒋轻棠了。
蒋轻棠果然脸红到了耳根,刷的低了头,红色的耳尖就更漂亮。
关绪眼睛幽暗。
“去……去哪儿……度蜜月?”
虽然害羞得连看关绪一眼都不敢,可蒋轻棠仍然期待地问了一声。
又细又软。
关绪的牙齿抵着上颚,笑了,单手撑着桌子,玩味道:“小棠想去哪儿?”
“都……都行……”
一个度蜜月已经让蒋轻棠晕晕乎乎了,哪怕此刻跟着关绪上刀山下火海,蒋轻棠也二话不说。
“去看画展好不好?”关绪想细瞧瞧蒋轻棠通红的耳朵,又近了一点。
声音从头顶传来,慵懒又性感。
蒋轻棠险些摔了汤匙。
关绪笑意更深,眼见着蒋轻棠脸上的红一路蔓延至耳根,直到蒋轻棠局促地抬头看她,眼里的央求惊醒了关绪,似乎又逗她过头了。
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暗骂自己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
这年头大家都活得忙忙叨叨,有闲情逸致来看画展的人不多,蒋轻棠算一个。
这是一个世界巡回展览,展出作品中有不少世界名画,油画对人像的描摹不如水墨画那样写意,却又是另一种精细入微的真实美感。
蒋轻棠只在自己太爷爷收藏的画册里看到过这些名画的印刷版,远没有亲自见一眼来的震撼,站在一幅作品前迟迟不想走,如痴如醉。
她看油画,关绪就看她。
她对油画如痴如醉,关绪对她的痴迷不逊分毫。
“什么时候你也给我画这么一幅?”关绪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这话一出,俩人都愣了。
她们面前的这幅人像,着实有点大胆。
除了长发和手臂挡住,再无其他。
蒋轻棠脑海里一闪而过,脸快要滴血似的艳丽。
关绪也后知后觉话里的不妥,干咳一声,别过脸去,讪讪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画一幅肖像作品就好了。”
“我……我水平还太差……”
蒋轻棠赧得连话都差点说不出来。
面上看着都有点尴尬,蒋轻棠低头之后,却从唇缝里溢出一点笑意。
以后有机会,也给关姐姐画这么一幅。
藏在被窝里悄悄地看。
正不尴不尬间,突然不知从哪里冲出一个调皮的小孩,在蒋轻棠后腰上一撞,蒋轻棠猝不及防地扑进了关绪怀里。
一阵手忙脚乱,关绪心里又纠结,又担心蒋轻棠摔着,下意识一接,顺手搂了她的腰,紧张地问了句:“撞疼了没有?”
关切的眼神,说话时的温度。
疼倒是不疼,不过蒋轻棠心里有点歪,自从上次鬼屋亲吻事件后,俩人好久没这么亲密了,于是蒋轻棠把自己窝在她锁骨附近,半天不愿意起来。
娇美可人的新婚小妻子往自己怀里一倒,关绪心也有点飘,蒋轻棠没主动起来,她就这么搂着不撒手。
“这个蜜月……能度……多久?”蒋轻棠小声问出这一句,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关绪微怔,挑眉,坏笑道:“小棠想度多久。”
“我……我也不知道……”
“蜜月蜜月,当然一个月了。”关绪胸口发出闷笑,“必要的程序可不能少。”
蒋轻棠抓在她胳膊上的手收紧了,眉眼弯弯,踮起脚尖偷偷问关绪:“关姐姐,我现在是不是名正言顺的关太太了?”
“是。”
“是你老婆?”
“是。”
“那你做错事了,我可不可以罚你跪搓衣板啊?”
关绪唇角没忍住往上掀起一点,低声问:“你舍得么?”
蒋轻棠眼睛弯起来。
当然舍不得啦。
“不过现在不流行跪搓衣板了。”关绪说。
“那跪什么?”
“键盘,榴莲,玻璃碴。”
蒋轻棠听得头皮发麻,抬手去捂关绪的嘴,“算了算了,还是不要了,我要关姐姐好好的,不要被这些东西伤害。”
什么榴莲、玻璃碴,听起来就痛死了。
蒋轻棠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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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总:好嘞,跪键盘的隐患算是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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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陪你?
说要度一个月的蜜月是关绪的半个玩笑话,公司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她决断,而蒋轻棠也要上好几门美术类基础课,为九月份的开学做准备。
趁着不太忙的时候,关绪去给蒋轻棠办了护照。
关绪的好友罗一慕定的八月份婚礼。
关绪和罗一慕的父母都定居在国外,罗一慕的父亲近年来身体不好,受不了长时间的飞机,而罗一慕在国内的朋友也寥寥无几,简令的亲人也早已去世,这个婚礼定在罗一慕父母那边也是人之常情。
关绪作为罗一慕的死党好友,罗一慕的人生大事,她没有不参加的道理,不仅是为了参加罗一慕的婚礼,还是为了把蒋轻棠带回去,给自己的父母瞧一瞧。
关绪是家里的独生女儿。
关绪的父亲年轻时是个犟脾气,和关爷爷不和,就一人赌气自己跑出去,除了结婚生子,一辈子再也没回来看过老人,不过得知关绪要回津岭,他也没拦着,大概这么多年心里也愧疚没有在父亲身边尽孝,又是个死要面子的脾气,拉不下脸来。
关绪的婚礼时间仓促,她的父母都没来得及参加,又想见见和自己女儿结婚的人是谁,刚好有这个机会,关绪当然得带着蒋轻棠一起见家长了。
“要是……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蒋轻棠不安地问。
关绪笑她小小年纪杞人忧天,“小棠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
除了蒋家那群糊涂蛋。
可是关绪嬉皮笑脸的,一点也不认真,蒋轻棠不信她的,自己一个人在网上查了好多攻略,“新媳妇见公婆怎么办”、“新媳妇怎么与公婆相处”、“公公婆婆不喜欢我怎么办”……诸如此类。
被关绪无意中看到她的浏览记录,笑得前仰后合。
蒋轻棠红着脸去捂她的嘴不让她笑,反被关绪困在了怀里,调笑道:“小棠是嫁给我,又不是嫁给我爸妈,管他们喜不喜欢,我喜欢不就行了?”
“那你喜欢我么?”蒋轻棠反问。
一句话就让关绪没了声音,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蒋轻棠看着关绪匆忙离开的背影叹气,心中一阵失落,偏什么也不能说。
自从搬到新房来之后,她已经逐渐习惯了和关绪分房睡觉了,只有头几天总睡不着。
她和关绪的房间一墙之隔,俩人的床头正好都对着那堵墙,夜里睡不着的时候,蒋轻棠就盘坐在床头,耳朵趴在墙上使劲听,试图听到一点关绪的呼吸声。
也不知是幻觉还是真的,后来屏息凝神还真听到了一丝,只是再也没有俩人共用一个枕头时的温暖。
当她们都闭口不谈喜欢二字时,相处还算良好。
关绪找了个厨娘,一天做三顿饭,做完就走,除此之外都是蒋轻棠和关绪的两人世界。
蒋轻棠虽然对画画有天赋,毕竟没有经过系统培训,很多东西都要从基础学起,一周五天课,排得都很满,她学得专心,连老师都夸她突飞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