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天堂-第七十九章 枣庄
大师兄
1 年前

一望无际的田野,灿烂明媚的阳光,一阵阵燥热的夏风灌进车窗,让人急切的渴望回家。

“你怎么这么爱热,要不开空调吧。”枣花不能受凉,过意不去的说。

“我没事,习惯了,不是快到了吗?”秦叔汉随手抹了一把脑门上流淌的热汗,说。

“到了,前面就是。”

顺着张天明手指的方向,一个安静的村落像倦怠的老牛一般,蜷卧在田野当中,遥遥远望,依稀可以看见几座新建的二层小楼,贴着明亮的白瓷砖,甚是扎眼。

村子里的水泥路面,像是新修不久,格外的平整干净,比坑洼的马路还要好走,只是太狭窄了,还不足马路的一半宽敞,越野车几乎占用了一多半。

路边就是庄稼,焦黄的麦茬,嫩绿的玉米苗,刚被人拔掉的野草,成堆的扔在路边,被过往的车辆碾压出大片的绿色浆汁,伴随着清新的空气,丝丝缕缕的钻进鼻翼,让人忍不住感叹,这就是农村吗?感觉真好!

一位老农骑着电动三轮车迎面驶来,路上躲避不开,秦叔汉玩性心起,一打方向盘,将车平稳的开进了农田里,还没来得及在农田里撒个欢儿,已经引起了张家三口强烈的不满。

又没压到玉米,至于的吗?

将车开回路上的时候,骑三轮车的老农停在路边,远远的跟枣花喊话。与此同时,枣花也在扒着车窗,跟那人打招呼。秦叔汉见此,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

“大婶子回来了?好了吧?”

“你出去呀?我好了,没事了,你去忙吧,有时间再说话。”

村子里又是另一番景象,街道依旧是水泥路面,更狭窄了。路边不再是庄稼,而是一户户农宅和一处处空地,空地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树,柳树最多,杨树次之,却不见一颗枣树,枣庄竟然没有枣树?

越往村子里行驶,二层小楼越少,砖瓦房越多,在一户破败的院落里,终于看到了枣树!过后一个星期,秦叔汉才看出门道,原来枣树都是种在院子里的,没人种在街上,而且每家种的枣树品种还不完全一样,各有特点!

按照张天明的指挥,拐了两道弯,来到一条热闹的街上,几名上了年纪的老大娘坐在街边的石头台上,正在看着一群小孩子玩耍,有两个十四五岁的男孩,紧贴在墙根上,怯生生的望着秦叔汉,那小模样像极了张天明!

“你慢点开,那个就是我家,就那个门。”

刚停下车,老大娘们带着小孩就围了过来,枣花还没下车,已经跟她们聊了起来,瞎话家常。听她们聊天的内容,似乎知道枣花今天要回来。

“二兵兵,还认得我不?喊爷爷,给你拿糖吃。”张天明抱起一个二三岁大的小男孩,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秦叔汉。有个老大娘跟在张天明身边,也在撺掇着小男孩喊叔叔。

“爷爷。”小男孩似乎很听老大娘的话,扑闪着黑亮的大眼睛,怯懦的喊张天明。

“你看他跟你长得多像。你该叫他什么呀?”张天明跟秦叔汉说了一句,继续逗小男孩。

你还别说,真是挺像!简直就是小一号的秦叔汉,连秦叔汉都有点惊讶!

不过小男孩的胆子太小了,被秦叔汉盯着看了两眼,就给吓哭了,哭着要找奶奶,老大娘把小男孩从张天明手里接过去,全然没把小男孩当成一回事,好奇的打量他。

“大娘,你们吃饭了吗?”秦叔汉没话找话,客气的跟老大娘寒暄。老大娘忽然笑了,笑的莫名其妙,张天明也在旁边偷笑。

“你把糖放哪了?给他们拿出来。”秦叔汉转头去开后备箱,张天明追上来,小声的跟他说,老大娘是村子里的辈分低,还要管张天明叫叔叔,或爷爷,就算他跟张天明一辈,他也不该管老大娘叫大娘,这里面差着多少辈分呢。

院门被人拉开了,三叔灰头土脸的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看样子是在帮忙大扫除。这几个人秦叔汉都在医院里见到过,寒暄过后,一帮人热热闹闹的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顶多半亩,砌着红砖地,干净利索。堂屋一溜四五间大瓦房,外墙上也贴着白瓷砖,门口还贴着瓷砖的对联,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东屋三间平房,砌着门台,跟堂屋门台连成一片,老大娘们抱着孩子进来,没往屋里进,席地坐在门台上。张天明忙坏了,又是给小孩子拿吃的,又是给老大娘们搬马扎,凳子,还要时时关注着秦叔汉。

“你们住东屋吧。清净,还有空调。”张春城跟秦叔汉说。秦叔汉点头说好,跟着张春城进了东屋。

东屋里分里外两间,外间是客厅,放着沙发和茶几,还有两个大的衣帽柜。衣帽柜放在客厅吗?这是什么讲究?

里间是卧室,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大床和一个单人的沙发,大床上铺着凤穿牡丹的大红床单,跟这个被罩配套被褥,就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一进院门的时候,秦叔汉就看到了,特意走过去翻开被面看过一眼,被面是墨绿色的锦缎,上面绣着一条活灵活现的五爪金龙,耀武扬威,光华夺目。

褥子也是一样,锦缎面,双龙图。床单被罩,枕巾枕套,还有毯子和毛巾被等等,乱七八糟的晾了一绳子!

都不用猜,绝对是张天明这小子捣的鬼,要不然谁这么二逼,在大夏天里盖棉被!

就一张床?就一床被褥?张天明不跟他一起谁?还是说,张天明就跟他睡一张床,睡一个被窝!?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关键,直接关系到张春城对他的看法。

“我先把我们的行李搬过来了。”秦叔汉用一种隐晦的方式,来试探张春城,故意把“我们”两个字,咬的很重,只要老丈人不跟他装傻,绝对能听得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行李箱挺沉的,别闪着你的腰,叫上天明,让他跟你一起去搬。”张春城一边测试着空调,一边关心的提醒秦叔汉。

有了张春城这句话,秦叔汉这心里头算是彻底的踏实了!别说闪着老腰,要了老命都他娘的值了!他正美滋滋的往外走,张春城忽然拉住他的胳膊,小声的跟他交代。

“在老家不比城里,你们要注意点影响。”张春城盯着手里的遥控器,自始至终没看秦叔汉一眼。

“把他交给我,您就放心吧。”秦叔汉诚恳的说。张春城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看样子是有话想说,结果却什么也没说,又开始鼓捣遥控器。

“里面有电池吗?”秦叔汉问。张春城打开遥控器的后盖,竟然真被秦叔汉给猜中了,没电池!

“对了,他把那五万块钱给我了,我想拿给您,一直没找到。”秦叔汉就势想把聘礼一块拿给张春城,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春城抢过去了话头。

“他给你你就拿着吧,家里的钱都是他的。”张春城顿了顿,推心置腹的说:“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要不是看你对他这么好,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同意让他跟你在一起,你明白吗?”

“您的意思我明白,我就这么跟您说吧,我拿他当亲儿子养着呢。不过,咱们一码归一码。”秦叔汉赶紧表态,再一次被张春城给截胡了!

“行了,钱的事就此打住,以后也不许再提了。家里人多眼杂,你们一定要多注意,他也不小了,你不能总惯着他,惯不出好。”张春城摆了摆手,边说边走。

“爹!你赶紧出去吧,外头坐着一院子人。”张天明冲到房间里来,小声的喊张春城。

拉走张春城,张天明又跑进来,眼睛里闪烁着藏不住的好奇和担心,直勾勾的盯着秦叔汉。

“他没为难你吧?”

“傻小子!”秦叔汉故作神秘的微微一笑。

“就你聪明。”张天明莞尔一笑,撒着欢儿往门外跑。

“别跑,跟老子把行李搬进来。”

“你自己去搬嘛。”张天明停在门口,旁若无人的跟秦叔汉撒娇。院子里的人正在说说笑笑,不时有人隔着纱织的门帘往屋里观望。

“臭小子!你过来。”

张天明吓得花枝乱颤的跑了,秦叔汉无可奈何的笑笑,他习惯了张天明这个样子,张天明也习惯了他这个样子,怎么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