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拖再拖,转眼过了一个多月,张天明拖着没去相亲,秦叔汉也拖着没回宁水,林凤仙打过无数次电话,催秦叔汉回去,再拖也拖不了几天了,张天明快开学了。
这天一大清早,秦叔汉开着车,载着张天明一家三口出了家门。二姨昨晚又打电话来催张天明去相亲,还邀请枣花一家人都过去看看,在老家这叫走亲戚。
刚开出村子没多久,枣花忽然晕车了,反胃,恶心,呕吐的厉害。秦叔汉吓坏了,赶紧把车停在路边,帮着张春城扶着枣花下了车,蹲在路边休息。
“娘,你喝口水,漱漱口。”张天明拿来一瓶矿泉水,递给枣花,还冲秦叔汉翻了一个白眼。
“不赖我,真不赖我,我开的快吗?都没到60,你小子又不是没看见。”秦叔汉急忙替自个儿辩解,就这里的破马路,想开快点也不能够啊,他自个儿都受不了那份颠簸。
说起来也是奇怪了,每次去县医院检查,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老丈母娘也从来没晕过车,这次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晕车了?
“你没事吧?实在不行,咱们就不去了。”张春城蹲在枣花身边,关切的问。
“我没事,以前就是这样,让他们上车等着吧。”枣花看着张春城,难过的笑了笑,说。
“让你娘在这歇会,你们都上车等着吧。”张春城帮枣花轻轻的抚顺着后背,头也没回的说。
老丈母娘该不会不是晕车了吧?一念间,秦叔汉偷着乐起来,正巧被张天明看到眼里。
“你还笑。”张天明气哼哼的说,那小模样老凶残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我错了。上车,上车。”秦叔汉边说,边推着张天明,一块儿挤到后排的座位上,顺手带上了车门。
“要不,我们去拿点晕车药吧。”张天明小声跟秦叔汉商量着说。
“我问你,咱娘以前晕车吗?”秦叔汉调查着问。
“不晕。”
“那就对了,咱娘现在可不能乱吃药了。”秦叔汉揣测着说。
“为什么?”
“傻小子!如果老子没猜错的话,你小子可能就要当哥了。”
“你是说。你别胡说八道行吗。”
“敢不敢跟老子打个赌?”秦叔汉满脸坏笑的说。
跟秦叔汉打赌,张天明就没赢过,上次打赌输了,秦叔汉让他舔脚丫子,他一直耍赖还没有兑现呢,再打赌,那他不是自找没趣吗?秦叔汉肯定会让他先兑现舔脚丫子的赌约,想想就好恶心!
“哥,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呀?”张天明打趣着问。
“臭小子,胡说什么呢!”
“谁让你先胡说的。”
“老子说的都是事实,你小子信不过老子,可以问问咱爹,咱爹指定知道实情。”
其实,张春城也不知情,不过,他看出来了一些眉目,枣花怀着张天明的时候,妊娠反应就很厉害,连饭也吃不下几口,动不动就会吐,吐起来还没完。
“你是不是有了?”见秦叔汉跟张天明上了车之后,张春城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悄悄的问枣花。枣花轻轻的点头承认,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悦,同时也掺杂着翻肠搅肚的痛苦。
“你先别跟天明说,我怕他接受不了。”枣花嘱咐着说。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也不早点告诉我,你不是一直在吃药吗?这个时候怎么能要孩子呢。”
“我也没想到会怀上。上一次去医院检查,我问过庞大夫,庞大夫说我不用吃药了,我就把药给停了。”枣花怀孕,纯属意外之喜。
“你这身子骨受得了吗?”
“我早就想再生一个娃,就是我这身子不中用。咱们就天明这一个孩子,等咱们都老了,他一个人多孤单。”
“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嘛。哎,不说了,好点了吗?慢一点,别着急,我扶你。”张春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张天明正趴在车窗上往外看,长出了一口气,没再继续往下说。
“我看秦老师人也不错,你就别为难天明了。”
“你不能惯着他,该管还得管,把他撒出去,他就飞走了。等到那时候,你想看看他都摸不着人了。”
“天明不是那样的孩子。”
“娘,你好点了吗?爹,你先让开,我抱我娘。”张天明跳下车,扶起枣花,作势就要抱起枣花。
“不行,你也不怕摔着你娘。你先上车吧,我扶着你娘活动活动,我们再上车。”张春城连忙制止了张天明,小心翼翼的扶着枣花,沿着马路溜达起来。
“傻小子,吃瘪了吧。”看着张春城走远了,秦叔汉小声的打趣张天明。
“我不是怕我娘的腿蹲麻了吗?”张天明不满的发牢骚。
“你不用扶着我,我自己能走。他们都在后面看着呢。”枣花推开张春城的手,难为情的说。
“爹,要不咱们回家吧。”张天明不想去二姨家,去了肯定要被安排相亲,顺势提议。
“行吧,回家。”张春城当然要以枣花为重,边走边说。
“我没那么娇贵,还是去看看他二姨吧,天明快开学了,一走又是半年多,我以后也不方便出远门了。”枣花跟张春城商量着说。
“有什么不方便的,等他们走了,咱们也买辆车,你想去哪,我就开车拉着你去哪。”张春城豪气的说。
“你想买就买吧,迟早也饶不过。”枣花心气高,生怕过得不如别人,没做思量就同意了。
一路走走停停,赶到二姨家时,已经十点过半了,二姨正坐在院门口择菜,儿媳妇挺着大肚子在一旁帮忙,傻大春蹲在媳妇跟前捣乱。
二姨家新盖的二层小楼,大院子里种满了果树和蔬菜,枣树,梨树,桃树,还有两棵柿子树,枝繁叶茂,硕果累累,黄瓜架,南瓜秧,韭菜池,和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把院子塞得满满当当,就剩下一条细窄的红砖小路,供人穿行。
傻大春热情的拉着张天明去摘桃子,秦叔汉跟了过去。桃子熟了,熟透了,淡淡的果香沁人心脾。
“你小子不是想当侦探吗?老子考考你呀?”秦叔汉说。
“好呀。”张天明应声。傻大春也傻呵呵的笑着点头。
“你从院子里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什么问题?”
“自个儿琢磨。”
“勤俭持家吗?不是,不是。这算不上是问题。”张天明想了想,说。见秦叔汉摇头,赶紧自我否定了答案。
张春城在屋里坐不住了,跑到院子里抽烟,看到秦叔汉跟张天明在聊天,轻手轻脚的靠近过来。
“爹,你能看出来二姨的院子有什么问题吗?”张天明故意向他爹发出求助,也算是提醒秦叔汉谨言慎行。
张春城皱起眉头,看了张天明一眼,给秦叔汉递了一根烟,随后抬眼扫了一圈院子,陷入了沉思。秦叔汉见此,心里头莫名的滋生出一些小兴奋,如果能把老丈人给难住,也是他的本事。
一根烟抽完了,张春城也没给出任何答案。秦叔汉得了便宜,就想卖乖。
“需要提示吗?”
“你的问题太简单了,答案近在眼前。”张春城踩灭烟头,冷静的说。
“说来听听。”秦叔汉不紧不慢的说。
“这个院子里缺个真正的男主人。”张春城认真的说。
张春城较真了,秦叔汉也不敢再马虎。不过,老丈人想多了,答案远没有这么复杂,而且,院子里种的花草和蔬菜,也不一定就是女性所为,也有男性对此甚感兴趣,远的不说,三叔就是其中之一,对吗?
“忘了说了,我的问题有个前提,你现在是侦探,要站在侦查案情的角度上来看问题,也就是说,你对二姨家里的情况并不了解,甚至是完全陌生的。”
“瞎胡闹。”张春城甩脸子走人了。当地人比较封建迷信,秦叔汉的话要是给二姨听到,二姨非恼了不可,秦叔汉这不是在诅咒二姨家里出事吗?
秦叔汉心太大,还以为自个儿难住了老丈人,心里头那叫一个美。事实也是如此,张春城被女婿给摆了一道,幸好没外人在。
“到底哪里有问题呀?”张天明好奇的问。
“你猜。”秦叔汉故作神秘的说。
“我猜不出来。”
“猜不出来,好办。嘿嘿…”秦叔汉嘿嘿一笑,张天明马上钻进丰茂的桃树底下,装模作样的摘起桃子,小脸儿上泛着红晕,时隐时现,让人看在眼里,痒在心头,就像是心窝子里头沾上了桃毛,直个劲儿的痒痒。
“大春,回屋给叔拿包烟去。”秦叔汉刚把大春给支走,还没顾上去跟张天明腻歪一下,张春城又端着菜盆从屋里出来了。
“哥,我爹好像生气了,你赶紧去做饭吧。我也想吃你做的菜了。”
臭小子,老子白疼你了。秦叔汉斜了张天明一眼,迎着张春城走去。
“您歇着吧,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