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的汪雅松在橙色液体的浸泡下,身体有着些朦胧的美,像一条从大海深处游来的美人鱼。
啤酒的香味被温热的水催发着,满室飘香。
这让尹浥尘想起了自己赴过的所有的宴会,尝过的所有美食。
只是,那些都抵不上爱人精心制造的浪漫,这是爱人用身体和温情为他准备的盛宴,等待他欣赏品尝。
这盛宴那样的活色生香,那样的美轮美奂,以至于他都不敢动手,怕破坏了这一份美好。
“怎么了?浥尘,看你那傻样子。来吧,浥尘,辛苦一天了,我给你放松一下。”
尹浥尘鼻子有些发酸,泪水涌上眼眸。
“雅松,宝贝,你是老天爷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轻轻地,温顺地,把山一样的身体躺进爱人的怀里。
就像巍峨独立的碉堡山,总是被柔情款款的清水江缠绕;就像碧波荡漾的天池水,总是映衬了碉堡山的雄壮。
此刻,尹浥尘,这个在商场叱咤风云,在江湖犀利冷酷的汉子,山一样的汉子,偎在了爱人的怀里,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汪雅松的手轻轻地游走在尹浥尘身上,揉捏摩挲,让他彻底的放松。
尹浥尘泡在温热的洗澡水里,闻着清爽的啤酒香味,感受着爱人无尽的温柔,再也没有了商场上的争斗厮杀,再也没有了连走路都要戒备的紧张,身体和灵魂都彻底的放松。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有多久没有这样安静过了?
就像儿时躺在母亲温暖的怀里,他婴儿一样的睡着了。
汪雅松把尹浥尘的头枕在自己的胸口,手还在温柔的揉捏着。
尹浥尘睡熟的样子让他心疼,这个强势的男人,像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野兽,没有人能够看出他的疲惫,虚弱。
只有在他怀里,他才会放弃所有的戒备紧张,才会睡得像个孩子一样。
最后一夜了,他的手不停地游走过爱人的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次摩挲,要把这感觉铭刻在心里。
洗澡水已经有些微微的凉,两个人还保持着那种相拥的姿态。
汪雅松知道再浓的情感也会像这洗澡水慢慢地变凉,只是他不愿意再为这情感加温了,他归心已决。
“雅松,水都凉了,你也不叫醒我。”
尹浥尘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汪雅松这样子抱了自己多久,心里满是歉疚。
“你看你累得,洗个澡都睡着了。浥尘,你能不能不这么拼啊?你所拥有的一切,已经是许多人几辈子都做不到的了。”
尹浥尘轻轻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汪雅松的下巴,极具挑逗的说:“宝贝,你男人是最强的,我要让你知道我是最强的。”
“好啦,我知道你是最强的,哪方面都是。”
汪雅松转过身子,趴在尹浥尘身上。
拥抱着爱人,轻吻着爱人,汪雅松要在今夜记住这最后疯狂欢爱的滋味,也许以后这滋味就只能够在梦里了。
尹浥尘半躺在浴缸里,享受着爱人的脉脉温情。
一开始的细水长流到汹涌澎湃的潮涨潮落,在一次次的循环往复。
爱不够这滋味,恋不够这感觉,就想在今夜把所有的爱都带走。
浴缸里的水随着两人的动作满溢出来,洒满了豪华的浴室。
啤酒的味道已经渐渐淡去,而另一种身体里发出的味道却越来越浓烈。
“不行了,宝贝,你今夜这样的疯狂我都快要被你榨干了。”
尹浥尘这个自诩强壮的男人终于是还是缴械投降了。
就像再坚硬的岩石也会被流水温柔的洞穿,汪雅松的柔情终于征服了山一样的尹浥尘,可是他心甘情愿被征服,宁愿就这样一直被征服,因为那是他挚爱的人儿,他愿意为他山崩为平地,海化作桑田。
飞泉山顶,一片长满浅草和灌木的平台,平台之上有一座通讯基站的高高铁塔。
黑豹站在铁塔的最高处,陵州城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猎猎的山风吹动它长长的黑色毛发,像是一面旗帜。
灯火闪烁如星河坠地的陵州城,黑豹最关注的还是那山腰的听泉别院。
那夜色里屋宇廊檐的轮廓,那朦胧中花草树木的影子,虽然隔着远远的地距离,在它心里却依旧清晰依旧。
那是它和他的王国,在那里它曾经像国王一样每一日巡视自己的领地,在那里它和他度过了那么多美好的温暖的夜晚。
如今,它孤零零地蹲在塔顶,它凄厉的嚎叫,谁能够听懂它心里的痛?
它的嚎叫像是出征的号角,陵州城里,飞泉山上,那些大大小小家的野的猫儿们纷纷向着飞泉山顶跑来。
不一会儿,山顶黑压压密密麻麻的都是那些猫的身影,那些在夜色看起来绿莹莹的眼睛仿佛是落了一地的星辰。
在这些绿色星辰的仰望中,黑豹一步步地向着塔下走去。
它红绿两色眼眸,精光大盛,闪烁着光彩,压过了那山顶平地上所有的亮光。
它们仰望着它,它是它们的王,它们渴望着它的临幸。
虽然那王的身子让它们畏惧,那王的残忍让它们胆寒,它们还是带着一种虔诚的心等待着。
等待着它的召唤,等待着为它献身,甚至为它去死。
它们一直都知道这王的存在,从它来到陵州城那一刻,王的气息就被所有的猫知晓了。
那么强大的气场,那么强烈的气息,没有一只猫不会臣服。
只是,这么些年,这王只是存在于它们的意识里,没有哪只猫真正地见过它。
直到最近这几天,在这飞泉山顶,它们才听到了王的召唤,见到了王的庐山真面目。
它站在铁塔顶,毛发翻飞,眼神如最亮的两颗星星,那是王才有的气度。
它们见识到了王的强大,持久,旺盛,残忍,冷酷。
黑豹从铁塔上跃下,跳进那些绿莹莹的光点里,挑选那些最美丽,最强壮的,轮番的开始了攻击。
那是野兽才有的攻击,占有,带着原始的兽欲,带着些征服的血腥。
野兽的哀嚎中带着嗜血的兴奋,带着生命最本色的狂野和疯狂。
毛发翻飞,体液飞溅,整个飞泉山顶平地变成了兽类狂欢的乐园。
尹浥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这一觉睡得太沉太实太美好,他实在不愿意醒来。
熹微的晨光从低垂的帘幕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赤裸的肌肤上,仿佛爱人轻柔的手指滑过。
身心彻底的放松让他一醒来就觉得精力充沛。
只是身边再也没有了爱人温暖的身体,熟悉的味道,残留的温存正在晨光里点点消散。
“雅松,宝贝!”
尹浥尘大声地喊了一声,却没有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