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三月天,早上的天气却依然寒冷。黄立坚抬头看看雾蒙蒙的天空,回头望了望浓雾中的监舍。几年下来,他不知不觉竟然对这里产生了感情。舍友们得知他刑满释放的消息,一个个眼神几乎能把他杀了。他知道那里边包含着什么。走出监狱大门,他获得的是自由,而他们还得为这份自由在里边熬日子。他虽然激动万分,但心情却如同浓雾一样迷茫。早在入狱后,他的老婆就提出了离婚,他不想拖累人家,虽然难过,还是同意了,毕竟,人这一生没有几个十年,让一个女人为他守十年,他做不到,何况,他不喜欢女人。他唯一庆幸的是,两人没有孩子,让他少些心痛,多了些释然。
出了监狱大门,黄立坚放下随身行李,闭上双眼深吸了几口气。他明白雾天这样做对身体不好,但他很久没有这样自由呼吸过了。他睁眼看了看白茫茫的世界,一瞬间,他有点绝望,正像他所预料的那样,家里没人来接他。他从入狱后就知道,他被家人抛弃了。他在漫长的等待里,没等来一个家人,却等到了一个男孩,最终结束了心无所依的孤独。他的心在与爱人的肉体的胶着中体味着温暖,在激情迸发的瞬间燃烧着欲望。当他送走爱人的那一天,他整夜都难以入睡,他习惯了两人相拥的温度和爱人身上的体味。他望着冰冷的铁窗,和铁窗外清冷的月光,才明白自己其实很脆弱。他躺在冰凉的被窝里,回味着每次缠绵的情景,他的欲望便膨胀的难受,接着他的心就变得空落落的。他怕再次失去,如同当年。当年,他参加了他初恋的男孩的婚礼,喝得酩酊大醉。后来,他在绝望中选择了结婚,没多久,他所在单位查出他挪用公款,他的事情随即曝光。他在庭审时没见到一个家人,书香门第出了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他能理解家人。他没用律师辩护,坦然接受了一切,只是在坐上警车之后,他流泪看了看家的方向。他知道,他已经一无所有。所以,当他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向他走来,脸孔渐渐清晰,他紧咬着嘴笑了一下,一股暖流在心中流淌,眼睛便湿润了。他看着南成走近身边,情不自禁便将南成拥进怀里,近乎贪婪的嗅着南成的气息,掩饰不住的激动被下体表露无遗。
许久,黄立坚放开南成,心疼的替他抹去眼泪,笑骂道:“操,别哭得像寡妇似地,是不是想我死了你好改嫁啊!”
南成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坚哥,你瘦了。”
“嘿嘿。”黄立坚浅笑,摸摸南成脑袋,“你也没胖,头发都长这么长了。你这样子,还真他妈诱惑。”他说着话从背后将南成重新揽进怀中,一双手不安分的在南成小腹部摩挲。“哥想死你了,今儿你要不来,我死的心都有。”
南成靠在黄立坚怀里,由着他把手伸进上衣内揉搓着敏感地带,直到自己的欲望逐渐胀大,才回转身轻轻吻了吻黄立坚。“你还是没变。”说完弯腰提起黄立坚的行李,却被黄立坚笑着抢过,“还是我来吧。”
一小时后,黄立坚跟着南成走进一间出租屋。黄立坚放下行李,呆呆的看看整洁的屋子,关上房门,一下将南成抱起,温柔的放到床上,将南成压在身下,边吻边流眼泪。
几十分钟后,南成靠在黄立坚的臂弯里,两人面对面注视着彼此。
“坚哥,你睡会儿,我去做饭。”南成开始穿衣,却被黄立坚拥住,“我不饿,让哥好好看看你。”
“吃过饭我还得上班呢。”南成说完见黄立坚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不觉莞尔,“我咋觉得你比我还小呢。”
“操,老子饿了,赶紧做饭去。”黄立坚轻轻捏捏南成下巴,看着南成下床出去,摸过床头烟点着一支,默默的思考着将来。
功夫不大,饭菜上桌。
“成。”黄立坚坐在桌前,看着南成给自己盛饭。自从两人有了第一次,他一直这样称呼南成,“下午我跟你一起去。”
南成一怔,心神不宁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想啥呢?脸都变色了。”黄立坚笑着说:“不是背着我找男人了吧。”
南成心虚的觑了他一眼,闷闷的把饭碗递过去,想了想还是不准备瞒他。“没。就是有个小女孩天天缠着我。”
黄立坚一口菜刚塞进嘴里,闻言差点噎住。他咳嗽两声,让南成给他倒点水,一时心里五味杂陈。他接过水杯,喝了几口,看也不看南成,“咸死了,你想谋害我啊。”
南成愣了愣,伸筷子夹一筷黄立坚刚吃的那盘菜,尝了尝笑着看看黄立坚。
“我对她没意思。”南成解释,“你口味越来越淡了。这菜应该搁点醋,吃着味道就正了。”
黄立坚啪的将筷子拍在桌上,瞪了一会儿南成,又默默的拿起筷子,幽怨的问,“成,你会结婚吗?”
南成心中莫名的一痛,“我不想结婚,除非和你。”
黄立坚不再言语,闷着头吃饭,吃完饭,抓过南成的半碗饭就去洗。
南成傻愣愣的拿着筷子跟进厨房,看看黄立坚脸色,试探道:“我还没吃饱呢。”
黄立坚斜了他一眼,把刚洗好的碗递给他,“我想找个工作,等我挣了钱就出去找房子,省得将来你不得已结了婚,撇我一人守着这屋子。”
南成的心似被锥狠狠的攮了一下,痛的没拿住碗,碗掉到地上碎成了几瓣。他急忙蹲下身去收拾,眼泪不经意间就流了出来,手也被碗茬割了个口子。
黄立坚话一出口就后悔,听见动静,回身见南成手指割破,他狠抽了自己一耳光,急忙扯过南成手指往嘴里吸吮。
南成看着黄立坚,被后者狠狠的瞪了一眼,“笨手笨脚,真不知道这些天你咋过哩!”
南成傻呵呵的笑,摸摸黄立坚的脸,愣头愣脑的撂出一句话,“除非我死了,否则我非缠死你。”
黄立坚怔住了,半天吐出南成手指,骂道:“操。”边说边捏起一撮盐朝南成的伤口摁下去,疼的南成一哆嗦。
“忍着点。”黄立坚忽然温柔的有点过火,“哥还想多活几年,好好折磨你呢。”
“你哭了。”
“滚。”黄立坚猛的抱住南成,“你死了,我也不活了。这世界上,哥就你一个亲人了。”
南成的心收缩成一团,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疼痛显然并没能止住血水渗出。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看到黄立坚咬破手指,将流血的手指紧紧贴在他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