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男男同志故事:风潮(下)-第68章
老湿机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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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告诉我你想变直。”

“我是这个意思。”我“理直气壮”地看著他。

“给我个理由。我想这是你躲开我的另一个借口吧。”他目光如炬,从未见过此时的神情。

“没什麽理由。”我低下头,“我害怕别人的眼光,害怕看到父母痛苦的表情,害怕在社会上抬不起头。我就想毕业後回北京,稳稳当当地干好工作,找个老婆结婚,像个常人一样生活,这样不是挺好?”

他摇著头。“是姓吴的把你伤成这样吧?分手……”

“和他无关。我们分手谁都没错,要怪就怪我蠢!要说谁伤害了谁的话,我想是我的任性伤害了他。我就是这麽懦弱,你还喜欢我做什麽?”我有些歇斯底里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咬了咬嘴唇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就是喜欢你!”他执著地注视著我。

“你……”我愣愣地看著他,这人傻啊!

“呵呵。”他自嘲似的笑了两声,把目光转向大海,“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这麽死心眼。大概是印证了那句老话:越得不到的越珍惜。给我个机会吧,王纾涵。”他又看著我,“做我一周的爱人,怎麽样?”

我足足愣了十分锺。“一周的爱人”?呵呵,什麽玩意儿?

“什麽目的?”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那麽喜欢你。”

一周?一周!嗯,就一周──我们也没时间耗了,早晚让太平洋隔断他那幼稚的幻想。这个条件听起来好像对我没什麽损失,好像也能满足这位哥们儿小小的私心。连这点都拒绝,我也太不够意思了,咱也是受过高等教育,好歹体现一下当代中国硕士研究生大度的素质吧。既然李可非同志想出演这幕戏,我友情客串一下也算对得起观众对得起人民对得起党,顺便抚慰老李同志脆弱的心灵。“那个……好吧。”看著他突变的欣喜万分的脸,我一声大吼,“等等!”

他很无辜地看著我。“怎麽……”

“别得寸进尺!”我警告。禁欲了三年,好不容易把自己扳直了,这要是玩出火来又陷了进去我跟谁哭啊我。不过如今的男主角是李可非,相信我不会那麽容易重蹈覆辙,毕竟三年前死死咬住“他是我兄弟”的绝对真理,和他“同居”四年未曾发生过出格的事儿,但愿这短短七天不要让我晚节不保。恩,这招管用:他是我兄弟!我兄弟!我兄弟……

正当我碎碎叨叨念著三字经的时候,一双大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我如怀,没等我反抗压迫,他的嘴就覆了上来。“靠!”我推开他,“别随地发情,周围都是人!”

他很不屑。“人群都快散光了,哪儿都是人了?再说现在人哪里管别人在干吗,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当全世界都你这开放?中国人一向是哪里新鲜那里聚,大庭广众现场直播同志激情戏,可不把苍蝇招来!”我白了他一眼,“布什还反对同性恋呢,别说咱这儿了。喏,喝喜力吧,免得你嘴闲著。”

他嘿嘿地接过啤酒,一咕噜下了半瓶。“听你的。”

我们聊到大半夜,他的话匣子像泄洪的黄河,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说了仨锺头不觉得累。他跟我说了他在国外的生活、所见所闻。看来也吃了不少苦,并不象看上去的那样一帆风顺。他说印象最深的就是英国那一年半住在一基督教徒家,尽管他不信教,但对方还是把他当成自家人,对他的照顾无微不至,也教会了他不少东西。

这焖锅天到了半夜一丝海风也没有,我提议回去睡觉,他一口答应,态度非常的好。嘿嘿,看来这五一七天假我还能乘机使唤个人,一点儿都不吃亏──看来我的内心还是挺阴暗的。哎,管他龌龊不龌龊,这不周瑜打黄盖,他自找的,哈!心里正美著呢,宿舍到了。

冲完澡已经困得不行了,我顺著梯子向上爬。

“喂,你总不能让我们分居吧。”他在下面抗议。

“啊?”我没听明白,一翻腿瞪上了床。他也爬了上来,不过最後一脚是向左迈,不是应该的向右跨腿──也就是,他翻到我这边来了。

“你干吗?”我怒视著他。

“你说我能干吗。”他厚颜无耻地冲我乐。

“床会塌的。”

“塌不了。”

“太热了。”

“我开著风扇呢。”

“还热。”

“那是你心中燥热,我帮你解决。”

“去关灯!”

“哦。”

“老实点!”

“No!”

“靠!”我吃亏了──必须制止这种侵略行径!於是我憋足了气一声断喝:“滚边儿去!信不信我跟你急!”

在黑暗中,我们对视著,他俩眼珠折射著亮光,忽闪忽闪的。呼……愣了半天他竟然冲我脸吹气──啥意思?“那算了……”他坐了起来。哦,原来这小子是在叹气。

“哎──”我於心不忍,抓住他的胳膊,心里啐了自己一下,“你要睡不著我们继续聊吧,不过──”我抓起他的手,“手别往我身上摸,给我老实点,别给点阳光就灿烂,说你胖你就喘!”

“好!!听你的。”他很听话地轻身在我身边躺下。“今晚真奇怪啊,我越来越精神,失眠了估计。”

“嗯。”被他这麽一折腾,我脑子清醒了不少,静静地听他说话。

“现在想想,我们本科四年真的挺傻的,还记得我们做电工实验那会儿顺著那条小路从後门开溜吗?就你胆儿大,顺著窗户刺溜就溜了下去,我跟下去的时候赵刚还在窗口徘徊。看,翘个课都这麽刺激!国外你要是不想听,可以直接从老师眼皮底下走出去。”可非回忆著过去。是啊,那四年我们还年轻,够傻够疯狂!可如今物是人非,再也不可能三个人围坐在海边聊天了。

在黑夜中竟然想起吴某人来……

“我以为回来还会再撞上你的烈性子,没想到,你的狗脾气还真的改了不少啊。”他扭过头贴著我的耳鬓说道。

“嗯,吃过亏了能不改嘛。”我轻轻说道。

“嗯?吃什麽亏?”

“有一次作兼职,我太任性了,把那个主管气得当场就甩我一巴掌,我也急了,扑上去和他打了起来。那是刚上研一的时候,後来,吴……”我顿了顿,“吴宗铭出面把事情摆平了,我感觉自己声名扫地,郁闷了一个月,差点儿得抑郁症。不过後来也想通了,这世界不是围绕著我一人转的,我只不过是60亿当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分子。以前在家父母把我宠惯了,大学又碰到他,处处让著我,包容我;宿舍里有你们……我真的很幸运,也很悲哀。不过还好,该发生的事情也发生了,亡羊补牢不算太晚。”我像个经历磨难的老人一样在垂暮之年总结人生──看了我真的老了!唉──

“是啊,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你的任性,现在你也弃恶从良了,在我眼里全是优点。”

“别那麽夸张,我哪儿有那麽好,哼。”我轻轻哼著。要是真这麽好,怎麽连个女朋友也没有?

他没有回答。过了许久,他开口:“我又想起那首歌了,明天去一定要上你们实验室把它学会!其实……”他翻了个身,“那歌像是为我写的,老天注定!你说你想过正常人生活找老婆生孩子的傻话只能骗别人骗不了我,你心里为他留的位置谁也取代不了……”後面几个字声音轻得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麽。

嗯?我一愣,思维停滞在“为他留的位置谁也取代不了”这话上,根本没想到他会这麽说。我心里呐喊:李可非啊李可非,为什麽非得把我和某人拴在一起?我的心里有谁自己都拿不准,你怎麽就铁板钉钉似的给我安插这麽个结论?你真这麽了解我?你又了解我多少?麻痹了三年的心再次针扎似的疼了起来。我感到窒息,抓了抓胸口,索性把头扭到一边。

谁也没再开口,直到天亮。一整晚他都很规矩都像只蚊子一样贴著墙睡,我睡得也算老实,不至於从两米高的床上自由落体。这一睁眼已经十点半,磨蹭磨蹭可以吃午饭,省了一顿。

伸了个懒腰连打了三个哈欠,我坐起身。一个声音在我身後沙哑地问道:“几点?”

“该吃午饭了。”我刺溜从扶梯上下来。

“不会吧?”他看看外头,迷糊著眼,“今天还是那麽热吗?不是预报有雨?”

我一边刷牙洗脸一边呼噜著:“那玩意儿你还真信?说晴天肯定要带伞,说下雨你露宿一天都见不了一滴水。”

“也不能怪他们,谁让我们幅员辽阔?”他走到阳台,抬头看看天,嘿哟,啥时候学会看云识天气了?“动作快点,我还学歌呢!”

这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