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俊脸上一直保持着那种坏坏的笑,让人看了极为不爽。一把抓起虎皮受伤的手腕,鲜血染上他的手指,稍一用力。
“嗯!”虎皮闷哼一声,皱紧了眉头,眼中的恨意和坚持却未减半分。
了然的一笑,陈南俊逼近他的脸庞。“下三滥的手段,别再用了。”
未留给他解释的时间,男人潇洒的转身,走向车子。
烟尘扬起的一瞬,虎皮用带血的手指揉揉鼻头。
妈的,得意个鸟,有一天老子发了,叫你们这些鸟蛋一个个给我滚去吃屎。
捂上空空的肚子,虎皮恨恨的在心里落下誓言。
“俊哥。”
保镖拉开包间门,陈南俊一脸严肃地走进去。
门外狂躁急进的音乐声突然流泄进来,杂毛昌斜眼瞟过去,“噢,南俊,你怎么才来。”
“昌哥。”陈南俊从容不迫地走近他身边,低下头,“我来晚了。”
“快坐吧!”杂毛昌一身肥肉几乎陷进沙发里,微眯的小眼闪出贪婪的光芒,一派轻松地转动手中粗大的金戒指,“叶叔,不是我阿昌不给您老人家面子,实在是这批货数量庞大,如果我拿不下来,在坤哥面前也不好交代啊,您说是吧!”
陈南俊选了个离他较近的沙发坐下,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中默默观察事态的发展。
被称为叶叔的男人坐在杂毛昌对面,已经超过五十岁,在道上摸爬滚打混了三十多年,什么样的世面他没见过。这次货源方那边突然提价,叶叔本没放在心上,想搁置两天,他自会降价。道上的人都给他叶叔几分面子,没人敢跟安迪做这笔生意。却没想今天杀出个杂毛昌来,硬是抢走了整批货。怎能叫他不恼火。抬手挥退激动欲冲上前的手下,喷火的双眸有着难掩的怒气。“杂毛昌,你少拿坤哥来说事。坤哥的为人道上的兄弟都清楚,你今天给我个明白话,这批货你是跟我抢定了!”
杂毛昌摊开双手,一脸无赖地笑着说:“叶叔,您说哪的话,我岂敢跟您抢,咱们这叫公平竞争。我出的价高,对方满意。这笔生意自然跟我做。要不,叶叔您再抬抬价,小辈我就费心跑跑腿,帮您问问,安迪那边还有没有剩余的货,留两个给叶叔您用用,全当替您那两个不孝的儿子交赡养费了。哈哈……”
叶叔一恼火,拍案而起,身后手下冲到身前。
牵一发而动全身,杂毛昌的小弟也作势上前。
局势一度紧张如烧烫的火钳,只消一滴水便可引来硝烟阵阵。
静坐一旁的陈南俊悠闲地掸掸烟灰,许是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的关系,他完全没担心会因此引发什么恶斗、流血事件,只是冷眼旁观这些人如闹剧一般的表演。
叶叔全名叶诚,有着三十多年的阅历却仍有着不够冷静的致命弱点,为人实在,只相信眼前所见,跟随“刘爷”在鹰帮做事多年,资质平庸,乃至混到如今也不过鹰帮旗下一个分堂的堂主。
杂毛昌本名纪昌,此人懒惰、、贪生怕死,有一个嫁给坤哥做老婆的表姐,顺着祖宗几代的关系谋来烈焰帮旗下烈火堂堂主的位子。出生在有钱人家,没受到什么屈,养成他嚣张跋扈的个性,无勇无谋却总爱到处滋惹是非,再留给手下去解决。生死关头,只会拉人出来垫背的家伙,陈南俊心里有太多的想法,是不是跟错人都已经踏出这一步,想回头更是不可能了。
叶叔气得混身哆嗦,指着坐在对面杂毛昌的鼻子,怒不可遏地吼道,“杂毛昌!你有种。这笔帐我给你记下了。你最好保佑老天别让你栽在我手上。”转头对着一众手下,“我们走。”
“叶叔,您慢走啊!外面光线暗,别磕了您老的鼻子,哈哈……”杂毛昌得意地拍起巴掌,“南俊,你看到没有,这个老王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真是爽啊!哈哈……”
陈南俊附和的干笑两声,略微担心的目光瞅向叶叔离去时的背影。
“找人给我做了他,就在今晚。”
虎皮端着果汁刚想进昌哥的包间讨好一番时,便听到从包间出来的叶叔和身边人小声说的这句话。
可能是由于他服务生打扮,也可能是怪他天生耳力奇好,总之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句话。
心一时间狂跳起来,他感觉上天还算是挺厚待他的。待叶叔他们走远,他急急来到包间门口,却被门外保镖给拦住。
“我要见昌哥,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说。你们放开我,昌哥……昌哥……我是虎皮啊……昌哥……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要告诉你……昌哥……”
正搂着美人“谈心”的杂毛昌不耐地吩咐手下出去看看。门刚一打开,虎皮用劲力气挣脱保镖的钳制,哧溜一下,便钻进屋内,跪在杂毛昌脚边,“昌哥,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告诉你,昌哥。”
坐在杂毛昌怀里的Apple看到他那副狗样,不屑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有什么要紧的事,快说。”杂毛昌瞄他一眼,满不在乎的继续和Apple调情。
虎皮张开的嘴渐渐合拢,装作不放心地看着Apple。
杂毛昌不悦地蹙起眉,“兔崽子,你给我装什么蒜。”用力一脚踹上虎皮的肩膀。
揉着发痛的肩膀,虎皮咬牙跪直身子,赔着笑脸,“昌哥,你听我说。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不是我对Apple姐有意见,只不过这外人在,实在是……”欲言又止,最是急人。虎皮低下头,嘴角扯出一道缝。
“妈的。”杂毛昌一拍Apple丰满的臀部,“宝贝,先避一会啊!”
Apple先是不依地撒娇几句,懂得识时务的她很快便跳下杂毛昌的大腿,在走过虎皮身边时,背着杂毛昌,朝他做了个比中指的手势,咬牙切齿地迸出三个字,“你、有、种!”
虎皮先是得意地差点偷笑出声,却在听到陈南俊短暂的一声笑后,所有的兴奋之情瞬间烟消云散。晒黑的脸庞微微泛红,他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被抓了现行。他的那点小聪明全被陈南俊看了个透彻,在那个人眼里自己恐怕已经是个幼稚的蠢蛋了吧!一想到这一点,他更是一肚子火,抬眼恶狠狠地瞪向他。
“这下可以说了吧!”嘴里叼起烟,手下立即上前点火,杂毛昌跷起二郎腿。
“昌哥,是这样的。刚才我从门外端水果要进来时,看到有几个人从这屋出来。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对身边的男人说了一句‘找人给我做了他,就在今晚。’昌哥,我想那些人肯定是想对你不利,所以不顾一切也要闯进来告诉昌哥一声。”
杂毛昌气愤地掐灭手中烟,“这个老狐狸,真想骑到老子头上。妈的。”腹中一团怒火无处发泄,四处梭寻时,发现虎皮还跪在身前,“你说你叫什么?”
“虎皮,昌哥。”虎皮跪着的双腿向前挪动一步,献宝似的报上姓名。
“嗯,虎皮是吧,做的好,你下去吧,以后再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通知我,放心,跟着我,不会亏待你的。”杂毛昌大喝一声,“都给我抄上家伙,打电话让弟兄们都给我过来。奶奶的,我非宰了这帮老家伙的狗腿子,让他们知道我纪昌不是吃素的。”
“是。”
VIP用户的固定包间内都放有可供顾客存放重要东西的保险柜,手下从那里拿出存放许久的切西瓜的长刀。另一些人急匆匆的打起电话,一时间,吵杂声四起。
虎皮拍着胸脯嚷道,“昌哥,让我帮你吧,你别看我虎皮这样,我他妈砍人可是一把好手。昌哥,你尽管吩咐,让虎皮我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你?好,多个人多个帮手。”杂毛昌赞赏地拍拍他肩膀,“你小子好样的,虎皮是吧,昌哥我记下了。”
“嗯!”虎皮阴狠的脸上多出笑容,抹灭一切人性的笑容让陈南俊看着非常碍眼,他站起身,大吼一句,“都给我安静点。”
“南俊?”杂毛昌不解地望向他。
“昌哥,我觉得这样做不妥,与其闹出一场大火拼,不如咱们先避开比较明智。”
“避开?你他娘的让我做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