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算命先生
两个人推着自行车来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进了院子,就看到院子里一大帮的人,陶俊勇的老娘抱着铁锁子坐在正屋门前的石台阶上,绿叶正忙着从饭棚子里往外端晚饭。
还有一个大约三十七八岁的中年人端坐在饭桌的正面,身上穿的齐整,上身穿着一件白纱的的确良短袖褂,下身是一条合体的沙青色裤子。
人也生得齐整,细高挑个,团长脸,浓眉大眼,向后梳着整齐的靠背头,漆黑油亮,脸色也是乡村里少见的丰盈和白皙。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在轻摇慢扇。
陶俊勇认得他,是安徽来的一个算命先生,姓姚,叫姚其才。
他每天就是在这四里八庄的胡转悠,算命、看风水为生,碰到集市时,就在集头摆下摊子,替人算命。碰到饭食口,就在人家蹭饭,碰到天晚了,就在人家借宿一晚,倒也生活得逍遥自在。
嘴皮子又厉害,一旦装起神弄起鬼来,就糊弄的那些村里的妇女老婆们一愣一愣的。所以每天吃得嘴上油光溜滑,养的白白胖胖的。
前几年,他刚转到村里来的时候,陶俊勇还想叫个人把他轰出村去的,省得他在这里骗人,可是后来看他也就是吃一肚子赚一身,算个命再收个块了八角的,也祸害不了人,再说,村里的老婆子小媳妇们还都信这个,谁家有个长病生灾的啊,丢失了什么东西的啊,甚至是婆媳夫妻闹了矛盾,也是找他来算一算,看看是冲了什么。
尤其是到了冬天农闲的时候,村里又没有什么活动,憋坏了的人们,就把他招到家里,都聚了来,听他胡侃一通,倒也有趣的很。
看到这些,陶俊勇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去管他了。
后来也碰到他几次,聊了几句,知道他的老爹原先也是个读书人,不务农事,不知从哪里淘换来一本《奇门遁甲》,整天闭门在家里研究,最后就研究的迷糊了心脑,变得疯疯癫癫的自己疯死了。
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他也是初中毕业以后回到村里,好事没学上,整天和他老爹似地农活不干,到处瞎逛,油嘴滑舌。
后来倒是找上了一房老婆,可是他又不下地干活,没有工分,自然也就没有粮食吃,老婆一看日子没有指望,就带着孩子跟人跑了。
干脆,反正是光棍一条,无事一身轻,他就置办上竹板、罗盘,怀里揣上老爹的那本《奇门遁甲》,到处周游算命去了。
看到陶俊勇进来,姚其才赶忙站起来,双手抱拳,说道:“哎呀,兄弟啊,好久不见啊,今儿没想到转到你府上了。”
陶俊勇朝他摆摆手,让他坐下,笑着说道:“是老姚啊,你这是在哪里骗不到吃喝,要骗到我头上来了?”
姚其才打了一声哈哈,坐下说道:“我们这些方外之人,就是要吃百家饭,穿百家衣,才能……”
陶俊勇拉着林小龙在饭桌前坐下,打断他的话,笑道:“你少放那些文绉绉的屁吧,你不光吃百家饭穿百家衣,还解小媳妇的裤腰带吧?”
陶老太太抱着铁锁子走过来,骂陶俊勇道:“你这个熊孩子,少在先生面前胡咧咧,是我请先生来的,家里没病人,不信鬼和神,我是要先生替你们算算。”
陶俊勇抬起头说道:“家里有啥病人啊?有啥事需要他来算啊?真是的。”
绿叶正好端着面盆往屋里走,老太太斜眼瞅着她的后背,低声说:“你少和我装糊涂,真给她看好了,就是你的福。”
姚其才看到林小龙,就又抱拳说道:“是公社里的干部吧,久仰久仰。”
林小龙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略微点了一下头。
看到绿叶出来,姚其才就端正了一下身子,拉了长音,对众人说道:“刚才我在院里转了一下,又用罗盘定了定,你们身上的这点病灾,就出在墙角的那个猪圈上。哪个方位啊,正是你家太岁的地块,可是建不得任何东西的。”
陶俊勇烦躁起来,把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扔,叫道:“你少放屁吧,你还要我拆猪圈还是咋的?我看,还是叫派出所里的公安抓你去,关上几天才好。”
绿叶听到这话,赶忙走过来,用手推了下他的肩膀,说道:“吃饭还堵不上你那嘴,不胡说不行啊?”
姚其才一边吃饭一边两只眼盯看着陶俊勇,说:“其实,也不用拆猪圈,你看兄弟你啊,长的方方正正,虎虎生威,阳气十足,那太岁暂时也不敢把你咋的,只是等明日的时候,让老太太在院子里烧点纸钱,供养供养就没事了。”
听到他的话,老太太和绿叶就松了一口气。
姚其才吃完了饭,又喝了一碗稀饭,抹着嘴看着林小龙说:“我看林干部,印堂外凸,发亮,这仕途上定是前途无量啊。”
说完又严肃了表情,上下地瞅了瞅他,沉吟着说:“只是……只是这婚姻上会有一番挫折啊,感情的事会有些不顺啊……”
林小龙没有理他,自顾吃完了饭,抬起头对陶俊勇说:“这次去县里开会,正好把公社里配发的化肥和农药领回来,应该安排几个人,到时候去弄回来。”
陶俊勇点点头,说道:‘是啊,省得再去跑上一趟。”就抬头对老太太说:“娘,你回去和爹说,叫他今晚上找上几个人,三天以后,到县里去弄化肥。”
林小龙赶忙说:“还是我去找吧,你也早休息,明儿一早我们就得走。”
说完,就站起身,逗了一会铁锁子,出了院门,去了。
这里老太太就对陶俊勇说:“今晚让先生睡家里了,铁锁子娘俩跟我到那边去睡。”
绿叶就赶过来和老太太忙着收拾了碗筷,抱着铁锁子过去了。
陶俊勇就打了一盆水,在屋里脱光了衣服,胡乱地洗了洗,放下蚊帐,就让着姚其才上了炕。
姚其才在炕上脱了衣服,叠起来板板整整放在一边,坐在炕上,贪婪的看着躺在一边的陶俊勇啧啧的说:“兄弟,你是好身板啊,看你这身的疙瘩肉,像还没练过活的腱子牛一样。”
说完,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陶俊勇的胸膛。
陶俊勇笑道:“你少他娘的说恣话了,我们这是干活的命,哪里像你,骗东家吃,骗西家喝的,人活不干,光知道闯老婆门子。”
姚其才却凑过来,撮了一下牙花子,说:“男女那件事,也是养生啊,唉,像你这样,弟妹有这个病,你这青春年少,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要是再沾不上这点腥,日子长了,非得阴阳不调不可。”
陶俊勇推了他一把,说:“一边去,你少他娘的胡咧咧。”
姚其才却嘴里嘟囔天热,一下站起来,把裤头脱了下来,光着腚蹲下身来装着在蚊帐里捉蚊子,白净丰满的屁股,在陶俊勇面前晃来晃去,又慢慢的凑过来,用屁股装作不经意的蹭陶俊勇的下体。
陶俊勇忙活了一天农活,累得要命,早就烦气他穷折腾影响自己睡觉了,就一脚蹬在他的屁股上,把他蹬倒在一边,说道:“睡你娘的觉吧,穷忽隆啥,那蚊子能吃了你啊。”
姚其才爬起身,想要再凑过去时,却看到陶俊勇已经闭上眼,微微打着酣,已经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