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野的视线顺着桌面的人扫了一圈,幸厌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却用口型安慰:别怕。
照片就是前段时间他去给段池砚轻声的时候拍的,最清楚的那一张把他的眼睛都拍到了,只要是粉丝就能认出来。
艺人总监轻叹了一口气:“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这是怎么回事?”
戚谙看着时野抿着的嘴唇,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出道两年,作为一炮而红的男团,不少人都想扒R136的瓜,尤其是恋爱的事儿,毕竟偶像塌房可是大事。
但他们一直战战兢兢专注事业,从未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老总自然也对他们放心。
“……对不起。”时野的手轻轻垂下,没有抬头。
是认真诚恳的认错模样。
幸厌看不下去了,站了起来:“这,这事儿吧,我们也知道,当初不是说要跟前辈们合作,就……难免靠近了点……”
“你替他说什么话?”老总瞪了一眼过来。
幸厌立刻坐了回去,保持沉默不再插嘴。
宋月轻叹:“是,当初签你们的时候也说了,公司不禁止艺人谈恋爱,但是,小野你还记得你才多少岁吗?”
哪怕现在同性婚姻合法,哪怕公司不会插手,但时野才十九岁。
戚谙垂眼,看着那张牵手的照片:“他不是还有两个月就二十了吗?”
“还有两个月,粉丝都记着呢,差一天都不是二十。”艺人总监皱眉,“你知道这组照片被放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你现在是偶像,隐瞒恋情就是欺骗粉丝,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时野低头,认真:“对不起,给公司跟成员带来麻烦了,是我的错。”
“我们现在开会,不只是为了让你认错,而是要一个解决办法。”艺人总监看向宋月。
宋月靠到时野身边:“R136里,谁谈恋爱都没你棘手,就是因为你年纪太小了。”
时野再次认错。
“公司有两种方案,要么公开,要么分手。”
时野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攥紧。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都在等他给与答复。
“我不会分手的。”
“哼。”老总哂笑,“还挺有骨气。”
幸厌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拧头看过去,被白卓不动声色地挡住目光。
虽然幸厌平时像个小孩儿,天天跟时野混在一块儿玩,但谁都知道他是最疼忙内的,听到有人说时野不好他比谁都不高兴。
“要公开也可以,公司要求是等你到了二十岁再公开。”艺人总监说,“而从今天到你二十岁生日为止,不准再见面,也不会给你们再安排任何同台的工作。”
不能再有类似的照片出现,公司能替他拦下一次,却不一定能拦下第二次。
戚谙看着时野垂在身侧的手,意识到他现在非常不愉。
不说时野跟段池砚已经在一起了,他现在只是单恋着程沅也想天天见到他,这种硬拆鸳鸯的手段太无情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毕竟刚在一起,恨不得每天都念着对方是吧?”老总看着他,“但你有没有想过,段池砚从出道开始,他就背负着段月澄的儿子,从顶峰到低谷,现在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你是想让他以后都背着‘时野的男朋友’这个新名字?”
这句话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时野的心脏。
他知道的,段池砚明明不靠这些也能闯出自己的天地。他一向谨慎小心,不跟其他人有任何过深的来往,是时野拉着他沉沦放纵的。
宋月轻轻地搭了一下时野的肩膀,劝道:“给各自一点时间吧,也就两个月。”
“好,我知道了。”
回忆结束,老总跟工作人员陆续离开,宋月看着没有动的R136,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之前我到处炫耀,我的艺人又乖又上进,显得我没什么用武之地呢。”宋月站在时野身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现在总算是我能发挥点用处了。”
时野抬起眼,努力地笑了一下,轻靠着她的手臂:“谢谢月姐。”
“哎哟,别消沉了。”幸厌抬手也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不过我还是好生气,你谈恋爱了居然不告诉我们?”
戚谙缓缓抬手,做出了一个划清界限的手势:“谁跟你我们,我是知道的。”
白卓淡然回头:“也就是说,你谈恋爱只告诉戚谙,没告诉我们三个?”
薄怀疏:“这是拿我们当外人啊。”
天知道照片的事儿出来之后,老总一大早上就把他们几个拎过来盘问,他们仨看到照片时的震惊可不比老总少。
“很抱歉,之后的工作我会更加上心的,我没想到会给你们带来那么大麻烦。”
“知错就好了。”幸厌苦口婆心,“所以下次换男朋友记得跟我们说一声,别拿队友不当兄弟。”
时野皱了皱眉,虽然知道这是句玩笑,还是下意识:“不会换男朋友的。”
幸厌:……狗粮突然跑到我嘴里来了。
“大家都是从最苦的日子一起走过来的,我们比谁都希望你过得开开心心。”薄怀疏摸了摸时野的脑袋,“接下来努力吧,即便想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也不要让粉丝失望。”
照片时野自己买了下来,对方开价一千五百万,基本是挖空了他自己的小金库。
当他向白湖开口的时候,他姨还在笑。
“你每年的工资都交到我这儿存,我还在想你要存多久呢。”白湖笑着问,“你之前不是说自己存了不少吗?买房还是买车了?”
“……交罚金了。”时野垂头丧气,“爱的罚金。”
“帮你转两千万过去,不够再跟我说,反正都是你自己的钱。”白湖又说,“快花完了我会告诉你的,你再努力赚点。”
挂断电话,时野靠在沙发上,看着长椅那只猪猪布偶,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寂寞笼罩。
买下照片,不能跟段池砚见面,可谓人财两空了。
但他并不打算把事情告诉段池砚,关冕的戏、Cluster的各种通告,他的工作已经挤得满满当当了,要是还分心去跟他应付这种糟心事儿,他怕段池砚会很累。
桌面的手机亮起,时野微微回神,屏幕上现实的正是段池砚的号码。
他稳下情绪:“哥。”
“不是说给我发信息吗?”段池砚的嗓音微哑,“我等了两个小时。”
“抱歉。”时野看了眼时间,这才想起自己把事儿忘得一干二净,“回来太累了,睡着了。”
“好,那你继续睡会儿?”
“好。”时野犹豫片刻,还是说,“哥,过几天你就好好忙工作吧,我们也有工作,可能见不到了。”
电话那端的人沉默半晌,很轻地一声:“嗯。”
第58章
自从OD2的录制结束后, 段池砚已经一周没有跟时野见面了。
小狐狸总是很忙,除了上课就是工作,明明之前见面都要腻在一起,但现在连视频的时间都不超过半小时。
“好, Cut!这条过了!”关冕合掌, “今天就到这里了, 大家辛苦了!”
段池砚站在山边,将刚刚跟他对戏的几个武打演员轻拉起来:“今天辛苦各位老师了。”
演员连忙起来:“不辛苦不辛苦, 小段老师今天不是还撞伤了, 赶紧回去休息吧。”
关冕拿着对讲机在处理剧组的其他事, 卷着剧本就往段池砚走来:“你比我想象中要更有天赋, 实话实说, 如果你前两年一早去拍戏, 老早就火了。”
段池砚礼貌地点头:“多亏了组里几个前辈帮忙。”
关冕轻笑,他能不知道段池砚每天在剧组有机会就找几个前辈请教?他本身在学校读的就是表演系也有基本功, 天赋在那里,一点就通。
很多青年演员在刚开始拍摄的时候不在状态很难入戏,但段池砚这几天的表现非常好,在组里他就是角色本人。
“好了, 快回去跟你的小男朋友打电话吧。”关冕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适度放松一下,也有助于第二天的工作状态。”
段池砚嗯了一声, 两个助理赶紧上来给他递水扇风。
“段哥, 节目组找到的护理师已经……”
“等等。”段池砚抬手,“我的手机呢?”
“这里这里。”助理连忙把他的手机递过去。
虽然他们是新安排过来的, 但段池砚跟那种要求很多的艺人完全不一样, 他不会提一些很无礼过分的要求去刁难助理, 相反,他几乎不会提什么要求。
除了要手机。
段池砚一边擦着鬓角的汗,低头翻了一眼手机讯息……99+的消息记录,没一条是来自时野的。
回到酒店,他看着时间已经到十一点,今天还没给他发送消息的小男朋友在干什么?
他给程沅打了个电话,R136最近应该都是在筹备新歌,综艺跟活动之类的安排得并不紧密。
程沅听出了他哥潜藏的情绪:“怎么了?小野没有跟你说他们的通告安排吗?”
段池砚沉默了片刻:“说了。”
“就是嘛。小野那么喜欢你,肯定每天都跟你聊电话的。”程沅嘿嘿地笑,“不过哥你也不要因为恋爱分心哦,拍戏加油!”
段池砚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之后看着酒店的天花板,面色沉静。
他放下手机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终于等来了时野的消息。
[野崽:忙了一天,终于能睡觉了~]
[野崽:超困,我先睡啦~男朋友拍戏辛苦了,晚安~]
[野崽:狐狸亲亲.JPG]
发信息的时间是深夜11.49,还有十一分钟就到第二天。
男朋友的信息,好像等到了,又好像没等到。
段池砚看着这三条新消息,辗转片刻,回了个表情包。
[水也:好,晚安。]
Cluster应邀上地方台的综艺,段池砚在拍摄结束之后回了一趟魔都,程沅跟余尚一起来接的机。
“哥!”程沅兴致勃勃,想抱队长,又想起他现在是时野的,连忙收手,“工作辛苦了!”
段池砚颔首,下意识在看手机,依然是没有消息。
余尚跟助理帮忙拿行李上车,程沅发现他哥一直没说话。
“哥,你……你是不是跟小野闹矛盾了?”
程沅虽然没有恋爱经历,但总对身边人的状态格外敏感。
段池砚触在屏幕上的手微顿:“应该没有。”
“应该……那是怎么回事啊?”程沅有点紧张,他察觉自己好像说中了什么,“我看你好像,好像不太高兴。”
以前段池砚出现这种情绪的时候,是姜棉过来的时候。
“没有。”段池砚靠在车后座,“可能累了。”
“那你赶紧休息一会儿,到了我们再叫你。”余尚连忙回头,“这次要回来呆两天呢,赶紧放松一会儿。”
段池砚嗯了一声,阖上了眼睛。
程沅犹豫片刻,偷偷摸出手机,给戚谙发了条信息。
[圆圆:在吗?你们今天工作很忙吗?]
[欠:还好,今天在排舞练舞,准备出新歌了。]
[圆圆:野崽在吗?]
[欠:还好,能吃能喝,活蹦乱跳。]
这么看,时野那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难道是他想多了?
[圆圆:那你跟小野提醒一声,我们队长今天回来录节目了。]
[欠:ok]
戚谙把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时野就在他身后走来走去。
戚谙大大方方地把手机屏幕放到他跟前:“看到了吗,全世界都在为你俩的恋情操心。”
明明很在意,但在身后装模作样地路过是怎么回事?
时野看着他那句“活蹦乱跳”,微微皱了下眉:“你有没有觉得这么说,我好像特别没心没肺?”
戚谙抬起眼皮扫他:“那我要告诉程沅,你也茶饭不思心不在焉,他是不是更担心你俩?”
时野靠坐在练舞室的镜子里缓缓低头,闷声捏着自己的指头。
戚谙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略微叹气,自从那天会议结束之后,时野活脱脱又回到之前工作狂那个状态。
不是写歌就是练舞,仿佛一刻都不能让自己闲下来。刚开始戚谙还有些担心,怕他是不是受打击了所以给自己另类施压,但现在才想明白,时野是闲下来就会忍不住去找段池砚。
小狐狸还挺痴情。
“你要不就直接跟段池砚说吧,公司开会的事儿,不然我感觉你俩后面可能……”戚谙想了想,找了个合理的词,“会狗血误会。”
“所以我才不让自己闲下来啊。”时野靠坐在沙发上。
忙起来,没有时间让段池砚怀疑,平安渡过两个月万事大吉。
为了不再被人拍到自己的行踪,时野最近是回白湖家住的。她跟周教授已经同居了,时野过去住还能有个人证——周教授能告诉段池砚,他这两个月都乖乖地住在小姨身边。
但今天回家的时候,时野只看到白湖坐在客厅里看书。
时野偏了下脑袋:“周教授没回来吗?”
“刚出去了。”白湖合上手里的书,“好像是段家出了点事,他替小砚去看看。”
虽然知道段池砚跟段家关系不好,但时野听到段家出事了,还是下意识地担心起来。
话音刚落,白湖的手机响了,她抬了下眼:“来了。”
时野坐在沙发上,莫名有种心慌的感觉,下意识看着他姨。
白湖回来,皱着眉:“段月澄今天晕倒,去医院了,好像是脑子里长了个东西。”
时野蹙眉:“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