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的记忆只有一天-第5章
愉快小虾米
1 年前

  结果忘记要打开门散味,等顾俞回来洗手的时候,几秒内就猜到陶嘉干了什么。

  昨天顾俞难得发火了,连每晚要喝的牛n_ai也没有给陶嘉热,他打开病房门出去,一连半个小时都没有回来。

  陶嘉吓坏了,他从未见过顾俞这副模样,曾经不管自己有多任x_ing,哥哥都会宠着纵容自己,顶多是口头上训两句。

  等了十几分钟后,陶嘉终于在忐忑不安中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好下了床,自己找出那剂没喝的药包,没找到热水,笨手笨脚地用凉白开泡了一杯,喝完之后再拿着空杯子出去找顾俞。

  结果自然是被夜间查房的吕向霜单手拎了回来。

  “前庭周围x_ing眩晕,”吕向霜单手c-h-ā兜,对顾俞道,“SUS的一种耳蜗受累表现,不是大事,多吃吃药就能止晕。”

  陶嘉:“……”

  不管什么病在吕向霜口中,似乎都不是大事。

  但这招对陶嘉很管用,因为吕向霜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而医生宣布这不是件大事,说明就没有什么事。

  虽然这个医生看起来不太靠谱。

  “这是今天中午的药,”吕向霜手指点了点床头柜那一堆药包,顺便j_iao代,“半小时后护士会过来打针,顾俞,到时候记得把人摁住了。”

  顾俞:“。”

  陶嘉简直想拿r.ì记本丢他脑门上:“我不怕打针!”

  吕向霜被赶出病房后,顾俞亲自动手,倒了杯温度适中的热水,然后拆开药包,垂眸按照医嘱,检查完药片的数目正确,再递给陶嘉。

  陶嘉今天有心要表现一下自己,把昨晚丢失的印象分拉回来,于是抓了一把药片,塞进嘴里,猛地灌了一大口水。

  “……”顾俞看着床上人幼稚的行为,伸手揉揉陶嘉的背,帮他顺气,无奈道:“慢一点,我不会骂你。”

  陶嘉梗着脖颈,像只落水的鸭子,把脑袋仰到最高处,好不容易咽下了药,顿时觉得气势一泻千里,开始萎靡不振起来。

  顾俞把另一剂药泡好,看了看陶嘉的神态,就知道要哄了。

  “土土,”陶嘉闭着眼睛装死,感觉到顾俞微凉的手在他脸上碰了碰,将颊边乱糟糟的碎发别到耳后,嗓音柔和耐心,“起来把这杯药喝了。”

  陶嘉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那杯散发着苦味的药,磨磨蹭蹭不想动。

  顾俞顿了一下,转而把水杯递到自己唇边,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小口,然后出声:“你看,我喝了都不苦。”

  陶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瞅着他。

  片刻后,当顾俞想要再次给陶嘉示范喝药,手里的水杯就被人抢了过去。

  陶嘉半坐起身,盯着水里深褐色的液体几秒,不太高兴地说:“你别喝,这药好苦的。”

  说完,他蹙着眉,捏着自己鼻子把药喝了个j.īng_光。像是怕留了一滴就会掉进顾俞嘴里。

  “土土,”在陶嘉面色扭曲起来之前,顾俞先一步拉过他的手,把一枚薄荷糖放在掌心里,换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你爷爷n_ain_ai打电话过来了。”

  陶嘉捏起薄荷糖,放进自己嘴里,好一会儿才应道:“嗯?”

  顾俞叠好小毛毯,又把陶嘉的药杯洗干净:“让我们去老家住两天。”

  陶嘉问:“他们知道我生病了吗?”

  顾俞有一霎那的沉默,但随即掩去那丝异样:“知道,所以爷爷n_ain_ai决定要给你喂些好吃的。”

  陶嘉想起乡下的小火炖土j-i,感觉肚子又饿了。

  留陶嘉在病床上午睡,顾俞把之前用过的东西一一洗干净放回原处,过程中始终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微低着头的侧脸神情冷淡,只有在目光扫过床上时,才有片刻柔和。

  把垃圾收拾好,打开病房门出去,顾俞意外地发现吕向霜竟然还在外头。

  他就倚在走廊上,正歪着身子与小护士说话,明明是正经叮嘱的语气,偏偏让年轻的小护士耳根通红,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十号房的那个学生病人,”吕向霜说,“x_ing格差脾气也不好,这几天打针的时候你们多哄哄。”

  护士显然也对陶嘉很有印象,笑起来:“我瞧他挺乖的呀,今天检查的时候都没说过什么呢,长得还好看,我们哪里狠得下心凶他。”

  吕向霜高深莫测地摇摇头:“等喂他吃药的时候,你就知道有多难搞了,我都怕咱们医院被他一个不高兴直接掀翻。”

  不远处的顾俞:“……”

  “好,我记住了,吕医生……”小护士笑了半天,把要点记下来,犹豫半晌,又问:“晚上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吕向霜唇角勾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推掉了:“晚上有聚餐,下次吧。”

  小护士失望地离开,吕向霜和顾俞打了个招呼:“去露台聊聊?”

  “这么快就办理出院,”吕向霜一手撑在冰凉的石栏上,望向楼下的行人,“我还以为你会让陶嘉多住几天。”

  “不过住在医院里也没什么用,”他又话锋一转,半真半假道,“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住院除了让陶嘉天天生气,也没别的益处了。”

  顾俞安静地目视下方,还算回答了吕向霜的问题:“他在医院睡不好。”

  陶嘉讨厌医院就像他讨厌榴莲味一样,根源是小时候因为喜欢偷吃家里的小零食,太常生病发烧,总是要被父母带到医院里来打针。

  顾俞有幸跟着来过几次,结果被陶嘉的哭声吵得头疼。

  打针要哭,吃药要哭,量体温要哭,就连医生的听诊器在身上碰两下,也哭得一塌糊涂。

  况且还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嚎,陶嘉从小就知道怎么哭才能最惹大人心疼。

  哭声低弱,那双漂亮的琥珀色大眼睛红通通的,溢满晶莹的泪水,把卷卷的睫毛都打s-hi拧成一簇簇,一边哭一边还伸手要抱抱,看得打针的护士姐姐都心碎了。

  除了袖手旁观的顾俞看他时尤其无语。

  陶嘉很讨厌医院的味道,虽然这次没太显露出来,但顾俞昨晚还是发现,他几乎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

  “有什么事及时打电话给我。”吕向霜说着话,忽然一手从裤兜里摸出来一盒烟,挑眉:“来一根?”

  顾俞:“……这是在医院。”

  吕向霜耸耸肩,站在露台上不以为然:“不点火,闻个味儿。”

  顾俞没理会他:“戒了。”

  “嗯?”吕向霜的眉挑得更高了,显得很意外,转瞬又自己想通:“你家小男友不喜欢?”

  他抽了一根叼在嘴里,将烟盒收回裤兜,语气有点复杂:“你还真是……不过我看你也不像是爱抽烟的样子。”

  吕向霜在国外认识顾俞的时候,和如今眼前的这个人有些细微差别。不过让吕向霜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某次深夜party完回家,在路上偶然瞧见抽烟的顾俞。

  那人站在路灯不能触及的昏暗角落里,指间夹着烟,正单手打电话。

  烟头星点般的火光映着双修长白皙的手,几不可见的淡雾里,是顾俞安静而颓然的姿态。吕向霜那时驻足观望了片刻,听见顾俞握着的手机里传来一阵阵电话忙音。

  “带陶嘉回老家散散心也好,”吕向霜说了一半,又想起什么,“不过他的父母呢?怎么住院也没见着。”

  “在国外,”顾俞道,“土土的病还没有告诉他们。”

  吕向霜拍拍顾俞的肩膀,传达了无声的理解,同时说:“待会我开点药,你去窗口拿了再和陶嘉回去。”

  “如果出现别的症状……”吕向霜咬着烟,声音有些含糊:“你按说明书给他服药就行。”

  *

  陶嘉的老家在乡下,距离省会要开车三个多小时。

  在车上又睡了一觉之后,陶嘉睁开惺忪的眼睛,发现自己还在高速公路上。

  车内的音乐已经被关掉了,除了呼吸声外一片静寂,陶嘉转头去看驾驶位上的男人,认真研究了一下顾俞的脸。

  顾俞早就发现他醒了,这时伸手从座椅旁拎起一袋东西,放进陶嘉怀里。

  陶嘉疑惑看着袋子里的果子:“这是哪里来的?”

  他紧张起来:“我已经忘了今天的事情吗?”

  顾俞失笑:“是在你刚刚睡觉的时候,从服务区买的。洗过了,可以直接吃。”

  陶嘉松了一大口气,挑出一个最红最大的果子,首先递到顾俞唇边,盯着他吃下果子,才开口:“哥哥,等我病好了,你带我去学车。”

  顾俞有些诧异。陶嘉其实刚上大学的那年就学过车,只不过因为死活考不过科二,再加上驾校的教练凶了他几句,当天陶嘉就红着眼圈跑回了家,说什么也不肯学了。

  那时候两人还不是恋人关系,顾俞哄人还得注意着距离,自然没有再要求陶嘉学会这项技能。

  而现在……

  陶嘉塞了一个果子进嘴里,颊边鼓起个小团:“你一个人开车好辛苦,我考了驾照可以和你换着开。”

  他总觉得今天的顾俞比以前苍白了一点。

  当然,可能是自从自己生病以来,顾俞的脸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陶嘉郁闷地想,但这些细节自己每天都会忘记,怎么办呢?

  除了大言不惭地许诺病好了会去考驾照,似乎也没有其他好办法了。

  车下了高速,驶入国道,挤压了半天的y-in云终于从天空散开,破开的云缝里,漏出红金色的夕yá-ng,一束束斜着往下,尽头连着远处黛青色的山脊。

  陶嘉看了觉得漂亮,下意识去背包里找到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车窗外的天空拍了一张。

  拍照声响起,陶嘉动作一顿,似有所悟,举着手机转身,又对着开车的顾俞咔嚓了一张。

  顾俞微微偏过半边脸,没怎么反应过来。

  陶嘉把手机放平在膝盖上,双指放大照片,清晰到可以看见顾俞根根纤长的眼睫,以及挺拔的鼻梁,还有淡色的唇。

  就是表情满溢着困惑。

  陶嘉笑出了声,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把手机举起来,对顾俞道:“哥哥……我可以用照片来记忆!”

第6章 12月27r.ì 床上十个知识点

  【12月26r.ì晴】

  【手机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记下所有想记的东西】

  清晨,村里此起彼伏的j-i鸣声响起,陶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中习惯x_ing去搂旁边人的手,结果摸了个空,只抓到一团绵软的被子。

  陶嘉瞬间清醒过来,睁开眼睛才发现不是在自己熟悉的公寓里。

  他在床上呆坐了好半天,手边碰到个硬角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是本r.ì记本。

  但昨天的r.ì期下并没有记录什么,只有潦C_ào的一句话,陶嘉莫名有些失落,但随即振作起来,去桌子上抓自己的手机。

  开了锁屏,手机界面还停留在昨晚和顾俞的聊天记录里,凌晨一点,陶嘉自己还在无理撒娇,硬要和顾俞打晚安电话。

  [顾俞:…土土,我就在你隔壁房间]

  [陶嘉:语音通话01:13]

  缩略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陶嘉大致了解了自己和顾俞说过什么话,对手机这种历史记录的功能感到很放心,难得有一种昨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历历在目的错觉。

  陶嘉决定以后都要最大化地利用手机。

  出了卧室,陶嘉蹑手蹑脚地走到隔壁房门口,敲了两下门,见里面没反应,于是偷偷摸摸地拧开门把手,悄悄溜了进去。

  早上六点刚过,顾俞肯定还在睡觉。陶嘉在窗帘拉紧的昏暗房间里摸索,总算碰到床的边缘,在听见熟悉而平缓的呼吸声时,立即掀开被子一角,动静颇大地爬了进去。

  陶嘉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衣,被子外头气温低,他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毫无察觉地直往顾俞怀里钻。

  好不容易抓住对方的腰,陶嘉就被反手搂住了,顾俞微沙哑的嗓音传过来,携着温热胸膛处轻轻的起伏:“怎么醒了。”

  陶嘉说:“外面的j-i好吵,中午把它们都吃掉。”

  顾俞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钻进陶嘉耳朵里,莫名发痒。被子不够宽敞,顾俞伸手把大部分都裹在怀中人身上,而后才道:“再睡会儿吧。”

  陶嘉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爷爷n_ain_ai好心给他们准备了两个房间,对陶嘉来说却是个不小的折磨——他已经习惯赖在顾俞怀里入睡了,昨晚肯定忍了好久才没有悄悄跑过来。

  顾俞身上是陶嘉喜欢的甜橙沐浴露味道,他窝在温暖的被子里,鼻子不由自主地凑近去嗅嗅,然后坏心眼地蹭了蹭顾俞凸起的喉结。

  上面有一颗很小很淡的痣,被亲得重一点儿会变成很淡的红色。

  这里是顾俞的敏感点,陶嘉对这种事记得一清二楚。

  两个人上床的时候,如果陶嘉承受不住了就去咬这里,顾俞动作会短暂x_ing地停下,但接下来是放缓节奏还是变本加厉,取决于陶嘉撩拨的过分程度如何。

  果然,顾俞睁开眼,捏住陶嘉的后颈,算是彻底清醒了。

  “土土,”顾俞还想再哄一哄,昨晚很迟才睡,今天这么早起的话,白天肯定没j.īng_神:“再睡……”

  他的话音消散在空气里,因为陶嘉忽然往被子里滑了下去,柔软的发丝从顾俞手心里掠过,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顾俞怔了一下,伸手要去挡,却没能彻底拦住,陶嘉在被子里鼓捣了一通,最后被捏着睡衣领口揪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