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冥主成婚之后-第127章
dmm r18
1 年前

  刚好是假期,没有多少学生和老师。

  路迎酒在镜子中看到了过去,对阵眼的位置有印象,带着他们一路找过去。可惜的是,这附近的楼宇都大同小异,哪怕是用卫星图,也没办法确定准确位置。

  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走过一栋又一栋的楼房。

  他们的外形实在招摇,叶守带领的花臂老哥龙精虎猛,楚半阳的西装革履军团独领风骚,剩下陈正带的一帮人,人手一个保温杯喝茶。

  截然不同的风格,牢牢把路迎酒簇拥在中间。

  路人看得心里发怵,看路迎酒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在他们看来,路迎酒是深藏不露的年轻老大,带着一堆小弟出街。

  途中他们还吸引了两个保安的注意力,慢吞吞跟了一路,目光警醒。其他人还好,叶守那一帮人被查了两三次身份证。

  路迎酒从没受过这种目光,敬闲倒是蛮受用的。

  路迎酒瞥了他一眼,低声说:“你现在就跟压寨夫人一样。”

  “可以,”敬闲还是挺高兴,“压寨夫人不好吗?”

  路迎酒:“……”他不动声色地把腰上敬闲的手扒拉掉。

  等到大家吃过午饭,简单休息一下,就继续前进。

  终于在下午三点钟,他们察觉到了一丝阵法的波动。顺着找过去,一栋老旧的教学楼立在人工湖的旁边,阳光铺满白色的墙面。

  仔细看去,墙面还有破损。

  像是……锐利兵器划过的痕迹。

  路迎酒眯了眯眼睛。

  如果他没记错,侍从就是从教学楼的底端,顺着墙壁往上爬去天台,试图阻拦阵法。

  “就是这里了。”他说。

  这大学是开放式的,没有围墙,这栋楼又已经是半废弃状态,一大半的教室都多年没用过,空无一人。这反而十分方便,他们一帮人轻轻松松就进去了。

  阵法布置在天台。

  上楼梯时,路迎酒将手轻轻放在墙面,感受到了符文的波动。

  世家的人在此处做了充分的准备。

  这一整栋楼的各个角落里,恐怕都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天台门是一扇小小的铁门,生了锈。敬闲上去摁了一下把手,一阵刺耳“嘎吱嘎吱”声,根本扭不动。他就摸上了门面。

  路迎酒说:“你轻点。”

  话音刚落,那厚实的铁门整个飞出去了,夹杂着一堆碎铁、崩断的螺丝,足足飞了十几米。

  路迎酒:“……”

  可能对敬闲来说,确实很轻了。

  迈步上天台,风声扑面而来,苍穹碧蓝如洗。

  这天台非常大,围栏烂了一半,地上也是风吹雨打后的污垢。还有很多处深深的划痕,是侍从们留下的。

  众人默契地分开,催动符纸,清风卷走了厚重的灰尘,很快地上就出现了阵法的纹路,若隐若现。等路迎酒把手放上去,纹路便开始发亮。

  刚开始只是微光。

  后来越来越亮,金白色的光芒闪烁,宛若呼吸。

  纹路从天台一直蔓延到了整个外墙,楼梯上、教室里都是闪烁的光芒。

  路迎酒退开几步,靠着围栏往外看,只见光芒出了这栋楼,连人工湖的周围全是阵法,灿灿一圈深入了湖底。

  “……孔雀。”他说,“亮光处连起来,挺像是一只孔雀的。”

  难怪是楚家要在这边请神。

  楚半阳让人四下分开了。其他人则是专心研究阵法。

  路迎酒拿着笔记,仔仔细细把整个天台走了一遍。

  亲眼见到阵法的感觉,和纸上所见有很大区别。

  他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勘”到底是多么地庞大、精致而完美,哪怕是外力破坏也无法令阵法失效——这就让侍从们束手无策了。

  难怪是无数代人的心血,难怪是无数代人的努力。

  而且……

  路迎酒伸手,摸上符文时,能感受到心跳一般的脉搏。

  “扑通、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仿佛生命。

  而其他人触碰时,就没有这波动了,只如一滩死水。

  路迎酒从没见过这么特殊的阵法——只对他一人有所反应。

  他转念又想到:这里头可是有敬闲的一部分灵魂啊。

  这律动,是不是裹挟着敬闲的灵魂,裹挟着其他无数人的期愿,在冥冥之中,与他产生了共鸣。

  路迎酒心中又是一疼。

  他抬头看身边的敬闲,刚想要说些什么,就看到敬闲光速喂了毛团子一个骷髅头。

  路迎酒:“……”

  他一把将毛团子拽到身边了,不给敬闲靠近。

  就这样研究了足足三四个小时,还没有结束,所有人都是分外谨慎。

  一滴冰冷的水落在路迎酒的脸上。

  他下意识摸了一把,抬头看去。敬闲在他耳边说:“下雨了。”

  细小的雨丝从天而降。

  一圈圈湿意在地面晕染开来。

  路迎酒环顾四周:金链子猛男无所畏惧,甚至脱了上衣走在雨中;几个楚家人整齐划一地掏出了黑伞,优雅地在雨里漫步;陈正那帮人拿出保温杯,使劲喝茶、暖手,深谙养生之道。

  路迎酒:“……”

  他本来想问要不要躲一下雨,看来完全没必要。

  雨势越来越大。

  天空如墨,大风穿过无人的教室,将门甩得砰砰作响。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路迎酒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站起身。

  不单是他,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对。

  “哗哗哗——”

  “咚咚咚——”

  金属摩擦声靠近,伴随着墙体的破碎声。

  这声音……

  这声音是侍从在靠近!

  天道果然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

  路迎酒几步冲到天台边缘。

  往下看整面外墙都挂着侍从,黑压压一片。它们的利爪和手中神武深深钉入墙上,飞速往上爬,眼中闪烁癫狂又贪婪的光,钢铁般的肌肉发力,半秒钟不到,便攀升了三四楼的高度。

  其他人也赶过来。

  海潮般的侍从比恶鬼还可怕,第一次见到,任何人都难免震撼。

  一人喃喃道:“我草这也太多了,跟怪物一样。”

  “这真的是我们信奉的天道吗……”

  说时迟那时快,路迎酒的刀已出鞘,明晃晃地割断雨丝。

  而叶守也反应过来,冲出去径直跳下了天台!

  离蛇相伴在他身边,游弋于外墙,燃烧起熊熊烈火。他捏了个诀,脚下的火焰几乎如实体一般,供他借力、踩踏。叶枫和剩下的叶家人也紧随其后,火与侍从的尖啸共同升腾。

  更远处的人工湖中,侍从也湿漉漉地爬出来,宛若水鬼。

  那边由楚家处理。

  只见他们整齐划一地把黑伞一收,符纸已夹在指间,伞面收起,却又生出了密密的蓝绿色羽毛,像是孔雀。

  羽毛脱落时轻飘飘在空中定住、化作利刃射出。它们擦过湖面,留下无数道鲜明的水痕,随后刺穿了侍从的身躯。

  楚家还是一贯的优雅而得体,连战斗方式里都带着一丝骚包。

  路迎酒一连斩了几个侍从,回头看去,陈家人也在上蹿下跳。

  侍从不单在外墙,从楼道来的也一大堆。

  陈正请来了灵猿,挺着一个大肚子,以各种高难度动作穿梭在楼层间,单手攀上栏杆,飞檐走壁,恐怕连最矫健的体操运动员也甘拜下风。陈家三四人也是散开,鬼魅般游走,打碎了一个个侍从的脑袋。

  这次的攻势并不猛烈。

  有他们这样守着,加上敬闲就在身边,路迎酒的身边反而没有几个侍从了。

  它们都近不了他的身。

  于是路迎酒缓缓停下了动作,站在暴雨中。

  四周都是喧哗声、战斗声,侍从爆出黑血,兵器摩擦时飞出火花。

  那场景残酷又暴力。

  唯有他的一方天地是清净的。

  ——很多年前那些人在暗中保护他时,肯定也是这般景象吧。

  “怎么了?”敬闲问他,“怎么这种表情?”

  “……没事。”路迎酒摇头,“就是觉得我挺幸运的。”

  诅咒如跗骨之蛆。

  阵法律动,带着无数的岁月与无言的祝福。直到今日,依旧有那么多人站在他的身边。

  暴雨倾盆而下,厮杀声不断,他的心中却是柔软的。

  来不及多加感慨。

  路迎酒重新拔刀,投入了战场。

  ……

  也不知多久之后,雨过天晴,明媚的阳光照亮了水洼。

  侍从们的尸体和血化作雾气,无声地消散了,地面只余狰狞的战斗痕迹。

  所有人都是湿透了,重新聚集在天台上。

  陈正气喘吁吁道:“小路啊,虽然你跟我打过预防针,说过玩意很可怕,但还是有点超出想象啊。”

  “挺难对付。”叶守也说,“没有明显的弱点,要是来得多了就没那么简单了。不过也就这么一回事吧,拼命一点,打得过的。”

  楚半阳没说话,若有所思想,像是在思考后续的计划。

  这一场他们赢得轻松。

  但之后他们要分开行动,攻势肯定也会更加猛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路迎酒刚想接话,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怎么会有脚步声?”叶枫皱眉,“感觉也不是侍从啊。”

  “是人。”路迎酒说,“一大波人。”

  叶枫更疑惑了:“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明明刚才路上还没影的,是不是刚好碰见侍从,来向我们求救的?”

  脚步声靠近天台,他们纷纷看去。

  只见十几个警察猛地冲出来。

  他们操着警棍和防爆盾,一字排开向他们大喊:“放下武器!全部蹲下!有群众举报这里有大型械斗!!”

  “再重复一次: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众人:“……”

 

 

第102章 终局(二更)

  那几个警察的眼神越来越紧张,落在他们的手上。

  路迎酒环顾四周。

  他们刚刚战斗完,手上什么管制刀具都有,闪着寒光带着血,一个陈家人手上甚至拿着电锯,一拉就嗡嗡作响。

  三家人分开站着,风格迥异,明显属于不同势力。

  地上一大堆划痕、缺口。

  更别提叶家为首的高利贷团伙穷凶极恶,纹身看得人心头发毛。

  ……怎么看都是黑帮血拼!

  所有人的眼神都紧张起来。

  陈正举起手,堆出一个熟练的公关笑容:“警察同志你们不要紧张,我们是良民,良民。”

  路迎酒:“……”你指虎上还沾着血和脑浆。

  叶守说:“我们在这里就聊天,没做其他的。”

  路迎酒:“……”你身后可是一帮光膀子的高利贷团伙。

  楚半阳高傲道:“我们怎么可能械斗,太不顾名声了。”

  路迎酒:“……”先把你手上鸟毛变成的刀放下啊。

  可想而知,越描越黑。

  警察:“放下武器!立刻投降!!蹲下!!!”

  局势紧张到一触即发,众人的目光不由地移到了路迎酒和敬闲身上,期待他们能说些什么,挽回局面。

  敬闲的眸光闪烁,像是在谋划什么。

  刚谋划到一半,他就被路迎酒狠狠捅了一肘子。

  路迎酒举起手:“我和他们不认识!我们投降!”

  众人:“……”

  ……

  有生以来第一次,路迎酒体会了看守所半日游。

  直到这天晚上,他们动用了青灯会和世家的人脉,又反复证明了自己的驱鬼师身份,才被勉强放出来了。

  寒风瑟瑟。

  站在看守所门口,众人皆是相顾无言。

  良久之后,叶枫才开口:“我们,吃饭去吧。”

  “唉,吃饭好吃饭好!”陈正一拍手,“可饿死我了,走走走,去餐厅还能泡茶。”

  众人默契地没再提起看守所,就近找了间餐厅。

  餐厅就是普通的小餐厅,包间都不大,只有三间。众人刚好分开吃了,省得一大桌子人尴尬。

  那三家人各有归处,大堂就只剩下路迎酒和敬闲。

  时间晚了,没其他客人。

  唯有一盏小小的、昏黄的灯,照在两人身上。

  路迎酒随便点了两三个菜。

  这家店的饭菜都差强人意。毛团子在桌子下蹦来蹦去,路迎酒把它提上了桌子,给它塞了几块肉,突然问:“它是不是胖了点?”

  “好像是有点。”敬闲一把揪起毛团子颠了颠,“越来越重了。”

  路迎酒说:“那得开始节食了。”

  毛团子一听,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大声抗议:“嗷嗷嗷嗷呜——嗷!呜呜!”

  抗议无效,路迎酒一脸冷漠和坚定。

  它只能委委屈屈地爬进敬闲的怀中。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路迎酒不禁笑了笑,给敬闲夹了一块肥美的鱼肉——这家店的鱼肉是真不错,酱油一淋,香味和鲜味都出来了。

  他们慢慢吃着,还喝了点小酒。

  酒到酣处,路迎酒支着脑袋,看见敬闲看着他的目光明亮。

  他笑了:“敬闲,你到底看上了我什么?我是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什么都看上了。”敬闲依旧是目不转睛,“我以前不相信缘分,后来才知道真的存在一见钟情。”

  “……”路迎酒又喝了一小口酒,无奈地摇头,“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