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蜜饯,颜色和气味都很诱人。
好香。
容晚来闻了闻。
师尊都出去了还想着自己。
容晚来感到心里暖暖的:“谢谢师尊也谢谢你啦。”
“没事。”云瑶疯狂摇头。
容晚来边往屋内走边拿小勺搅着,坐在桌边喝完后重新爬上了床。
这一觉睡得很香,梦里都满是师尊,醒来后容晚来又是一只活蹦乱跳的狐狸了,朝浮阳宫跑去。
下午的课也很简单,但容晚来想着这应该是自己最后一节低阶课程了,毕竟到考核前自己都不上课了要去陪师尊,于是他听得很认真。
后面的一节课是低阶中阶可以一起上的,俞溪早早便来到学堂门口等容晚来。
看到容晚来的身影,他疯狂挥手:“晚来!!”
容晚来跑到了他身边,有些惊喜道:“俞溪,我们可以又一起上课啦。”
“嗯嗯嗯。”俞溪点头:“走吧!”
两人走进学堂,还是惯例地坐在了窗边。
“听说这节课的长老管得很严。”俞溪小声对容晚来道:“上课不许睡觉也不许交头接耳呢。”
“是吗?”容晚来道。
他上过的课老师都管得很松,也不知道管的严会是什么样,不过他一向很认真,也不怕老师要求如何。
俞溪倒是比以往要更认真,坐姿端庄,笔记也很认真。
课上到一半时,容晚来突然觉得有些热,他看了看窗户:“俞溪,你热吗?”
“啊?”俞溪道:“我不热啊。”
容晚来蹙眉:“我突然感觉好热。”
“那要不要开下窗户?”俞溪问。
容晚来于是站起身把窗户开了一个缝。
教课的长老瞪了这边一眼。
虽然有冷风吹进,容晚来暂时感到好了一些,但没一会儿,那股热浪又袭来,这次还是从丹田升腾而起。
头还晕晕的,容晚来觉得有些不舒服。
“方长老。”他出声道。
正讲得投入的方高随口道了句“等一下”,没有理会他。
容晚来抿了抿唇,打算再坚持一会儿。
然而这种怪异的感受丝毫没有好转,甚至他的脸颊也泛起了红晕。
容晚来突然好想好想定止。
俞溪余光瞥到了他的面容,被吓了一跳,赶紧碰了碰容晚来的胳膊,好烫。
“晚来!”俞溪瞪大了眼,转过脸道:“你没事吧?”
他也去喊方高:“方长老!方长老!”
方高终于转过身,见状也愣了一下,连忙走过来:“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俞溪道:“他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晚来!晚来!”
容晚来听到俞溪焦急的声音响在耳侧,他想应一声,却发觉大脑那种眩晕感越来越重。
“师尊……”容晚来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现在满心底都被定止的身影所占据,无意识轻喃了声。
俞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方长老,我们快去找定止仙君!”
容晚来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意识回来些时,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定止的声音。
但不太确定,因为那声音带了分怒气,而定止在他面前从未动过怒。
“我中午没有回来。你看到的不是我。”
云瑶震惊了,语气还夹杂着一分惶恐:“什……什么?不是仙君你……”
“我……”她连声道歉:“对不起仙君,我真的不知道那不是你……我、都怪我没认出来,我该死……”
许久后,定止叹了口气:“罢了,不怪你,是她偏要一意孤行。”
云瑶小心翼翼道:“那仙君……晚来没事吧?”
“有事。”
定止沉默了片刻:“也没什么大事。你去吧,此事与你无关。”
云瑶迟疑了一会儿,没有离去。
“准备晚膳去吧,晚来很快便醒了。”
云瑶使劲点头,跑出了清微院。
定止盯着桌上那个空碗看了好久,而后微垂下眼,长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他的眼底还有一丝解脱。
第34章 回家
片刻后,容晚来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清微院。
定止就守在床边,握着他的一只小手。
容晚来微微侧过头,唤了声:“师尊……”
定止抬眸,嗓音有些哑:“晚来,你醒了。”
之前的不适全部消失了,容晚来于是坐起了身子:“师尊我这是怎么了?”
定止沉默了一会儿,道:“中午的甜点有些问题。”
容晚来想起自己听到的对话,讶异:“师尊,那个甜点不是你给我的吗?”
定止道:“不是。”
容晚来一愣。
“对你身体也没什么危害。”定止道:“只是……”
容晚来追问:“只是什么?”
“也没什么……”定止道。
容晚来觉得定止是不想告诉自己。
他仰着脸望了一会儿定止,道:“好吧,师尊不想说我便不问了。”
定止张了张嘴,道:“晚来,对你没什么影响,别多想,睡一觉便好了。”
容晚来乖乖点头,一只小手攥着定止,闭上了眼。
再醒来时他又变成那只生龙活虎的小狐狸了,大口大口吃了晚饭,拉着定止去睡觉。
定止说不用担心身体,容晚来就再没有想过今天的事情,然而没过两天,他又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
不是和之前这次从丹田而升的灼烧感,但就是不舒服,刚开始是隔几天会有一次不舒服,后来慢慢的隔一日便开始不舒服,到最后每天都会有不舒服。
而且最开始的不舒服是很轻微的,就感觉像是大脑出现一瞬空白那种眩晕感,然而越往后却越难以忍受,容晚来甚至在课堂上晕过去好几次。
每次再醒来时,不变的是床边守护的定止,只是定止并没有告诉他晕倒的原因。
容晚来还在清微院的一个小角落发现了一座墓碑,上面是定止清秀飘逸的字迹:再会。
他给吓了一跳,连忙跑到浮阳宫去找大师兄和二师兄,挨个确认他们还活着。
容晚来问了赫连尘和云瑶,他们都不知道定止在这里立了块墓碑,更别说是为谁而立了。
容晚来还发现定止最近特别爱弹琴,他每天早上醒来时都能听到窗外的琴声。
和定止的日常相处也没什么不同,他还是会接自己放学,平时喜欢顺自己的毛,自己要亲亲时也会给。
但容晚来总觉得,定止望向他的眼神、抱在怀里摸他以及弹琴时,都有那么一丝丝异样。
他却说不上来这种异样在哪里。
这天容晚来还是和往常一样在床上等定止睡觉,不过定止过了许久才来。
“师尊。”容晚来道:“晚安。”
定止没有第一时间对他说晚安,而是沉默过后,对他道:“晚来,亲亲。”
亲亲?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师尊第一次主动要亲亲。
容晚来很是开心,嗖得坐起来,吧唧在定止脸侧落下一吻。
定止道:“不够。”
容晚来歪着脑袋看了会儿定止,然后搂住他的脖颈,吻在了他的唇上。
定止反手把他拥进了怀里,轻轻地含着容晚来的唇,一只手覆上了他的眼,道:“我没说停你不要睁眼。”
眼前突然变成了一片黑暗,容晚来有些好奇,但是也没问原因,于是闭着眼点了点头。
他感觉过了好久好久,就这么和定止沉默又安静地接着吻,外界寂静无声。
突然,耳边传来咔嗒一声,容晚来的耳朵抖了抖。
随即他感到脖子一轻。
“师尊?”容晚来就要睁眼,却被定止抢先一步捂住了。
容晚来乖乖地没有睁眼,抬起一只手在脖颈处摸了摸。
——他的长命锁没了!
“师尊?”容晚来有些焦急,刚要询问定止,话语却骤然顿住了。
他尝到了一丝咸味。
就在唇边,那淡淡的味道融进舌尖,却极度刺激味蕾。
容晚来下意识就睁开了眼,他看到定止闭着眼,脸侧是两行清泪。
他一手搂着自己,另一手里是断裂成两半的长命锁。
容晚来彻底呆住了。
“师……师尊?”容晚来结结巴巴道:“你……”
“晚来。”定止睁开眼,眼底通红一片。
他俯过身,在容晚来耳边道:“照顾好自己,我一直爱你。”
容晚来无法消化定止这一反常态的情绪与突如其来的话语,就这么睁着大眼睛、呆呆地望向定止。
定止嘴唇翕动,却没有再说出一个字,他抬手打晕了容晚来。
“回家吧。”
他似是在自言自语:“晚来,你该回家了。”
第35章 太子
容晚来睁开眼时,周遭的摆设并没有变。
大脑却晕沉沉的,像是做了一场大梦,虽然梦里的事情全都忘记了,但就是感觉涌入过很多信息量,需要时间去消化。
容晚来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慢吞吞打了个哈欠,身下九条尾巴柔顺摊开。
阳光甚好,透过窗纱洒进来,连粉尘都看得清晰。
屋外飘进栀子花的味道,芳香四溢。
容晚来伸了个懒腰,把尾巴收起来,走了出去。
他还没走出院子,就有一个人影飞奔而来,带着一身的花香,直接把他拥入怀里。
“妈。”
容晚来把被压着的耳朵从晚狸的下巴处探出来,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激动?”
晚狸摸着他的脑袋,语气带了丝委屈:“儿子,你才渡劫回来,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渡劫?”容晚来歪了歪头,“什么渡劫?”
“儿子——”
这时从大殿内又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须臾后那人便到了。
容遂也给了容晚来一个拥抱,夹在中间的小狐狸都快要喘不过气。
“爸。”容晚来闷闷道:“我要憋死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容遂于是放开容晚来,在他肩上用力一拍:“今天晚上想吃什么?爸广宴众神,给你接风!”
“等等。”容晚来打断他的话:“妈,我去渡劫了?”
“是呀。”晚狸道,“此番渡劫回来是不是感觉神清气爽,神力仙气全部回归了?哎,儿子,你现在几条尾巴?”
容晚来觉得有些奇怪,身后九条尾巴展开:“九条啊,我不是一直都有九条吗?”
晚狸和容遂对视一眼,后者揉了揉容晚来的尾巴尖尖:“是啊,你一直都是九条,你妈妈是担心你下凡渡劫有受伤,修为降低后你的尾巴数量就会减少。”
容晚来点了点头。
天界上神下凡渡劫大多数都是不记得经历了什么的,偶有少数在凡界遇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或情绪波动,回来后遇契机便会恢复记忆,当然这些只是极少极少的情况。
容晚来便没有再多想,而是回抱了一下容遂和晚狸。
对他来说渡劫只是一场梦的时间,对于爸妈来说却度日如年。
——倒也没有这么夸张,凡界一年天上一日,大概他爹妈就等了十几天。
“……”
想到这儿,容晚来突然又觉得他爹妈有些小题大做了。
容遂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晚来,我和你妈先去设宴了,你在这周围先逛逛。”
容晚来道:“好。”
“儿子,这是妈这几天给你编的结绳,你的长命锁在你下凡时破碎了,你把这个带上。”
晚狸塞给他了一个东西。
晚狸从小就被整个青丘宠着,嫁人后又被整个天界宠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容晚来实在想象不来她还会编东西。
容遂边往外走边道:“你妈还把指尖戳破了好几次呢。我都没这待遇!”
他的语气有点酸。
容晚来垂眸,看向结绳。
虽然丑丑的,有几条线还错位了,但一针一线都是晚狸亲手编织出来的。
也是。
容晚来心道,晚狸知道自己在凡界要呆那么久,还是孤身一人,随时都会发生变数。
自己渡劫时她不能下去看,便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为自己祈福。
容晚来心里暖暖的,把结绳戴在了脖子上。
他走出院子沿着青石大路向前走去,天界很大,单凭走路几年都走不到尽头,容晚来于是变回狐形腾在了空中。
沿路都是其他上神的宫殿,战神的殿堂传来吵闹的声音,大概是他又在和别人针对凡界某场战争发生了争吵;四季神正忙着播种植物,并唤醒沉睡的生机;雷神在用他的透镜观察凡界各处,看哪里有凡人渡劫,需要根据他的修为降一场雷劫。
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活,反正晚宴也都会见到,容晚来便没有打扰。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座云雾朦胧的宫殿前。
上面是刚劲笔力撰写的三个红色大字:月老殿。
刚一看到月老二字,容晚来蓦然就感到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有一瞬的刺痛。
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手抚上心口,再去细想脑海的那莫名的触动时却又忽而不见了。
容晚来站在原地思考了许久,觉得有些奇怪,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
可忘记了什么,他死活也想不起来。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