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第25章
开放的毛巾
1 年前


在那边做生意,不狠是镇不住场子的,手边备一把枪是规则,所以沈慎之如今的一些脾气秉性,很大部分原因就都是因为在那些地方待久了没能改得掉的。
平时不喜出头也不喜张扬,但一旦狠起来,那就是真的狠。
连他们这些跟在身边多年的人看着都要犯怵。
“只要是出了镇,无非就是那么几条路,这里找不着就沿路去找,所有能查的监控,所有能去的地方,一处处挨个的查,还需要我手把手教你们!?”
保镖连声应“是”,被沈慎之最后突然抬高的音量吓的一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带人跑出了门。
沈慎之走出小旅馆,弯腰刚要进车里,又忽然转头回了身,瞥向剩下的人,问:“我要的资料呢?”
忽然被点名的人心里咯噔一下。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他们所有人几乎都是连轴转,除去在路上能眯一会儿,大多都是两天一夜没休息过了。
没人敢休息。
谁都明白,找不着钟宁,他们都得玩完儿。
大部分人都是追着钟宁逃跑的路线沿路查,他和另外几个是配合助理那边负责查钟宁的履历。
当初包养钟宁时,其实让人查过钟宁的背景,但都是很省事很简略的版本,从公司里的简历里拷贝一份出来,再追着求学经历那边的资料粗略的核实一遍,一份调查报告基本就出来了。
只不过包养个小情人,资料不需要多详细,找个大概就足够了,也漏不掉什么。
然而这次对着之前的资料想来查钟宁户籍所在时,他们才发现之前的调查肯定有误,因为他们翻遍了全国所有叫“钟宁”的人的资料,却偏偏没找着想找的这个“钟宁”。
查来查去,最后竟然是查无此人。
保镖心道要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还,还是没有找到钟宁的,会不会……”
保镖咽了口口水,““钟宁”其实只是艺名,真名其实并不叫这个。”
沈慎之闻言眼睛闪过怒气,睨着他半晌,垂下眼森然笑道:“金蝉脱壳,看来是已经做了不短的准备了。”
保镖被弄的头皮发麻,小腿都忍不住打颤,忍不住哆嗦着把头低得更矮了些。
钟宁这次是真闯了大祸了。
连带着他们跟着倒霉不说,他自己做事前竟然也不想想后果。
沈爷脾气本就不是好相与的,这么多年谁敢像这样挑衅,如今怒成这样,连伤都不养亲自出来找人,保镖都不敢想象等钟宁到时候被找着那天,究竟会发生什么。
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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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老屋以前是个客栈, 上下两层,一层八十多平,隔成了好几间, 钟宁没上去, 就在楼下腾出来一间,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没日没夜赶了几天路,吃了上顿少下顿,觉也没怎么睡,现下安顿下来,身上的种种不舒服便全都出来了。
钟宁又累又困, 实在提不上什么力气,铺好床铺便躺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下午,半梦半醒时觉得浑身冒虚汗,被窝里一阵冷一阵热, 睡得很不安稳,却又不想动弹。
一直睡到晚上,胃终于开始造反,像是有个刀片在里面搅, 把油水搜刮完,刀子就只能干巴巴的磨他的胃,钟宁疼的实在受不了, 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去旁边小商店抱了桶泡面回来,可能是热汤暖了胃,一碗面下肚,疼痛稍稍有了缓解,才又重新睡下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起来, 跟着他吹风熬夜,被他糟蹋了好几天的身体终于向他提出了抗议。
钟宁发烧了。
屋里自然是不可能有药的,就是有,放了几年也肯定过期了。
钟宁拿手机上查了附近药店的位置,发现药店离这里不远,就在马路对面的商业街。
忍着身体软绵绵的难受恶心从床上爬起来去药店买药,可他太累了,走一截就要停下来歇一歇,不到十分钟的路程,钟宁慢慢吞吞的走了接近二十分钟才找到。
买完药回程时,天又忽然阴沉下来,不过多久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一场不期而遇的雨打乱了游客们原本的计划,雨滴在水中砸出跳跃的水花,街上人纷纷加快脚步奔跑起来。
钟宁低头走在屋檐下,听着零碎的脚步声携着欢笑笑闹声从身旁跑过。
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就觉得有点难过。
他默默往边上挪了挪,把围巾又往耳朵上面遮了遮,半个脑袋埋进衣服里面,周遭那些嘈杂热闹的声音便听着好像远了许多,心里涌上来的那股子酸涩才被压下去了一点儿。
可等他努力提着一口气,千辛万苦的终于走到门口,又发觉兜里怎么也找不着那串钥匙了。
钟宁呆在门口愣了半天,才想起来之前脑子晕晕乎乎的不清晰,出门好像根本就没拿钥匙。
周围应该是有开锁匠的,然这时雨已经呼啦啦下的近瓢泼了,噼里啪啦的砸在青石板上,平地上都溅出了水花来。
走出去肯定全身都要浇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了不舒服,心里也格外脆弱,钟宁想着自己竟然犯傻把自己锁在了门外,突然气得想哭。
钟宁不是第一次一个人生病了,这几年来,他其实一直都是一个人这么过来的。
在国外那两年水土不服,大病小病几乎没断过。
后来回国又进了娱乐圈,最开始的那一年里拍戏上节目常常要熬夜,金主那边也不敢懈怠,疲惫劳累积累得久了,身体营养又没跟上,几乎三天两头就要生病发烧。
可那时他从来也没这样过,心里这么的酸涩难过。
好像藏了千千万万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委屈,让他骨头缝里都好像胀着难忍的酸疼,却又不知道该到哪儿去宣诉。
钟宁觉得自己累的已经抬不起腿了。
他抱着腿蜷缩但了门槛边上,浑身冷的直哆嗦,风一吹身上更难受了,胃里翻江倒海,可就是这样的难受,眼皮还是不受控制的变得越来越沉重,要很努力才能掀开一点儿,神智却也还是混沌不清。
斜风卷着暴雨哗啦啦的从外泼进来,雨大的屋檐根本遮不住,门前那块地很就被淋湿了。
被雨水润湿的手脚又被风带走了温度,钟宁渐渐冻得没有了知觉,但随之而来的,难受却也渐渐的变得麻木了。
雨声几乎盖住了所有的一切。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轰隆隆的车声,接着是许多嘈杂的,纷乱的踩在水里的脚步声。
钟宁意识模糊,茫然的抬起眼来,瞳孔里便映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修长的男人,他打着一把黑色伞,穿过几乎连成线的雨幕,正缓缓朝他走过来。
即使眼睛根本看不清楚,钟宁也莫名觉得很熟悉。
钟宁仰着后脑勺,傻愣愣的看着来人,看着看着,眼睛就看呆了,丝毫记不得要再移开。
钟宁觉得自己应该是烧傻了,烧的都出现了幻觉了,不然原本应该在北城,还躺在病床上的沈先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眼前?
“钟宁。”
就连声音也像是真的就在耳边一样。
沈慎之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的端详了地上的人一会儿,微微弯下腰,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轻笑一声道:“费尽千辛万苦的跑出来,就为了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啊?”
保镖跟在后面撑着伞,听出这句含着的阴森凉意,吓的一哆嗦,撑伞的手都忍不住晃了一下。
冰凉的雨水溅了一滴在钟宁的脸上。
像是根本没听出这句话语调里的讽刺,钟宁拿手背揉了揉眼,抵着身后的门,摇摇晃晃的撑着使不上劲儿的身子爬了起来,但根本没能站稳,就踉跄着晃一下。
接着整个人倒头往前栽过去。
保镖见状心里叹息的想,在这时投怀送抱示弱讨好,想法固然是好的,可惜装可怜这招对沈爷是不可能管用的。
这么挑衅沈爷,不断条胳膊废条腿,估计就已经是撞大运的结果了。
摔在地上而已,沈爷怎么可能会管他。
然而这个想法还没从脑子里完全过过去,保镖就惊讶的看见,神色分明冰冷的吓人的沈爷在万钧之间伸了双手,手臂稳稳的环到了钟宁的腰上。
保镖整个愣住,张大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就见他觉得不可能对人心软的沈爷一把捞过了男孩儿的腿,把黏黏糊糊倚在他身上的人腾空抱了起来。
恰在这时,被抱在怀里男孩儿还眯着眼,瘪着嘴很委屈的吐出一句,“梦里还要这么凶。”
保镖拿伞的手更抖了。
抖的水花再次溅了几滴进来,打湿了钟宁身上的裤腿,让沈爷都偏头淡淡瞥了他一眼。
保镖哆嗦着低下头,很郑重的拿双手捧着,终于把伞柄给握稳了。
钟宁自言自语完一句就又没动静了,跟傻了一样,不知道说话也不知道反抗,就这么呆呆的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抱着他的人。
钟宁盯着男人自顾自的发呆,被人抱走了也不知道一样,直到被关车门时发出的“嘭”的一声响声才把他惊醒。
钟宁努力睁开疲惫的双眼,迷迷瞪瞪的凑过去,又跟小动物似的拿鼻子嗅了嗅,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拿手摸了摸男人的脸,才很小声的,轻轻的叫道:“沈先生。”
车里安安静静的,没人理会他。
钟宁没得到回应,突然之间就变得慌乱起来,他急急忙忙的凑近过去,眼睛都要贴在沈先生的肩膀上了,一边到处望一边哑着声很焦急的问:“沈先生,您怎么不说话呀……您醒过来了吗,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问题问了一连串,却仍然一个都没得到回应。
“肯定已经醒过来了。”
钟宁得不到回答,声音渐渐急的都变了调儿,眼睛慢慢失去神采,眼眶都泛了红,低着脑袋没什么气力的胡乱重复道:“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医生说了,他都说了没事的……”
钟宁病急乱投医,软着手想扒开男人的衣服,看看他的伤口,却连合拢手指头的力气都使不上。
“有事又怎么样?”
冷眼看了半晌,沈慎之才终于开了口。
沈慎之拽开钟宁的手,很冷淡的道:“我是死是活,和你有关系吗?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果然没说错,像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我死了你岂不是还更高兴?”
钟宁呆了。
沈慎之视线紧紧的盯着钟宁,面带嘲讽道:“假情假意,惺惺作态,钟宁,你自己倒是不嫌恶心,可我看着都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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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钟宁歪着头, 愣愣的盯着一脸冷淡的男人看,等男人说完那些话,眼睛眨巴两下, 然后傻乎乎的, 轻轻的弯起了眼。
钟宁竟然笑了。
笑得还特别高兴,连两边的小虎牙都露了一半出来。
沈慎之眼眸瞬间沉了下去,抓在那截白生生手腕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声音不可抑制的带上了怒气,一字一句的道:“很好笑么,钟宁?”
声音低沉的可怕。
司机只觉得车里的气压忽然就低了下去, 吓的瞬间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不有敢太大声。
钟宁却丝毫不在意男人的怒火,男人手太重,把他掐的有点疼了, 他就扭着手在男人怀里挣了起来。
但挣来挣去,男人的手却始终岿然不动。
钟宁便眯着眼睛皱着鼻子,撅着嘴委委屈屈的喊,“疼……”
沈慎之面色愈发阴沉, 眼里像是淬了冰。
手里的钳制却松下来了。
钟宁其实也不怎么疼,以至于他后知后觉的喊完,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能自由动弹了。
钟宁眉宇舒展了下来, 很放心的闭上眼,依赖的往男人胸膛里蹭过去,蹭过去男人也没伸手揽他,他就自己软软的伸出胳膊,抱住了男人的腰,整个人狗皮膏药似的往大暖炉上偎了过去。
“冷……”
沈慎之正襟危坐, 冷眼睨着靠过来的人,仍然没有给丝毫的反应。
钟宁体寒,沈慎之体温一直都比他的要高许多,加之钟宁身上的衣服淋雨沾了水,带着潮湿的寒意,更保不了暖,现下一贴过去,沈先生的体温便萦绕了过来,沿着袒露的脖颈和手腕将热度传递到了身体上。
骤暖还寒,钟宁鼻子就有点儿发痒,脑袋往下一啄,忍不住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沈慎之眉头皱的更紧了。
钟宁喷嚏打的鸡皮疙瘩冒了一身,小脸发白,左右晃了晃脑袋,哆哆嗦嗦的又打了个寒战,缩着脖子喊了声“冷”。
沈慎之冷着脸,很粗暴的伸出手,“嗞喇”一声拉开了钟宁外套的拉链,把那件已经润湿的廉价大袄子扯下来扔到了脚边,手臂从身后揽着钟宁,一手掐着他的腰往怀里塞,另一只手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外套纽扣,按着他整个儿的往衣服里裹了进去。
上半身被拢进了温暖的怀抱,还吊在外头的腿就显得更冷了。
钟宁眯着眼,蜷着身子,两条腿都往上缩起来,小猫儿似的,不管不顾的继续蹭蹭的想往男人怀里钻,连脑袋都紧紧拱着贴在了男人脖子边上。
脚也乱蹬,沾了水的鞋底乱晃两下,就把车里昂贵的高档皮套和地毯全弄脏了,就连男人的西装裤腿上都不可避免的被蹬上了点儿泥。
沈慎之一脸的烦躁,单手揽着钟宁的后腰,弯下腰去给他脱鞋,鞋脱下来以后,才发现鞋袜竟然已经湿了大半。
袜子扯下来,蜷着的脚冻的没有一点儿血色,凉的跟冰块一样。
难怪车里温度这么高,他刚才还一直喊冷。
沈慎之脸色更难看了。
司机小心的留意着后视镜里,跟突然抬头的沈先生对视了个正着,心里猛地一颤。
即使车里的温度已经热的让人能浑身冒汗了,司机还是非常有眼色的,立刻把空调温度调得更高了。
现下其实还才十二月份,天根本还没到最冷的时候,行驶着的轿车里,空调温度却被人调到了最高,整个封闭的车厢里热烘烘的,像个蒸笼一样,坐在车里的人都冒了一身的汗。
唯有那个怕冷得不得了,又正生了病的人觉得温度正好。
钟宁被严严实实的裹在干燥绒软的毛毯里,安稳的闭着眼,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护着整个后背,以一种很舒服的姿势蜷在男人怀里,终于恢复了血色的小脸被暖气烘的粉扑扑的,软趴趴的垂着脑袋趴在男人胸前,鼻息间的呼吸轻浅而平稳。
车缓缓的往酒店的方向开,沿途一点儿晃动都没有,车里安静的呼吸可闻。
原本睡的香甜的钟宁却忽然浑身颤了一下,微微蹙起了眉头,不一会儿便悉悉索索的翻动身子不消停起来。
一直低头盯着他的男人也跟着皱了眉。
钟宁滚了一圈,趴在男人手臂边上低低的呜咽了一声,伸着脑袋又往边上挪了点儿,身子一歪,差点没从男人怀里滚出去。
沈慎之一把捞住他抱回来,眉头紧锁,语气很不耐烦:“瞎跑什么!又怎么了?”
沈慎之这么多年身居高位的当沈爷当惯了,从来都是旁人小心翼翼看他的脸色,没这样小心顾着过谁。原本就是压着火气了,钟宁这么折腾了一路,沈慎之脾气一下没控制住,声音就不小心说的稍微高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