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第26章
开放的毛巾
1 年前
开放的毛巾
1 年前
司机被吓了一跳,钟宁也应声跟着抖了一下。
钟宁其实还迷迷糊糊的,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从这时起再没发出第二声声儿。
车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沈慎之心却反倒更乱了。
沈慎之垂眸盯着怀里的人,看他跟被欺负狠了的小兽一样,眼睫发颤,委屈巴巴的别着脑袋,颤颤抖抖的咬着唇,生怕不小心漏出一点儿声音的模样,心里就一阵一阵的疼。
像是被拿着什么在心口来回的搅似的,酸涩而尖锐,疼到根本无法忍受。
沈慎之俯下身,低头的凑到钟宁面颊边,曲着指节,轻轻抵开了被他咬的发白嘴唇。
换过去的手指头立刻就被两排小牙叼着咬了一口。
不疼。
沈慎之的心却像是忽然被什么蛰了一下,从手指到手腕都麻了。
沈慎之沉沉的叹了口气,放轻了声音:“我……不是说你,你别怕,别忍着。”
钟宁蹙着眉,咬着那根送到嘴边的手指头磨了两下,才松开牙,眼皮懒懒的掀开一点儿缝,雾蒙蒙的眸子委屈又懵懂的瞥了他一眼。
沈慎之心脏一颤。
他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他给攥在了手里,丝毫动弹不得,却根本连挣扎的力气都不愿意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双印着他的倒影的大眼睛拽着往下沉。
下面不知道是什么,可能会是漆黑无底的深渊,也可能会是滚烫的岩浆……
可无论是什么,沈慎之什么都不想去管。
只要这双漂亮的眼睛还愿意看看他,这双手还愿意牵牵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沈慎之闭了闭眼,几乎是认命的,长长的叹了口气,手掌轻轻的拍打着钟宁的后背:“怎么了乖乖,是哪里难受?”
钟宁望着他不说话。
沈慎之心疼的不行,小心翼翼的哄,“我错了宝贝儿,我不该说话那么大声,吓着了是不是?”
“唔。”钟宁眨了眨眼睛。
“别怕,别怕。”俯在耳畔的声音温柔到不像话,“哪儿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是头晕是不是?”
钟宁仰头望着男人,大眼睛光彩黯淡的闪了闪,他委屈的小口的哈了口气,捂住肚子,终于嗫嚅着开了口:“疼……”
沈慎之立刻随着他的手追过去,隔着毛毯轻轻摸了摸,心里头焦急,却又怕再吓着他,只能把动作放得很慢,声音放的很轻:“哪里疼,是这里么?”
“唔。”依旧是委委屈屈的小声儿。
“……”
沈慎之一颗心快被他给揉化了,差点没能发出声来,“给你揉揉好不好?”
宽厚的手伸到手边的空调风扇前,手心朝前,接着从里吹来的热风,一直等到手心被空调的热气烘得发烫,才又重新收了回来。
手掌挨着钟宁的手指头,很小心的覆到上面,然后贴着温暖的腹部,很轻很轻的按揉了起来,发烫的手掌把温度一点点的过了过去,也把里头造反的胃也一点点捂的暖了起来。
钟宁脑袋一偏,脸就整个儿的埋进了男人臂弯里。
沈慎之动作一顿。
“宁宁?”压的低低的嗓音在车厢里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引起怀里人的回应。
沈慎之便也不再动了,只仍然把手捂在钟宁的刚刚喊疼的胃上,仔细的用手心里捂出来的热度暖着。
沈慎之僵着半边手臂,把钟宁又再往怀里拢了拢,然后腾出半截小臂,小心翼翼伸长手指,摸到原本就放在手边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压低声音道:“去买些退烧的,治胃疼的药,再到医院请个医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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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钟宁走回来时淋了雨, 身上的衣服或多或少都有点儿润湿了。
沈慎之不许任何人搭手,把身边忧心忡忡劝说的一众保镖助理全都赶了出去,自己亲力亲为的抱着昏睡过去的钟宁去洗澡。
水温调的刚刚好了, 才下去没多久, 钟宁的浑身上下的皮肉就被热气蒸的红通通的,沈慎之没让他泡太久,很快把人捞了出来,用浴巾裹着,在暖和的浴室里吹干了湿漉漉的头发,才又抱出去, 小心的伺候着穿上了衣裳,严严实实的拢进了松软的被褥里。
忙了大半天,沈慎之才顾得上把身上沾了一身水的湿衣服全脱了下来,随便裹了件浴袍, 就又去开门叫医生进来。
医生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来的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专家,挂诊了四十多年,看过的病人可能比钟宁吃过的米还多,望闻问切, 只稍稍看了两眼就差不多都了解了大概。
老专家神色很轻松,“这个时段发烧的人多,季节性的风寒, 不是什么大事,等会儿给他开点退烧药,吃了睡一觉,捂捂汗就差不多没事了。”
沈慎之坐在床边,“嗯”了一声,把钟宁脖子下面微微蓬起来一点被角仔仔细细的敛好, 才开口道:“已经吃过药了,但他刚才还一直喊胃疼。”
“胃疼……”医生低声问道:“这两天有没有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沈慎之沉吟片刻,微微了抬眼,压着嗓音道:“这两天赶路赶得急,在路边吃了些面饼,可能不太干净,会不会是吃坏肚子了?”
“有这种可能。”医生想了想,道:“他以前还有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沈慎之被问的一愣,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以前吃饭不太规律,肠胃一直以来都不太好,早上没吃早饭会不舒服,吃冷的辣的也会难受,有时吃了还会吐出来……”
沈慎之越往下说,声音就越低,没几句嗓音里就渐渐的带上了哑。
钟宁以前其实从没跟沈慎之说过这些,沈慎之一直以来竟然也都不知道。
钟宁性子坚韧,习惯了隐忍,打掉了牙也只会往肚子里咽,不爱向人诉苦,不掉半滴眼泪,从不屑于拿这些来博人同情,只要神智尚还清醒的时候,他都能一言不发的忍着,就是咬破嘴皮,疼的晕过去,他也不会张嘴跟沈慎之喊一句“我疼”。
沈慎之所以能知道,只不过都是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着人调查才零零碎碎从旁人口中才所得知的。
这些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其他很多都已经无法追寻了。
因为大多数时候,钟宁都只是一个人待着,没人管他到底是冷了还是疼了。
金丝雀漂亮乖巧,拿来逗趣儿解闷最适合不过,这样轻贱的玩物,即使养在了身边,也不见得就有多上心了。连沈慎之身边人都不曾放在眼里过,更何况曾经的沈先生,高高在上自我惯了的豪门贵胄,怎么可能会在一个小小的玩物身上花心思?
谁会在意他有什么难受委屈?
这些事沈慎之之前就听下面人汇报过,原本就是在脑子里的,现在只不过翻出来重新向人道之。
沈慎之心中却觉一悸。
像是被一只手给用力的攥住了心脏,他低头看着床上睡的安安静静的钟宁,只觉脑子里嗡嗡发鸣,细细密密的疼痛沿着仿佛正灼烧着的血液,一路燃烧着爬向四肢百骸。
他那时究竟是怎么想的,究竟是有多硬的心肠,才能对钟宁忽视至此?
钟宁在他身边受了那么多委屈,到现在来,自己竟然还要拿权势来压他,利用他的害怕继续威胁恐吓他……
沈慎之紧握起手掌,任凭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以换来心里疼痛的稍稍那么一点儿转移。
“吃了会吐出来?”
老医生瞪着眼睛,很不可思议道:“他这才多大年纪?肠胃就差成这样,你们当家人的究竟是怎么照顾的?”
沈慎之头一次被人问的哑口无言,面对这样的指责,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啊,确实都叛逆,很有自己主意,家人也不一定就能管得住。”
老专家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摇摇头道:“就没几个生活作息按规律来的,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可劲的糟践自己——”
“不是他的错。”沈慎之嗓音显见的暗哑。
沈慎之垂眸望着钟宁,拿指腹轻轻将他的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哑声道:“他很乖,特别听话,说什么都乖乖的做,没有一点脾气,没人比他更乖了……是我……没能照顾好他。”
医生听着这话隐约觉得怪异,却又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便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道:“既然这样,以后可不要再疏忽大意了,他现在是年纪还小,恢复能力强,可能还看不出什么来,等再过几年再看看?”
老专家说着叹了口气,道:“往往大病可不就是这么日积月累的累出来的。”
沈慎之道:“要怎么治?”
“治不了,胃药最好也少吃,药吃多了伤身,最好的办法是慢慢调。”医生道:“好好养个三五年,把损伤的都补回来,病自然慢慢的也就好了。”
沈慎之点点头,没再说话。
医生见男人站起来,作势要送客的模样,赶紧道:“外面人说里面有两个病人,还有一个是……?”
沈慎之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自己身上也还有伤。
浴袍领口拉开一点,里面便露出了渗着血迹的绷带,鲜红的血自己将纱布染红了大片,看着都有些瘆人。
医生一惊,赶紧提起药箱走过去。
医生惊诧不已,一边解着绷带,一边很不解的念唠道:“这伤明显比胃病急,怎么不早说,应该让我先诊这边的啊!”
随着缠绕着的绷带一层层解开,伤口也显出了它狰狞可怕的模样,伤口深的像是一个看不见底的洞,里面源源不断的有浓稠的血液往外涌出来。
周围甚至还有肌肉撕裂的痕迹。
明显是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又重新裂开了。
当事人很平静,丝毫不像方才听钟宁病情时那样,仿佛句句话都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波动。
医生看了没忍住“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创面……难怪刚才这屋里走进来就有股血腥味……”
谁知这话刚说完,刚才一直静静坐在原地,仿佛对疼痛没有一点儿直觉的男人忽然有了反应,他突然伸手按住绷带,又将浴袍重新拉拢了回来,直接盖到了伤口上。
医生被弄的直接愣在原地。
沈慎之从床边站起来,淡淡道:“去外面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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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倒V结束)
沈慎之坐在沙发上, 医生站在旁边给他处理后背狰狞的伤口。
沈慎之面色很平淡,从头到尾也没出过声,酒精泼在伤口上清洗消毒的时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一点儿擦破皮的小伤。
医生还没见过这么能耐痛的人, 心中不免惊叹,给他重新包扎完伤口,又还忍不住语重心长仔细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沈慎之起身道了谢,吩咐人将医生送了出去。
伤口重新出了血,浴袍上自然也不可避免的沾上了血迹,沈慎之拿湿毛巾将手上和身上沾染上的血迹仔细的擦拭干净, 又叫人去拿件新的浴袍过来。
站在边上人闻言赶紧跑去拿。
“哗啦”一声。
套房的窗户被一双手从内推开。
嘈杂的暴风雨没了阻隔,雨水噼里啪啦的飞溅进来,湿漉漉的风冲淡了屋里弥漫着的淡淡血腥味,却也带走了客厅里的原本拢着的舒适温暖。
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潮湿寒意。
保镖踌躇一下, 捧着一沓资料上前,沈慎之偏头看了他一眼,没伸手接:“查到了?”
“是之前的枪击事件。”保镖说完顿了顿,小心看了看沈慎之的脸色, “钟先生的过往资料还在进展中,但也已经有眉目了,很快就能送过来……”
见沈慎之没什么反应, 保镖才继续道:“刚刚尸检结果传过来了,那两个人除了提前服过毒以外,都查出了癌症,且病情都已经到了晚期,医院那边说,两个人身体情况都非常差, 即使这次没吃药,不出意外也活不了几个月了。”
沈慎之面色分毫未变,接着送过来的浴换,平淡道:“买凶.杀.人。”
保镖点点头:“配合弹道模拟结果和枪上凌乱的指纹,几乎已经能确定这两个人都不是专业枪手,对狙.击.枪的熟悉程度都不高,很有可能是在短期内速成的,而且两个人之前几乎没有交集,只有近期内都有一项相似的偷渡出境的记录。”
沈慎之瞥了他一眼,“还有呢?”
保镖没准备下面的词,被问的一时哑口,磕巴了一下,“现,现在正顺着人际关系和出境记录两条线往下查,但都还没找着线索……”
死无对证,线索并不好找。
两个普普通通的小混混,做着帮人讨.债或是收保护.费一类的勾当,平日里走家窜巷,上路下路都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各类人。
这么大的接触面积,想揪出有问题的那么几个人,无疑于大海捞针。
找到这儿,线索其实差不多都已经快断了。
至于其他的那些打架闹事鸡鸣狗盗的,沈爷什么没见过,如果不是因为有之前那些东西还能交代两句,要真拿那些个事来交差……
他今天可能都不敢站在这儿。
保镖在一旁等着沈爷发话,偷偷瞥着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心里不禁七上八下起来。
“还有味道吗?”沈慎之沈慎之抬手嗅了嗅浴袍领口,忽然问道。
保镖愣了一下,看到开着的窗,才意识到说的可能是屋里的血腥味,急忙摇头道:“没有了。”
沈慎之点点头,转身走到了空调边,抬手伸到风口前。
保镖赶紧跟在后面走过去。
沈慎之双手缓慢翻转着,让手心手背都均匀的接触到热风,“境外的不用你们查了,等过了这段伊登回国,这些都直接移交给他。”
保镖听着这两个字心里一禀。
他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了,大名鼎鼎的伊登,沈爷身边头一号得力人物,据说当年沈爷回国,留在“三不管”替他继续打理那边产业的,就是伊登。
沈爷这次竟然要把伊登召回国……
保镖隐约感觉到了即将要变的天。
然而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隐含的巨大信息量,就听沈爷又道:“你们查另一条线,从沈家这边找,一年内有往来的,姚家,厉家,许家,还有俞蓉……”
保镖悚然一惊,脑子空了一瞬。
俞蓉,沈爷的母亲,沈老夫人的名讳。
“俞家里养着的那一大家子蛀虫,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不管是什么身份,挨个的查,半年来离过境的、出过北城的,都接触过哪些人,做过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