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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姐答应我，可以帮我安排，去医院看白兰一眼。
时间定在两天后。
小慧姐说，什么吃的都不用买，买了他也不能吃，他的胃，现在还很脆弱。
不能买吃的，这让我有些犯难。
想了一晚上，终于想到要送白兰什么。
给马笨打电话，让他去网上搜索一个教程。
下午，马笨不上班，把打印好的教程带来我家，问我，想放风筝，买一个不就好了，都什么年代，哪有自己做风筝的？
我说，你不懂，自己做的风筝，飞起来才有意义。
让马笨陪着我，去天意批发市场买材料。
回到家，就按照那份教程认真做了起来。
我小时候，最不擅长的就是做手工。
脑子太好的人，可能手脚都不太好用。
工具刀刚用了几下，手就被划了一个口子。
让你瞎得瑟，流血了吧？
马笨去找创可贴，帮我把伤口包好，然后劝我，不要再弄了。
我说，今晚之前，我一定要把风筝做好。
......
笨手笨脚，总算做了一个雏形出来。
整个下午，马笨都在。
马笨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我就在这儿看着你，看你到底能搞出个什么东西来。
我问马笨，自那个骗你来北京的老男人之后，最近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吗？
马笨说，认识倒是认识了一个，小混混，在火车站那边倒腾票的，他让我去跟着他一起干，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
倒腾票......那不就是票贩子吗？当个网管不很好吗？干嘛去干非法的事儿？
好奇，抬头看了一眼马笨。
马笨跟我一样，席地而坐，上半身懒懒靠在床角，一脸无所谓地说，当网管有什么好的？每天被困在那个小地方，撑不了几天就烦了。我喜欢刺激，想去过刺激一点的生活。而且，那个人，我见过一面，感觉还挺喜欢的。
你是说......那个票贩子很帅？
不是，不能算帅，就是身上有一股子痞劲儿。像你这种爱学习的书呆子肯定不懂，那种不管不顾混社会的野劲儿，我很喜欢的。
马笨要去火车站当票贩子。
这听上去，又危险，又不靠谱。
劝马笨，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跟那样的人每天混在一起，以后不会有什么前途的。
听我这样说，马笨突然大笑起来。
阿哲，你可真逗！
马笨起身，自己去拿了一瓶水回来，扭开盖子，喝了一口，继续说，像你这样的人，将来大学毕业，可以找好工作，可以有好前途，像我们这样的人，你觉得能有什么好前途？每天活着，活得痛快，这就够了。
可是......不上学的人，也不能放弃自己啊。
不认同马笨的话，又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一次，马笨不再说话了，兀自在那喝水。
也许，是我的话说得太不恰当了。
......
晚上，顾飞（我正在试着叫他顾飞）从外面回来，看到我做好的风筝，一脸好奇，问，你买这个干什么？
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你看，就为了做这个风筝，我的手都弄伤了。
给顾飞看我受伤的手。
顾飞把我的手抓过去，象征性地看了一眼，然后又亲了一口，说，怎么这么不小心，现在不疼了吧？
并不是真的关心。
我不是傻子。
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在关心我，我还是能感受到的。
早就不疼了。
你呢？今天顺利吗？
顾飞听我问到他的情况，一下子兴奋起来，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给我讲他跟着李哥去电视台看人家录节目的事儿。
我今天还看到好几个明星呢！
以前都是在电视里看到。
能见到本人，真是想都不敢想！
顾飞最近非常喜欢跟我聊他在外面的见面，仿佛只有那些事情能让他真正兴奋起来。
我可以理解，有些事情，既然是第一次经历，自然会兴奋一些。
只是，他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太想跟我分享他新经历的那个世界。
对我的事情，总是一笔带过。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要自己做风筝吗？
终于等到顾飞讲完他这一天的行程，我也终于有时间跟他说几句我自己的事。
做风筝？是想出去放风筝了吗？这几天我没时间，等过几天，过几天我不忙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顾飞坐在窗前，把窗户当镜子，在打量自己新打的耳洞。
我本来想跟他说，我有个朋友病了，我要去看他，那个朋友，是我非常在乎的人。
看来是没必要说了。
就算我说了，他也不会用心去听。
坐在窗边，摆弄着我花了一下午时间才做好的风筝。
还是挺粗糙的，跟买回来的完全没办法比。
想起从前，同白兰一起去玉渊潭放风筝的时光。
白兰总是嘴上说着不在乎我，可我知道他心里在乎我。
而此时跟我生活在一起的顾飞，他总是嘴上说着在乎我，至于他的心里，应该只在乎他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