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无人之境Pt.4
握着笔在纸张上写着些什么的时候,感觉会与世隔绝,身处现世,神游太虚。感觉真像恋爱,明明周遭仍有忙忙碌碌那么多人和事,眼里心神中却仅有一个他。
早上吃过琴海提供的免费且不赖的早餐后,便和表叔穿好鞋前往日光岩。
“凉爽啊,果然不愧是天风穿洞。早知道就不给你穿背心,小心着凉。”
“不冷啊我。只是这个避暑洞风大而已,不怕。”
这是在那避暑洞。(时光机:具体名字忘记了,知道的朋友告诉我一下。还是真的是叫避暑洞?)
“我说你拍照就拍照,走那么出干什么?快给我回来点。找打是不。”
“哦……我只是不想拍到脚下的地面嘛,又不想变焦。”
这是在天风顶。
再来便是郑成功纪念馆。穿着衬衫沙滩裤帆布鞋,颀长的身躯,宽而瘦的肩膀,时而皱下眉头鼻子时而回头看我在什么地方,看到我还在后面跟着便又认真地看,这便是对历史名胜极为上瘾的表叔。
末了便又去扫荡了一条街的吃的,停在了钢琴博物馆前。
表叔对钢琴博物馆不感兴趣,而我也因为某段回忆中有和钢琴相关而不想入馆,在附近一间咖啡厅(其实不算附近,走了蛮长一条路)坐下休息并再吃下点心。
闲适的中午。
男人的眼眶似是一旦用力眨眼皮便会溢出一地温柔,吹着风,这样的时间真应被录下重复播放。
在那天的数个月后,有个朋友问我,“如果有天科技发展,有种技术可以帮你像刻录文件一样刻录下三个小时的记忆,你会选择哪三个小时?那场景是怎样的?”我几乎没有多加思索,脱口而出便是“和某个人在鼓浪屿过的某个中午。”
我们坐在门外的位置,他温柔地看着我摆弄相机,云上有蓝色的天,天边有白色的云。
而突然到来的是老妈的电话。
“晏仔,玩到不知时候了吧?表叔也要上班,真是的。”
表叔搅拌着咖啡,一脸疑问,我把手机屏幕放到表叔脸跟前,示意了下就起身走去了一边。
“嗯,很快回去啦。到时直接坐车回家。”
“在哪里玩啊?问你舅舅也说不知道,上次你也讲的不清不楚的。”
“在清远而已,哪里敢去太远啊?”
“哦。注意安全,表叔在旁边吗?”
我回头看了看表叔,他也在打电话,可能是打回去公司问问情况吧。
“不在呢,他在厕所。我们在外面啊。”
“哦。对了,表叔和女朋友怎样啦?”
“额……我也不知道。”
这我就没说谎,我真的不知道。想想也觉得自己过于放松且没心没肺,明明知道表叔是个重情义的人,此时的他应该还在为怎么和玉姐摊牌而烦恼吧。
“听你舅舅说,分公司的人都说他们整天同进同出的,可是怎么就不见结婚呢,都快三十了。”
“妈你又来了,整天管这管那的。”
“我倒是想管下你呢,肯定是整天有宿舍不住往表叔家跑吧?”
“没有啊,妈你怎么这么说啊。”
我被老妈这句吓得不轻,应该是因为无论如何用爱情这两个安慰自己一切都会没事的,但心底最柔软且缺乏保护的那一块还是在担心着未见踪影的狂风暴雨。
“你舅舅和你表叔女朋友聊过了,她说是想和你表叔走下去的,只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你表叔都对她冷冷淡淡的,连带回他家吃饭都不肯。晏仔啊,不能因为宿舍环境不好就整天黏在表叔家享受的,你表叔也要和女朋友一起的啊。”
“切……不知道是谁说宿舍环境不好可以去找表叔的。”
“那时不知道表叔有女朋友快要结婚了啊。”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伸了个懒腰,吸气过于用力令肺部过于充盈,禁不住咳嗽了下。
快要结婚了啊。
也要和女朋友一起的啊。
我回头看了下表叔,还是对着电话在说些什么,背影轮廓看起来是那样好看。如果有一天,你说你的幸福只有我能给其他人一概不能,那么我会付出一切代价留在你身边。可是如果有一天,你告诉我你要离开我了你要为了更大的梦想而努力,我真的能够忍着不找你吗?
爱情,何必呢。
整理了下情绪,蹑手蹑脚地走回去表叔身后,想吓一下他,却听到他低声对着话筒讲的话语。
“没那么快回去呢。答应了晏仔的就应该做啊。”
“乖……我也爱你……”
“么啊”
我听着他对话筒那头的温柔语气,别样熟悉的对话,别样熟悉的音调,以及别样熟悉的……挂电话前么啊一声飞吻的示意。
别乱想,他们还是情侣,所以表叔在做他应该做的事情。不用怕,他会处理好的。他答应过我的,一定,一定会处理好的。
我拍了表叔的肩膀一下,微笑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没等表叔开口说话便抢着开口,“刚打电话回公司啊?”
大概是见我脸色没什么异样,觉得我应该没那么巧合听到他们讲电话,“嗯。公司有点业务要处理,所以打了个电话回去确认下办成怎样。”
“哦,刚才老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家而已。”
叹了下气,会处理好的,我要相信他,他只是怕我会乱想所以才不告诉我实话而已。
爱情,不就是要信任吗。爱情,不就是要为对方妥协的游戏么,在我和表叔都平静地享受着风,或许只是还想着些什么的时候,旁边响起了一把爱尔兰口音的英语,是上次那个外国人。
“上次在书店是你们吗?你好,上次谢谢你们。”
他站在我身边,依然穿着沙滩裤背心人字拖,在听着音乐,扯下一边耳塞说着话。
“对啊,是我们。不用谢,你也来喝东西啊?”我憋了一会儿才说出这句话,表叔更是一脸茫然地看着那个外国人。
“是啊。逛了一下,想来坐下喝点东西,然后就见到你们了。你好,我叫Calvin.”
说着就向着我伸手握了下,然后又向表叔伸手,表叔不明白他说什么但是还是明白他的手势。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坐。”
“当然不介意。”
当他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表叔就更是无解了,只能低声问我,“他怎么坐下来了啊?”
“他一个人嘛,没关系的,反正他们那么随性。”
“切,还随性呢。开放就有份。”
我对着他笑了笑,“别吃醋,没事的。当交个朋友嘛。”
“Calvin,你是英国人吧?口音听出来。”
“对啊。这是我第一次来中国。”
“真的啊?都去了什么地方?”
“我还有学校一些人是来这里几所学校做交流活动的,不过中途我有些个人原因所以没参加,出来玩了。就几天而已,23号就要归队。”
“呵呵……你也是大学生吧?”
“对啊,快毕业了。”
“我也是,不过我刚进大学第一年。”
“恕我冒昧,你们是情侣吧?”
“看得出来吗?”
侍应拿来了Calvin点的美式咖啡,Calvin也没加糖和奶精,直接呷了一口。表叔依然在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尽管我那蹩脚的口语很囧。
“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Calvin笑了笑。
“谢谢你。你是第一个知道我们之间的事的人,他其实是我的叔叔。”
“听起来真是浪漫极了。”
Calvin对着我微笑着,棕色的短发和琥珀色的瞳孔。
“谢谢你。”
“这没什么的,我知道爱情很不简单。不过,相爱能够在一起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我瞄了眼依旧满脸好奇的表叔,喝着咖啡的样子不觉丝毫厌倦,发现我和Calvin都在看着他,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凑近来嘟囔着“他怎么这样看着我啊?你们说什么了?”“我告诉他你是我老婆了”“别没正经啊。”说着就捏了捏我的脖颈。
“我不参加交流活动其实是因为我和我女朋友分手了。本来我们是想一起参加这个交流活动,在中国好好看看的,可没想到活动还没结束爱情就已经没了。”
他一脸轻松地说着,丝毫不见作为一名爱情逃兵应有的悲伤和慌乱。他喝了口咖啡又用一种迁就我的缓慢语气说着,“虽然看到她或者想到她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悲伤。可是爱情不就是这样的吗?为了对方幸福,也为了对方快乐,既然那样即使分开了也没什么”
“这句话说得真好。”
Calvin对我笑了笑,“对了,你们也是游客吗?”
“嗯。我们是别的省的,他工作不忙,我放暑假了,所以来旅游。”
“哦。改天有空一起玩吧。”
“对了,他明天生日。因为他没告诉我,中国传统农历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想明天庆祝下。有什么好主意?”
“主意多着呢,不过在这里我可不知道怎么实行,哈哈。”
“那也是。”
表叔一直没说话,听到我们都笑了就更加迷惑了。我对着他挑了挑眉毛,然后凑过去他那,“我们在说把你卖去英国!”“切……卖也要连着你一起。”
“我刚才告诉他我们要把他弄去英国。”
“他看起来很安静。”
“没办法,他不懂英语。呵呵……”
“我也不懂中文,正常啊。我和他都没有你厉害,呵呵……”
“你明天有事做吗?”
“没有,是想我和你一起去准备下吧?”
“对啊,顺便我可以带你去市区看看,虽然我也不太熟悉这里,不过还是可以带你去买点东西逛逛的。”
“好的。那明天早上九点在那个去市区的码头见吧。我就住这附近一间旅馆,你们呢?”
“我们那离这里比较远。”
“你看看你男朋友,他看起来在怀疑我们计划些什么。”
“我们的确是在计划啊,呵呵……”
开始无聊地乱搅咖啡,瞄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发着呆,表叔难得安静的脸看起来真是好看。
“好了,我不打扰你们啦。我还要去逛一下。”
Calvin站起身走了,还跟我们用别扭的中文说了声再见。
看到他走远了,表叔又露出假装狰狞的表情,捏着我的耳垂,“和那老外都说什么了呢?好啊你,当着我的面说得那么兴奋。”
“没有啊,难得遇到老外嘛。他第一次来中国,所以就聊了下。他是个大学生,和女朋友一起来中国交流,怎知道旅程还没完可是爱情就没了。就这样而已啊,大人,冤枉啊。”
我抱着拳摇着,作求饶状。
“好吧,暂且放过你。今晚你就等着受惩罚吧!”说着还眯着眼奸笑地摆出一副YD的样子。
“那个……他还邀请我明天带他去市区买点东西……”
“什么?!”
“没什么,就是他怕去了别人听不懂他的英语还有蹩脚中文,所以请我过去帮下忙……”
“唉……”
看着表叔一副没我办法的样子,我没说话,就是整个人贴近他,用手轻轻摸着他的大腿,从膝盖到大腿内侧,“放心吧……如果我真的背叛你的话,你就拿走我的命吧,反正我这条命早就送给你了。”
“说什么呢?不许胡说,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的人才是我的。”说着就从一脸正色到咧开了笑容。
回琴海的时候已经黄昏了。依旧是一人一根烟抽着,风把头发吹得凌乱。
吃过饭后,在房间里看着夜色,耳边传来钢琴的声音。
“我们去玩秋千吧。”我挣开表叔的手臂,用同样的姿势抱着他。
“你推我。我可不要推你,哈哈……”
“切,也不怕别人小你啊?老男人。”
“谁说我老啦,才27而已。别人都以为我们是同学呢。”
“好啦好啦……走吧,去玩下秋千然后再去散下步。回来早点睡,约了那外国人明天早上九点呢。”
“不去不行吗?要不我也去!”
“你去个头啦。你又听不明白我们说什么,给我乖乖留在岛上,反正你不是还有一堆博物馆想去看的嘛,还有那美国领事馆旧址呢。”
“那好吧。”
还记得小时候从没有玩过秋千,不是没有,只是每次和还很年幼的妹妹去公园的时候都会见到有父亲带着自己的小孩一起去玩,看着他们为自己的小孩推着秋千,我也只是为自己的妹妹推着,那时就在想,我不能玩秋千,因为我是男的,没有爸爸为我推,所以我要为妹妹推。
多单纯的想法。
而那一天晚上,在海边不远处的琴海院子里,我坐在秋千上,表叔在后面轻轻推着。海风从小变得大起来,再变得缓和,眼界从低变得高,我只觉微笑不禁挂在脸上。
“表叔,你知道吗?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坐秋千。”
“真的啊?”
“我小的时候你表姐夫就从来不带我去公园,等到我长大了点想去公园的时候他已经离开我们了。”
“哦。”
身后的表叔没有说话,我知道他仅仅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而已。每次涉及到我家情况的事情,他都没什么话回答,许是尴尬于不知道怎么和我谈论他表姐家的家事而已。
“来,你来坐,我推你。”
“不要了,我开玩笑而已。坐这个多别扭啊。”
“那你又出来……”
“你想玩嘛,所以我也想帮你推。以后你想荡秋千的话,我就会想要推秋千。你想吃饭的话,我就会想下厨。你想出门的话,我就会想开车。”
站在表叔旁边,借着琴海大厅的灯光和院子里昏暗的钨丝灯,看不清他的脸,可听着这句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话我却不敢面对起来。
可能潜意识里还想着表叔打给玉姐的那个电话。
沈晏终究还是没办法一直洒脱下去。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他和每一个人一样会把心交出来给对方保管保护着,那柔软而带着丝丝血管的跳动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是被吃掉还是被扔掉,前途不明。于是乎,那颗交出的心脏受着一切可能极其微小但伤害甚大的危险,直到有一天被对方舍弃掉,或者是被吞噬而光。
枕着海浪声,想好好地睡觉。表叔抱着我没有说话,靠在我脊椎尾部的身体最柔软处慢慢随着变重的气息变得坚硬起来。
“是谁说今晚就好好睡觉的?”
“没办法,我是想好好睡觉的。可是抱着晏仔你,没办法不硬。”
说着还顶了顶我的腰。
我反身转过去,吸吮着他的唇舌,放开,“那就做吧。良辰美景美人儿,爷我可不能错过!”
我反身转过去,吸吮着他的唇舌,放开,“那就做吧。良辰美景美人儿,爷我可不能错过!”
身体发肤如同盘古躺下之后形成的大地。
原野高山是那发顶俊脸,田野山丘是那胸膛腹肌,河川桥梁便是那汇聚了天地精华的地方和双腿。
我细心地用唇舌和指腹感受着我所有欲望的滋生天地,伴着表叔那似微风到暴风般转变的喘息声,直到我们都到达了末日撼动天地的火山爆发河流涌动之境。
完事后擦干净了便抱着表叔慢慢睡了过去。
梦里是一片白光,有着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的人声,直到我从梦中醒来才知道是站在窗边的表叔在打电话。
窗外仍是一片黑暗。
“你别这样……我过几天就回去了,机票都定了,没办法再早。”
“不就是生日而已嘛……我都不过新历的,只过农历的啊。”
“那只是去年而已。去年过新历的,今年想换农历的啊。”
“乖……都一点多了,快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么啊。”
我侧身背对着窗,闭上眼睛假装沉睡着。不久表叔就摸索着轻轻钻进被窝里,躺在我背后,轻轻吻了下我的头发。
我以为我会一夜无眠,可后来还是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闹钟响了的时候,表叔已经起床了,不知道去哪了不在房间里。
我换好衣服,在洗手间里刷着牙,听到外面开门进来的声音。
“起床啦?”表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天边传过来一样,遥远而响亮。感觉像极了小时候爸爸搬走了之后,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在听到他打电话回家的声音时,眼泪簌簌地流满脸。
可毕竟现在不矫情了,也会伪装了。
“嗯。在这呢。”
表叔走了进洗手间,看我在整理头发,从后面抱着我,“我刚才去买了那老伯伯的馅饼还买了牛奶,快出来吃。”
说罢拍了拍我的腰便走了出去。
今天是我和表叔过的他的第一个生日,所以我应该高兴起来。
和Calvin集合之后就坐渡轮去了市区。在渡轮上打电话问了Vincent,决定去那SM城市广场看看。辗转坐了巴士又换计程车,半个多小时才到。
“对不起,我也不懂路。”
“没关系,出来旅行是这样的。”
Calvin还是背心沙滩裤,只是换成了一对PUMA球鞋而已,像其他外国人一样穿着随便而慵懒。
“其实这次来中国,发现很多我们国家的人对中国的印象都是错的。”
“呵呵……我们不是朝鲜。”
“你好厉害,我不敢直说的你都明白。”
“每个国家都有每个国家的问题,可是我们普通市民都是在过着自己的小生活而已。”
“对啊,感觉和自己以前所听说的都不一样,中国人的生活挺好,可能还需要时间发展一些经济以外的东西吧。”
我看着Calvin双手插袋,时不时用相机拍着些东西的样子,突的觉得世界真的很大,视野瞬间被放大的感觉令人有点头晕目眩。
SM城市广场找不到Lee.表叔说过几次他想买条修身的牛仔裤,但每次都被我说他大腿太粗肯定穿不下给弄得失去兴致。其实他的大腿粗不了我多少,只是我不想他满衣柜都是衣服,还去买而已。
问了下Calvin的一间,一致觉得不能屈服于环境条件问题。再向Vincent求助,他给出了另一个地方,说是有Lee.(时光机:那地方我忘记叫什么百货了,是在思明区的,叫嘉什么的。)
“这条你觉得好看吗?”
“颜色好看。”
店员看着我和Calvin在讲着她听不明白的“鸟语”,在一旁维持着不知道什么意味的微笑。
拿出我那还有一些钱的银行卡递给那店员,“要一条31码的。对了,如果穿着码数不合适的话,可以换吧?”
“可以的。请跟我来输入下密码。”
离开了Lee,Calvin第一句话就是,“好贵啊,中国的牛仔裤。”
“没办法,这些牌子进来之后就升级了。”
“那也是。”
“我们中国有句话叫人离乡贱物离乡贵。”(时光机:我还记得我当时说的是“Peoplegetcheapwhentheyarenotintheirhometown,butthingsgetmorevaluablewhentheyaresoldinotherplaces.”=人不在家乡就会变得很便宜,可东西卖到去别的地方却会变贵)
“这句话真好。呵呵……”
和Calvin又去了厦大附近吃了一堆东西,然后买了些生日蛋糕用的蜡烛就出发回去鼓浪屿。表叔不喜欢吃奶油,所以不买蛋糕只买蛋糕蜡烛。
“谢谢你今天陪我出来逛。”站在渡轮前头,迎着风,Calvin对着我微笑地说着。
“我才应该谢谢你啊。”
“我本来以为我来中国就落得个没有女朋友的结局,不过认识你真的很高兴。”
“呵呵……谢谢。”
“看来我没去参加交流活动,可对中国的大学生有比他们还深的了解!”
“我没参加过交流活动,不过也对英国大学生有了解。”
话毕两个人都笑了,尽管我的口语还是一样蹩脚。
到岸之后,时间已经快两点了。Calvin说他还要去逛一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所以交换了电子邮件,就道别了。
“表叔你在哪呢?”
“在旅馆呢。”
“没出去啊?”
“你不在我不想去……”
“哦。我回来了,等着啊,我很快就回去。”
挂了电话就一路小跑去了昨天扫荡过的其中一间咖啡厅,那里的甜甜圈表叔很喜欢吃,买了两个然后又跑着回去琴海。
还是舍不得他多等待自己哪怕一秒,还是不想他因为自己而受一丝煎熬。
回到琴海,老板不在,只有店员在弹着钢琴,猫慵懒地窝在门口,看了我一眼又不知道看向哪里。
进了房间,表叔正躺在床上翻着我带过来的一本小说,《1973年的弹珠》。
“都买什么那么多啊?几袋了。”
“不告诉你。是那外国人的,他买了然后刚才临时有点事,所以我先帮他保管着,晚上再还给他。”
“切……这些外国人真是的,来到中国会有什么急事。”
“怎么啦?还在吃醋?”
我也躺了上床,拿开他胸前的书,轻轻地吻了下他的嘴角。
“没吃醋呢,就是半天都在这,有点无聊。刚才出去走了下,但是还是无聊。”
“好啦,我们现在出去走走吧。对不起啊,冷落你了,老公大人~”
“听得真爽,来叫多一次。”
“心情好了就行啦,不要趁火打劫!”
“走走走,我们去沙滩。”
说着表叔就起床拿了我一条沙滩裤换上,拿上草帽和墨镜,直接穿着人字拖出门。
“我们明天早上就回去吧?去坐直通车,应该晚上就回到东莞和广州了。”
“怎么那么急啊?”
我不想给表叔知道我都听到他打电话的事情,只好说谎,“没有,就是有点想回家了。我直接回东莞,你回广州吧,然后我的衣服那些东西你有空送过去东莞就行啦。”
“我和你一起回去东莞,然后再回去广州吧?得坐一天车呢。”
“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转车转来转去的麻烦。”
“那好吧。”
沙滩依然是来的时候的那个沙滩,可怎么我觉得天没那么蓝,海没那么阔。
去了吃一间名字不特别的小店的炒米粉,表叔很是喜欢,吃了两碟。
“中午是不是没吃饭?”我放下筷子盯着他。
“额……没有。我把早上的馅饼都吃了,觉得不饿。”
“我想打死你。”
“为什么?”表叔不敢正眼看我,瞄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自己胃不好还不按时吃饭。”
“这不是没食欲嘛。不用怕,没事的。”
“我想叼死你。”
“你还叼不够啊?”
看到表叔嬉皮笑脸的样子,我生气不起来,没他办法了只有捏了他脸一下,“都是皮,真没手感。”
“嘿……你的也是皮包骨啊,还说我呢。”
吃完了又去满岛地乱逛,直到太阳渐渐下山,海的对面华灯初上才向琴海方向走去。
“表叔你去买馅饼好不好?我想吃……”
表叔难得听到我说任性的话,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顿了顿就捏了下我的鼻子,“好吧。小馋鬼。”
路灯昏暗,站在小路上,我们凭着几乎一样的身高轻轻双唇靠近轻轻吻着对方。
“快点回去旅店啊,小心点。”
表叔说着这话,转头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渐渐和黑暗融合在一起。
回到了旅店房间之后,确定了房间外面没有服务人员走来走去,就把那堆生日蜡烛都拿了出来,融了底部然后粘在整个房间的桌子、床头柜上。最后把一根蜡烛插在一个甜甜圈上,点好放在窗台。
“表叔你回来了吗?”
“快到了,就在旅店前面的小路路口呢。怎么啦?”
“没有啊,只是有点担心你而已。”
“傻瓜,会有什么事?我健壮着呢,有什么好怕。等着啊,我快到了。”
挂了电话就开始拿火机把蜡烛都点着,关了窗的房间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幽雅静谧。
我环绕着房间看着,但愿这些已经是最粗的蜡烛不要那么快就滴完蜡。
“开门啊,晏仔。”表叔敲着门。
我打开之后,表叔走了进来,显然是被这阵势给吓着了。
“怎么点那么多蜡烛啊?”
“嘘……”
我把食指竖在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把门关上,然后拿掉那馅饼放在桌上,把表叔拉去窗前。
“今天是我和你在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因为来厦门之前几天才知道是你生日,所以也准备不了些什么,只好连着旅行还有这样给你庆祝。”
我从表叔背后抱着他的腰,“浪漫吗?看看月亮,虽然很土,不过我还是想说,月亮代表我的心。”
说罢便抱着表叔的肩膀,把他转了过来,轻轻地吸吮着他的唇舌。
“晏仔……你真好。谢谢你。”
说罢便拉着我在蜡烛的包围下坐在了床上。
“不要那么快就想连着我的人拿了啊,寿星公。我还有礼物呢!”
把那牛仔裤拿到表叔跟前,“喏……我是找那外国人和我一起去给你买礼物了,你想要修身牛仔裤那么久了,所以我就买啦。看看喜不喜欢。”
“这么浪漫啊?来吧,把我整个人都拿去,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叼你啊,这个时候应该来个拥吻然后你告诉我你很爱我,超级爱我。这样才符合剧情发展的啊。快许个愿,然后吹蜡烛,最后吹那甜甜圈的。”我看着表叔满脸带笑温柔的眼神,加了句“不要说出来啊,否则不灵了。”
表叔真的闭眼默念了句什么,然后开始轮着吹熄那堆蜡烛,吹到最后都有点喘气了。
“开灯试试那条裤子吧。”
吹完蜡烛一片黑暗,只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表叔在我身边坐下,“你给我脱……”说着就躺了在床上。
我轻轻从他的脸颜开始抚摸起,阿当的苹果是喉核,然后是衬衣纽扣慢慢解开露出的胸膛,再到便是我们都期待解放开来的被包裹住的部位。
月光下我们紧抱在一起,听着海浪的声音,我想我终究是决定了用一辈子来爱这个男人。
我不怕我要付出任何代价。
我不怕我会遭遇什么困难。
只要,我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