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都怪你,我成了“郝老六”
回到家,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一是衣来伸手,二是饭来张口,三是我的小集体又归来了。分别的半年之久的好哥们又重新相聚,自然是亲热得不得了,每天重复着打闹、扑克、麻将、上网、CS……继续延续着这十几年的交情。不过,他们都取笑我,因为我多了个毛病,总愣神还时不时地蹦出一句“哥”,于是他们生生地把我降为小弟,从此“郝老六”的称号跟随至今……
憋了半个月,我哥的生日到了(悲催……他的生日永远是在寒假,我从来没给他过过生日,至今遗憾不已),我终于找到最合理的理由打电话给他了。
一阵嘟嘟过后,“谁啊?”大连话的味道极浓。
“哦,叔叔您好,请问余勇浩在家吗?我是他同学。”我很有礼貌地回答。
“嘿嘿嘿嘿……”一阵坏笑传来,“不用这么客气,大侄儿,叫哥就行了。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有礼貌啊?”原来接电话的就是我哥,可能是回了家,说话变味了。
“可嗷!哥,不带这么玩的。”我不免有点郁闷。
“咋了?玩不起啊。”
“哈哈,那你让我叫声大侄呗。”
“滚!天儿啊,才给我打电话呢?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早把我忘一边子去了呢。”我哥笑骂道。
“嗯哪!今天才想起你来,行不?亏我天天在QQ上给你留言,你从来不回一句话。”
“呃……不跟你说了嘛,网吧太远了。”
“算了算了,都是借口!哥,生日快乐!”
“哈,你还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那你看看,我是谁啊?”
“嘿嘿,天儿,谢谢啊,不过别光整虚的,来点实在的啊。”
“你看我实在不?”
“当然了,你要是不实在,我怎么跟你好呢。”
“哦了!那就送给你了!”
“呃……我可不敢收,你能吃穷我,哈哈!”
“不能,我不光吃,我还能洗衣服,做饭,打扫房间,物超所值哦……”
“天儿,我问你个事?”
“说啊,哥”
“刚刚你说的那几样,上学期你自己做过几回?你们寝室的活你干过吗?”
“呃……这个……我洗过袜子……”
“就是那双硬得都能立起来,臭得污染了整楼的?”
“那是意外!我弄混了,那双连穿了好几天!一般我都是换着穿的,我采用的是空气荡涤法,据我研究,一双袜子放三天后,臭味可以消失95%以上。”我大言不惭道。
“等你洗衣服、做饭、打扫房间,我得脏死、饿死、熏死!哈哈!”
“那好吧,哥你想要啥,开学我送给你!”
“有你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还有事没,没事就挂了吧,长途挺贵的。”
“嗯,哥,你几号回学校啊?”
“再说吧,我决定了再告诉你。”
“好,哥,想我没?”
“想你个P,一大老爷们,又不是我媳妇,我想你干啥。”
“真没良心!”
“行行行,我想你了,天天想你行不?”
“这还差不多,挂了!”我就跟个小女生一样,哄一下就心满意足。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竟然盼着假期快点过去,学校成了一个让我朝思暮想的地方。终于有一天,打开QQ就看到一个小企鹅欢快地跳着,随着那只小企鹅我的心跳也加速起来,只有一句话:弟,我周五,27号回学校。结账下机,马上离开网吧直奔火车站,买了一张27号早上7:30的站票,没座我也认了。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着倒计时,还有九天、八天……26号我就催促着我妈帮我收拾好一切,我妈追着我问这个要不要,那个要不要,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见到我哥会是怎么样的情景,我妈问话让我烦不胜烦,只好敷衍着回答:“你看着办呗……”。
我妈一脸无奈,抱怨着:“小天儿啊,每次回到学校,你总打电话埋怨,这个你不需要,那个又没给你带,你知道吗,你有多难伺侯……”
“呃……这回我肯定不会了!反正五一也得回来!妈!别忘了给我买沟帮子烧鸡!”
“知道了!还得连吃带拿……”
26号晚上我都激动得没睡好,可27号却早早地醒来,吃过早饭,提上我的行李和带给同学们的特产,兴致勃勃地上了火车,一路上站得我腿都快直了,一个大姐见状抱起小孩,跟那个好萌好萌的小朋友说:“宝宝,让叔叔坐……”,我坚持着让给了别人……我那时还不能承认自己是大叔,现在也是!
十五、翻转着远离吧,牛宝宝!
兴致勃勃地赶到了学校,放下背包就跑到我哥寝室,我哥的床上空荡荡的,显然他还没回来,可是家持的床却已经满是凌乱,正在这时,家持这个家伙一边甩着手一边哼小曲走了进来,他发现我站在那里,脸上表情一下子就生动起来,一把将我抱住:“小天,你可想死我了!”
“呃……家持啊,你刚刚甩手是为啥哩?”突然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因为他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
“在厕所看到一个人影闪过,我就觉得是你,一转身不小心尿手上了啊!”
“家持啊,你知道‘翻转着远离吧,牛宝宝!’是啥意思不?”
“啥啊?”家持一脸好奇。
我一指门外,吼道:“滚犊子!”还好是刚开学,我的干净衣服还是不少,赶紧跑回去换了一件。
没心思上网,没心思吃饭,拒绝了家持一遍又一遍强烈要求去网吧的邀请,一直等到下午三点还不见我哥归来。次嗷,这也太煎熬了吧!家持破天荒地读懂了我的心:“二哥估计得四点多能到吧,昨天我就是坐那趟车回来的。”
“跟你二哥有什么关系?”我瞪了家持一眼。
“你就别装了,看你今天回来,我就知道二哥肯定是今天回来。小天,你不会……是传说中的TXL吧?”家持的话不像是在调侃。
“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TM多远!”我佯装恼怒。要知道,TXL在那时绝对是一个禁忌的话题,是一个严重有色的标签。
“呃……小天,就算你是,我也不嫌弃你。”家持郑重地对我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承诺,大学四年家持多次问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余勇浩,我不肯承认,但许多年后,我终于向家持坦白,家持履行了他的承诺,一如既往地把我当做最好的兄弟,说实话,我在心里真的十分感激家持,不只是因为这个承诺,也因为四年中家持一次又一次地陪我渡过难关,甚至还曾不明就里地指责过我哥。
眼看快到四点了,“家持,我们去门口吃串吧!”
“好啊!”家持对我的提议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
于是,我们来到门口,开学了,校门口的小吃一条街又一次热闹起来。“五块钱鸡架,十块钱肉串,五块钱菜卷。”家持抢着向老板交待,家持就是这样的人,从不肯放过请客的机会。
“再加两串鸡P股。”我补充了一句。
“还说不是等二哥……”家持严重地鄙视着我。
我哑口无言,鸡P股暴露了一切,对于竟爱好炸鸡P股的这一恶趣味,我曾不止一次地严重鄙视过我哥。
一边啃着炸串,我一边四处张望,生怕漏过一个人。终于看到我哥从公交车上下来,背着大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罐,那个大罐就像小时候商店里装糖果的罐子。我激动了起来,想向那边去,又怕家持看出什么,我后悔死了,还不如自己跑出来吃串好了。
“去吧!二哥都下车了,看你憋得那样……”
次嗷!从来都是粗线条的家持,学会了读心术不成?我心里一惊。“二哥!”家持扯着脖子喊道。
我哥一回头,看到了我俩,对我们喊了句:“老七(家持在他寝排行老七)、小天,一会寝室见!”我正纳闷我哥为什么不招呼我俩过去帮他拿东西时,就看见我哥接过身边一个女生的大包提在手上。我又一次体会到了一盆凉水从头浇下的感觉……
“要不我们去跟踪吧!”家持神经兮兮地对我说。
“滚!”我今天第三次赏给家持。
“唉……不滚也不行了,有人肯定吃不下了。老板打包!”家持阴阳怪气地说。
“打包干啥?”
“回寝室!要不为了赶时间,那些鸡架你能舔一口就扔了!珍惜粮食啊,同学!”
“呃……那串没肉……”
“明明有一大块,我都盯了半天了!”
“你想要啊?你想要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不可能你说你想要我却不给你,你不想要却偏要给你……”鉴于家持同学如此明智,我跟家持耍起贫来。
“切……就你那点小心思。”家持白了我一眼。
一路小跑回到寝室,坐等我哥给我一个交代,TMD,不好好地在我这里当珍藏版,非要跑去给人当月抛型。贱人——这是我当时对我哥的评价,真的。
同时我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一向粗线条的家持为什么今天心思如此细密,很久很久以后的后来,家持跟我说:“那时我和你一样,爱着一个得不到的人。”顿时,我愧疚起来,其实我一向认为我关注着家持,支持着家持,也一向认为自己是懂家持的,可惜如今看来,我欠家持的太多太多……好兄弟,以后还会有机会的,看我的!
十六、一起警告的幸福
事实证明,这一次是我多想了。而开学,寝室的人都到齐,我也丧失了与我哥亲密接触的机会,还因为我天天黏着我哥让我哥有些不耐烦了,我几次发现他竟然开始有意识地避开我,还有一次因为一点小事就对我发了一通火,这让我着实地受伤。
我原本以为五一可以回家,不过那场来势汹汹的非典却将我们严严实实地封在了学校,没有了网吧,没有了饭店,我们都成了被圈禁着的狼,本来就青春的我们哪能忍受这样的痛苦折磨。
而且变态的学校还竟然让我们六点半早起出操,尼玛啊!限制人身自由就够呛了,还要折磨你的睡眠,这哪是人过的日子,烦躁。果然,出操没几天就出事了。
早上一起来,我迷糊得都睁不开眼睛,几乎是在老暖与二哥的掺扶下走到了集合地——篮球场。学生会主席已经装X地在大队伍前面BB了很久(嘿嘿,没关系,好哥们,这么说他也不会介意滴),一声“解散”后,大家成不规则运动状,分布在了不大的两块场地上。我正坐在场边,就听见挺远的地方传来:“你TM眼瞎了啊!”
“你TM才眼瞎了!”等等叫嚷。
我恍惚听见我哥的声音,我定睛一看,可不是吗,我哥跟人整起来了。以我高中时的打群架的本能,我的第一反应是蹲下身紧了紧鞋带,迅速地跑向事发地,一边跑一边收好眼镜,到了近前就是一脚,踹得对方一个趔趄,“CNM!”,于是乎一场争吵发展成为了一次混乱的群殴,后来据不完全统计,那一天共打坏了眼镜三副,扯破了衣服两件,重伤无,轻伤……大家都有点,但总的来说,我方损失微小(虽然我们都是一个班的小专业,但我班男生比他们班多,哈哈),可以说是完胜。打完了这一架,我的心情一片大好,终于验证了士为知己者死的誓言,搂着我哥的肩向我哥显摆:“怎么样,有个弟还是有点用的吧,亏你还不理我!”
事后,主席兄在学生会办公室向我大发雷霆:“五天了,你TM才出了一次操,行,我不说你啥!可TM出一次操你就给我捅这么大个娄子啊!你让我这个主席怎么当!”
“请主席示下……”我嘻皮笑脸。
“滚!爱怎么地怎么地,我还不管你了呢!”主席兄怒了。
“别啊……咱哥们谁跟谁啊,你乐意看我被处分啊?”
“人家余勇浩跟经贸的整起来,关你毛事啊!全操场就听你在那吵吵了,不知道还以为是你整起来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俩是一个班的!”
“就TM你够意思行了吧?我TM不管你了!”说完摔门而去。
主席兄还是够意思的,说不管可还是管了。下午就把经贸班的班长找了来,让我们面谈,合计一下如何平息事态。经贸班的班长是个美女,真的,长得与《流星花园》中的大S颇有七分相似,就这样,我认识了书妹,这个有着大S的外貌,却有着小S的灵魂的“红颜知已”。在书妹的极力安抚下,吃了大亏的经贸班才不再起义,同意在院内了结此事,不会上访。
最终的处理结果是,因余勇浩挑起了事端,故给予警告一次,因在下升级了事端,故给予严重警告一次。公告板上贴出了《处分公告》的大白纸后,我哥有点郁闷,看着我说:“有弟真好,能换个警告,唉……我们真是难兄难弟。”
“一个警告就难兄难弟?要是被开除,是不是就该升级为‘患难夫妻’了?那让开除早一天到来吧!”我是无所谓的,反正是院内处分不影响学位,而且小老儿我在高中时就因为参与打架、上网被抓到挨过各种处分,习以为常了。
我哥无奈地看了看我,摇着头走开。
看着我哥的背影,我在心里默默地喊着:“哥!哥!哥!哥!哥……”你知道吗,无论与你一起背负着什么,我都心甘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