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晴瞪着眼睛瞅我,象是在打量外星人,愣了足有十秒钟,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有没有搞错啊?他是我男朋友,我也是他男朋友啊。”
“哦……那……”我拼命从脑子里面寻摸着台词,“那……你们……你们怎么认识的?”
“你想听我们的故事?”秦晴抿了一口酒,问我。
我稍稍点了点头。
秦晴把眼睛望向天花板,想了想,说:“你对我们这个圈子肯定一点都不了解,是吧?”
我使劲点点头,对于秦晴把我和他们的“圈子”划分界限给予无比的肯定,用力过猛,差点把手中杯子里的酒给弄洒。
不知道秦晴有没有看出来我的窘态,他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好像在想应该怎么跟我说。过了一会他抬头,轻轻舒一口气,柔和的灯光下头又稍稍地低了下去,说:“小家伙,有些事情还是少知道为好,嘿嘿……”
我鼻孔里哼出尴尬的笑声,低头看那盘CD,那张纸上的字清秀里带着些刚劲,几行字整齐地排列在纸中央。我转移话题说:“他的字够棒的啊。”
“丫小时候练过书法,”秦晴在旁边解释,“好像还拿过北京市的什么滥七八糟好多奖来着。”说着,他从我手里拿过CD,放进音响里放起来。
那是Beatles的IWanttoHoldYourHand。
四个披头士欢快地唱着情歌,瞬时间熟悉的节奏跳跃到这间小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温和的灯光在音乐的带动下好像也变得有些热烈起来。
“他叫木木?”我对那个署名挺感兴趣。
“不是,就我那么叫他。他叫洛彬,你以前在我的通讯录上看到过他的名字,就是那个第一个,什么号码地址都有的那个。”
“噢……”我恍然大悟,抬高声音。
“我把他的那个彬拆开,直接叫他木木。”
“噢,”
“当初Jimmy介绍我们认识的时候他已经工作两年了,”
“什么?”我叫了一声,“Jimmy介绍你们认识?Jimmy也是Gay?”
秦晴瞪着我半晌,笑起来:“你丫真……”话说到一半,又缩回去,不回答我的问题,继续说下去,“那时我才大一,小屁孩儿一个,什么都不懂……”秦晴眼睛又开始盯着酒杯,象在说给自己听似的,我屏住气,潜意识里面好像呼一口气都会打断他一样。
“和他在一起有一年……差不多一年半,乱哄哄的一年半,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感觉好像那时候被人敲了一棍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年半了。喏,这间屋子其实以前是他租的,现在转给我了。”
“那……那他呢?”我犹犹豫豫地问,他刚刚说的那“前男朋友”给我的印象太深了,“前”这个字好像已经把结局给注定了,只是要等着他说出来。
“丫结婚了。”
“结婚了?”我吓了一跳,这两个字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答案。“他……他不是和你?……结婚?他和谁结婚?”
“和谁结婚?不知道,不认识,没见过,不了解。”秦晴喝了口酒,抛出来这么多个“不”,语气好像在说个笑话。
“他结婚?他不是……不是Gay吗?”我发觉我越来越糊涂了。
“你丫这不废话么。”秦晴瞟我一眼,嘴角带着他的坏笑。
“那他结什么婚啊?和女的还是男的?”
秦晴把酒杯放在一边,接着又开始盯着我看笑。Beatles的歌在房间里到处乱窜,他的脸仿佛也跟着节奏的跳跃开始有些泛红,半晌,撇着嘴角对我说:“你丫不是在跟我装吧?”
我刚要分辩,他又继续说下去,还是不回答我的问题,“今年寒假,他跟我说他要结婚。我说好啊,恭喜啊,那就分手吧……”说到这里,秦晴抬头看我,又呼了一口气。
我一愣,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分手啦。”
“那你们就分手了?”
“是啊,分啦。你还想怎么样?”
“不是,我……”
“你还想听些其他的细节是不是?”秦晴打断我。
“什么其他的细节?”我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秦晴继续盯着我,那单边的酒窝衬着音乐有节奏的一动一动的,张开口,舌尖在唇边轻轻地划过,笑得很夸张,问道:“想知道我们谁是top,谁是bottom?”
“啊?”我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是一还是零?”秦晴继续坏笑着,在我面前叫。
“什么?一还是零?”我糊涂地摸不着头脑,“你们俩之间的代号?”
秦晴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天,我越发糊涂起来,也盯着他看。慢慢,他的嘴咧开来,大笑,身子象触了电似的一颤一颤。他把手中的酒杯搁在一边,大声咳嗽起来,脸上泛红,一根根青筋随着身子的乱颤在额头上爆起来。
“喂,你没事吧?”
“没……没事,”他继续咳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了好了,不毒害祖国的花朵了。”
我望着他那个神情,知道他说的东西肯定乌七八糟,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秦晴慢慢停下来,自己捶捶胸口,止住咳嗽,脸上还泛着红:“哎哟喂,笑死我了。你丫真没装吧?”
“你丫真有病吧?”我抛给他一句。
“你丫要么就是纯洁的象张白纸,要么就是太会做戏了。”秦晴抹了抹眼泪,嘴里嘀咕着。
我有些生气,冲他说:“你他妈说什么那你?一边儿去,什么装不装的。”
“OKOK,我不好我不好,”秦晴的身子终于停止了乱颤,说,“你给我讲讲你和你小女朋友的故事吧。”
“有什么好讲的?我不讲,”我低头看看表,快十一点了,“太晚了,我要回去了。”说完,我拿着酒杯站起身来。
“才来这么小会儿就要回去?”秦晴问。
“你丫太神经了,我受不了,再呆下去咱吃不消。”
秦晴“呵呵”笑笑,从我手里接过酒杯,说:“你到客厅等等,我收拾一下就送你回去。”
我走到客厅,盯着他墙上的装饰画看了会儿,一幅抽象画,大块大块的红色白色往画布上抹,力道挺足,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一会他从厨房出来,说:“好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走到门口,去开门。
我还没有碰到门把手,秦晴喀嚓一声在后面把开关关上,屋里的灯全部暗下来。
“你丫傻逼啊?把灯开开好不好?没看到我在开门啊?”我一边拧门把手一边对他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