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个小子,是不是他就是让你心动的那个男孩啊?”
宋靖江看着汪天池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汪天池红了脸,有一种被人窥破了心事的羞怯。
“爸,你说你怎么这么八卦?”
“哟,还害羞了哦。”
宋靖江大笑起来。
“不过,那小子的老子可不是个好人。”
宋靖江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起强奸杀人案,那可是他在警界崭露头角的事,他也想起了那个现场嚎啕大哭的孩子,那时候就算他那么铁石心肠的人心里也透露出几丝不忍。
“那人家老子不好,儿子不一定就是坏人啊。再说了,远志哥哥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我当然了解他了。”
“把他说得那么好,啥时候带回来我看看啊?”
宋靖江居然有了一种老丈人着急看女婿的心态。
“那你们谁在上,谁在下啊?我想当然是我儿子在上了。哈哈,哈哈!”
宋靖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汪天池却觉得他有些为老不尊。
汪天池不再理会宋靖江的八卦心理,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看着汪天池的背影,宋靖江心里的疑惑更加的重了。
曾经,尹浥尘要留汪雅松一家在听泉别院,是汪天池主动要求离开的,看来他也不是一个为金钱动心的孩子。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是他的亲生父亲,他和他的亲近那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这么些年,汪雅松对他的教育应该是深入了他的骨髓的,他的人生观世界观会深深的影响这个孩子的。
他总是觉得这个孩子这么快就回到自己身边是不是太突然了?这么些年,难道他的心里就没有丝毫的怨恨?
宋靖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这个他心里很重要的儿子。
“爸,洗脚吧。”
汪天池把洗脚水端到宋靖江身边,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过脸看着蹲下来给他脱鞋脱袜子的汪天池。
这父子间温馨的一幕却让他觉得不真实,这个孩子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呢?他想起幼时的自己,那时候自己比那些同龄的孩子成熟得多,他像汪天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很会算计安排,那些比他年长很多的成年人好多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么这个孩子呢?他明显的有着汪雅松的善良温润,同时也有着他的心思玲珑。
“天池,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有问过你。”
“你问吧?”
汪天池把宋靖江的脚泡进洗脚水里,轻轻地揉捏着。
父子相认这么久,从来没有提起那个人,好像他们都在主动回避。
“天池,这些年,你在汪雅松身边过得怎么样啊?”
汪天池抬起头看着宋靖江,眼神清澈,让他有些不敢直视,“我很快乐啊,雅松爸爸给了我他所有的爱,我也爱他。”
宋靖江点点头,这才是孩子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那,那你为什么回到我身边呢?你就不恨我当初抛弃你们?”
“有一点。”汪天池没有回避,“可是你是我亲爸爸,就算我恨你也改变不了你的身份。也许当年你有自己的苦衷。这么些年,我不在你身边,你也损失了作为一个父亲该有的快乐。算起来也是扯平了啊。”
“好啊,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宋靖江摸了摸汪天池的头,“来,我也给你洗一次脚吧。你长这么大,我都没有好好的疼爱过你。”
宋靖江把汪天池的脚放在洗脚盆里,握着那双白净的脚板。
有水滴滴落到他手上滑落到洗脚水里。
宋靖江抬起头,看见汪天池闭着眼,有泪水从他脸上滑落。
一瞬间,心里的歉疚感浓重的袭来,这样的一个儿子,他有什么理由怀疑他呢?
“天池,今天跟爸爸一起睡吧。”
汪天池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黑暗里,汪天池感觉到宋靖江的手臂搂了过来。
他顺从地依偎到他的怀里,一种陌生的气息铺面而来。
汪天池想起了汪雅松的怀抱,那个温润的男人,身上的气息是他从小到大都熟悉的。
那么的温暖,就像是春天里吹过田野的风,那么的独特,干净清爽,带着山川草木的气息,那么的让他迷恋。
而宋靖江带给他的却是一股强势的男人气息,像是潜伏在丛林里的野兽,即使是在床上,那气场也是让人惧怕的。
只是,此刻他刻意表现出来的温柔,那种为人父的温情,还是让他感动。
虽然这个男人背负着无数的罪恶,可是面对的自己的时候那种自然流露的父爱还是发自心里的。
再恶的人也会有温情的一面,也许自己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儿子,我知道你爱我,也爱你的天池爸爸。如果有一天,要在我和他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怎么做?”
“我,很难选择。一个养育了我十多年,如果没有他这世上也就没有我了。一个给了我生命,如果没有你,这世上也不会有我。”
汪天池的回答让宋靖江很满意,孩子的纠结说明他没有向自己隐瞒他的真实想法,换做是他他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的,这也是这个孩子和他的不同。
“好吧,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宋靖江拍了拍汪天池的后背。
“那如果,我让你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你愿不愿意做?”
“当然愿意啊,你是我爸爸,我相信你也不会置我于危险中不管的。”
这一次,汪天池没有任何的纠结犹豫。
“那,如果我要你去杀那一条大白蛇,你愿意吗?”
汪天池心里震惊了一下,果然他们都要想对付蛇大爷。
他知道这是尹浥尘和宋靖江共同的心愿。
“可是,那一条蛇,它从小陪着我长大,我都拿它当家人一样的,我和远志哥哥都叫它蛇大爷。”
“远志,其实我在警界这么多年,积累下了太多的伤病。我的身体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健康。我需要那一条蛇的心脏做药引,你不想看着我死去吧。”
“我,……”
汪天池有些为难,宋靖江拍着他的手停了下来,等待着他的回答。
“天池,我知道你和那一条蛇亲近。他是一条有灵性的蛇,只有你才会让他毫无防备。我是你亲爸爸,而它只不过是一条冷血的异类。”
“好吧,那你告诉我要怎么做吧?”
汪天池咬了咬牙,下了很大的决心。
“尹浥尘说今年的八月十五夜里,那一条蛇会蜕皮。蜕皮后是它力量最弱的时候,到时候你听我们的安排就好了。”
夜里,汪天池做梦了,梦见了碉堡山,梦见了葫芦荡天池。
梦见龟爷爷和蛇大爷带着他和远志哥哥在天池里戏水。
忽然间,宋靖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拿着一把形制古怪的铜剑,插进了蛇大爷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