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GL)-第70章
jvid 外流
3 年前

  “我还需要一批人。”管彤重新看向林蕴,林蕴挑了眉毛,管彤则笑起来,“我来亲自教导他们。”

  “此事……”林蕴想了想,若是卫南风,恐怕毫不犹豫的就会答应。但林蕴还不行,她可以相信管彤,可她也同样相信人是会变的。心腹是可以,但是从小培养的死士,则是另一个概念,“你要他们做什么?”

  “我会教会他们天文地理,计算学识,我要让他们来改变这个世界。”管彤说道,目光幽远,“他们有的会走遍这个世界的每一处,去见识更广大的天地,去寻找更多的资源;有的也会留在这里,建立堤坝,改善良田,为大周带来更多的好处。”

  林蕴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看着管彤。

  管彤却笑了声:“生产力不足,很多事情无以为继,需要我辈努力前行。”说着她朝林蕴眨了下眼睛,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纯善的管娘子,“我当竭尽所能。”

  “我……我会上禀圣人……”林蕴想了想,又有些丧气,“算了,圣人一定会赞同的。”

  说着她面带忧郁:“管娘子,若有一日你风光得意,须记得圣人对你的好。”

  管彤的知识和掌握的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林蕴已经深有感触。若是换一个人,林蕴恐怕宁可这个世界什么改变也不做,也要将管彤杀死,以免管彤落入其他人的手中,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可是管彤是圣人心心念念了十多年的心上人。

  林蕴只能叹息着,说出这句话,她甚至思考是否要在管彤说的人中插入一些自己的人。她没有亲属,但自己的府邸之中也有家奴,那些家生子们的身契都在自己手里,不怕翻出天去。

  而管彤听闻,则是笑弯了眼睛:“国师啊。”

  “你放心,卫南风,才是我在这里,以及做这一切的动力。”

  林蕴心头一震,她看向管彤。管彤的眼神纯粹,她似乎并没有觉得她这句话有什么惊心动魄。可林蕴就是觉得十分震动,她抿了抿唇,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低声嘀咕了声什么,这才嗯了一声。

  两人凑在一起谈了许久。

  林蕴是卫南风交到管彤手中的,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但是办事确实靠谱。更何况因了陆琼一事,林蕴更想用繁忙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一时之间也是全情投入。

  待到林蕴离开时,天色已晚,正巧遇到了卫南风踏着黄昏的阳光回来。两人一照面,林蕴急忙行礼。卫南风看看林蕴,又看看房门大开的房间,皱眉:“你才出来?”

  “正是。”林蕴与卫南风相处习惯了,她朝卫南风一笑,“管娘子安排的事务繁多,圣人无需留我晚膳……”

  话音未落,就看到卫南风一脸扭曲的嫉妒表情:“竟与姐姐待了整整一日……”

  ……圣人你这就过于重色轻友了,难道我不是你的青梅竹马的好友吗?

  林蕴感觉自己的心口被捅了一刀又一刀,顿时哀怨的看向了卫南风。卫南风浑然不觉,她的目光都被出现在门口的管彤吸引了。

  管彤大步走来,扫一眼卫南风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顿时好气又好笑:“这些事情一日安排完,只怕十天半月的国师都不会在我眼前晃悠了。”

  卫南风顿时拉开了笑容,亲切的看向林蕴:“那皆空着实是辛苦了,今晚不如一起吃饭吧。其中若是要钱要人,尽管与朕说便是。”

  林蕴:“……”

  不行了,她受伤的心灵已经好不了。

  不等林蕴开口,管彤就已经看向了广芝仙,她一把拉过广芝仙来,扭头对卫南风道:“我还有事对少监说,你们先吃着。”

  卫南风:“……”

  她朝管彤伸了伸手,管彤就已经拉过了广芝仙。广芝仙给了卫南风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低咳一声,抽出手,慢慢的跟在管彤的身后。卫南风看着两人飞快的消失在自己眼前,而后她听到噗的一声,卫南风转过眼神,就看到林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都弯了起来:“圣人,我可什么都没说。”

  卫南风:“……”

  她莫名其妙的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她咬了咬牙,捞过林蕴的肩头:“你来跟朕说一说,姐姐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她要做什么。”

  林蕴哀叹一声:“那话就长了。”

  “那便长话短说。”卫南风一扬眉,威严立现。

  林蕴想了想,挑了个最重要的:“我即刻便让人赶工新武器,好带又好用,想来战事应该无忧了。”

  卫南风一愣,看着林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道:“姐姐说的么?”

  “正是。”林蕴笑了起来,“民生军工,管娘子无所不精。圣人可当真是挖到了宝贝。”

  “……哪里是我挖的。”卫南风道,她看着管彤消失的地方,“我何德何能。”

  那就像是一场梦,梦中仙子垂怜,而她不过是那卑微又卑劣的凡人。

 

 

第101章 我想

  卫南风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面色不虞。

  林蕴瞅了瞅自己的筷子,又满是心酸的挪开了眼神。

  最后还是她腹中的轰鸣声哗哗的响起来,引来了卫南风的注意。

  林蕴慌忙捂住自己的肚子, 可怜巴巴的看着卫南风:“圣人……我饿……”

  “饿不死你,活脱脱一个饿死鬼投胎。”卫南风道, 看到林蕴可怜巴巴的不言语, 又叹道, “朕又没拘着你,吃吧。”

  林蕴急忙提起了筷子, 她看到卫南风一动不动, 又有些犹豫:“圣人怎的还不动。”随即她想起了什么,就贼兮兮的笑了起来, “可是在想管娘子?放心好了, 我们今天吃了酥酪和胡饼, 管娘子绝不会饿的。”

  卫南风闻言, 将目光落在林蕴身上:“那你怎么饿成这副模样?”

  林蕴不开口了。

  只是片刻后,便听到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传来。未见人影, 倒先听到了管彤的笑声:“如此甚好, 哎呀,我闻到了饭香。”

  林蕴见卫南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 她暗自摇头叹息, 扭转头看到管彤与广芝仙一前一后的来到, 于是站起身,朝管彤行了一礼:“管娘子安好。”

  “国师今日一起用膳么?”管彤笑着回了一声,她心情显然极好,虽然白日里与林蕴商讨了一天,傍晚又抓着广芝仙说了许多, 但依然是神采奕奕。她转头看着卫南风,朝卫南风走去。卫南风心头一热,下意识的伸出手来。两人双手交握,彼此看入对方的眼中,仿佛周边再无其他人。

  林蕴被那氛围感染,以为两人下一刻就要亲在一处了,急忙捂住了眼睛。却听卫南风没好气的道了声:“捂什么捂。不是吃饭么?”

  林蕴放下手,看到两人的手还牢牢的交握在一起,急忙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沉默的吃饭了。

  卫南风拉着管彤落了座,她有些犹豫的看了眼管彤,又看一眼广芝仙,心中敲了敲鼓,占有欲疯狂叫嚣,但最后还是化作春风般的一笑,轻声道:“今日都是你喜欢吃的。你忙了一整日,要好好的补一补。”

  管彤略显羞涩,她看了眼一旁的广芝仙和林蕴。两人端着饭碗,眼观鼻鼻观心,活像两个透明人。但管彤还是有些不习惯。卫南风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沉吟片刻,看向两人,刚要下令,但脑中思绪一动,又转头对管彤道:“今日在这里的,都不是外人。皆空与芝仙两人,虽名为下臣,但对我而言,与家人无异。姐姐莫要太过在意。”

  管彤没有言语,她并不觉得卫南风这般说话有什么不对。但对于林蕴和广芝仙来说,心中却大有不同。

  卫南风是足够相信他们,委以重任,在他们面前,几乎没有秘密。

  可同样的,卫南风是皇帝,是帝王,是高高在上的君主。

  说是朋友,已然是奢侈。

  而今卫南风竟亲口说两人与家人无异,这是何等殊荣,就算是日后起居录有记录,那也值得在书中落下一笔来。

  两人捧起碗,沉默吃饭,但眼中却带着热意。

  管彤闻言,顿时挂上了姨母一样慈祥的笑容来。她对卫南风的情感,虽说有心动,却也有种爱护之情,哪怕卫南风再大,始终是带着一份带孩子的心情的。此前她也曾担忧过卫南风的交友情况,如今有她亲口承认,足以当做亲人的两人,管彤便觉得这是极好的了。连带着,看向林蕴和广芝仙时,都满是慈爱。

  林蕴抖了一下,支支吾吾的开口:“莫要这样看过,我有些不习惯。”总是想要打人。

  “什么嘛……这是慈祥。”管彤哼道。

  林蕴笑:“我没爷娘。”

  管彤一愣,广芝仙也默默点头:“我娘亲也早就不在了。”

  管彤闻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在她的那个年代,双亲去世或是有一方去世,都属于绝大多数的少数。而在这里,却比比皆是。她叹了一声,也不再言语。倒是卫南风有些吃味的道:“姐姐果然跟他们更加要好一些。”

  “就算是,那也是因为你啊。”管彤朝卫南风笑,见卫南风听到自己的话,先是一顿,后来又憋不住的偷笑的模样。她心中顿时有些荡漾,伸手去捏了捏卫南风脸蛋。卫南风一下子按住了管彤的手,看向她的眼神也顿时变得黏腻又深沉起来。

  广芝仙垂眸不动,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

  林皆空大声咳嗽,仿佛得了痨病一般。

  管彤顿时回神,一把抽回手,她瞪了卫南风一眼,既羞又恼。卫南风讨好的朝她一笑,给她夹了一筷子她喜欢的吃食,随后又探手去扯一扯管彤的衣袖。

  管彤顿时没了气,只转移话题,说起了正事:“我觉得你的暗卫扩大一些。”

  “姐姐?”卫南风一愣,她还记得当初管彤怎么说的那些话。她当然知道这是一把双刃剑,给予权力不难,一旦放任,那这把利刃就会不受控制。

  卫南风不是没有动过念头,只是她一直记得管彤说的话,她不敢,也不想违背姐姐。

  管彤放下筷子,她嘴里还带着食物的甜香,只是甜味有点重,带着一点点的苦。她看着卫南风:“你不必将我的话当做不可改变的。我那时候……响鼓需用重锤,乱世要用重典。你是皇帝,不是我的信徒……”

  说到这里,管彤有些叹息,她从不知晓,自己当初的教导让卫南风走了多少弯路。她甚至很愧疚,哪怕卫南风并不需要她的愧疚。她按住卫南风的手:“你是自由的。不必在意我,也不必顾虑我曾说过的话……”说到此处,她垂下头,又想起了与广芝仙的对话。

  广芝仙是个阉人,他的声音永远都带着如同少年一般的尖细,据说这是因为他很小就入宫了的原因。他面色是常年的白,细长的眼睛仿佛随时都闪动着阴谋。说话时慢条斯理,总也带着香囊,身上没有许多太监常有的臭味。

  “圣人她说她想要做一个盛世明君。奴婢从小听到大,只觉得这理想可笑又梦幻。这世间,利益勾结,人被裹挟其中,忘了本心。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可圣人却说,她想要人人安居,人人饱腹,人人有书读。”

  管彤当时问:“你觉得不会成真吗?”

  广芝仙却笑了起来:“当然不会成真,我入宫前,看到过人可以有多穷,可以有多恶。人在这世间太渺小了。辛苦一年,只需要一场大雨,一场洪水,一月干旱,就什么都没了。除非是神灵降世,否则圣人所说之天下又怎么可能实现呢?”

  “可是……这景愿实在太美了。”

  广芝仙幽幽说道。

  美到让人无法为之心动。

  管彤微微抬眼,广芝仙还是那副纹丝不动的模样。她收回眼,重新落在卫南风的身上。卫南风只是沉默着,她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没有说话。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管彤其实已经很少看到卫南风这副严肃的模样了。卫南风在面对她时,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拉着自己撒娇卖乖,做尽所有幼稚的事情。管彤也很久没有了那种,这个人已经是成年的卫南风,是她不知道了十年的卫南风的感觉。

  她们两人,仿佛回到了过去的亲密无间之中。

  可是直到这一刻,管彤才从那种假象里挣脱出来。卫南风是个成年人,就算再怎么吃醋卖乖,撒娇讨好处,她也是这个国家的顶层。她怎么可能会一直不变。

  卫南风察觉到了管彤心底那一丝丝的不安,说是刻意也好,说是无意也好,她收敛了自己,用曾经的自己安抚着管彤。

  直到管彤伸手拉开了这一层薄纱,让真实的卫南风展露在自己的面前。

  “可以。”卫南风看向了广芝仙,广芝仙顿时肃然,“我将这柄双刃剑交到你的手中。只是你也需得明白,它会刺伤别人,也会刺伤自己。”

  广芝仙的身子微微颤抖,他是个有权力欲的人,卫南风这么一说,他就知道自己的前程会是如何的波澜壮阔。他起身行礼,恭敬的应是。

  卫南风仔细的看着广芝仙,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点头。

  这一顿饭吃得十分痛快,只是人走时,还觉得有几分的凉意。卫南风坐在床边,看着管彤来来往往,轻声道:“我这么做真的对吗?”

  “你想这么做么?”管彤转头看向她,目光纯澈,“如果不想,可以不做。”

  “我……”卫南风顿了顿,“……我是想的。”

  “想做那就去做吧。”管彤走过来,轻轻的抚了抚卫南风的头发。卫南风闭上眼睛,抱住管彤的腰,将自己埋在管彤的怀中,感受着管彤的手指从她的乌发间穿过。

  管彤看到了一点白丝,她轻轻的牵起,随后又将它混入黑发之中,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柔声道:“想做就去做吧。当一个明君圣主也好,当一个随心所欲的暴君也好,其实都可以。我总会在你的身边的。”

  “……我才不要当暴君。我想要姐姐名垂青史。”

  卫南风沉闷的声音传来。

  一想到随心所欲的结果会让姐姐在日后史书上承担过错,她就无法忍受。她要当明君,她要让在自己身边的姐姐,也享受众人香火,永世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