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同人]武陵春(GL)-第33章
寸头小柯基
1 年前

  武皇后则像是之前根本没做过什么想摸向婉儿的脸的动作似的,自顾自地扭开了一只半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玉盒。

  馥郁的香味登时飘散开来,有点儿像药香,还有点儿像胭脂的香味……

  婉儿诧异地看着那精致玉盒里装着的,比上好羊脂玉还要滑腻白润的膏体,晃了晃神,方想到,这就是刚刚武皇后不知从哪里取来的物事吗?

  这是……药膏吗?

  婉儿心想。

  然后,她就看到武皇后用右手的食指尖儿挑了些那润白的膏体。

  婉儿盯着那根修长的手指,就知道自己之前想错了:武皇后保养绝佳的手,才是比羊脂玉更滑腻白润的存在。

  这样的一双手,放在后世,就是天生的钢琴家的手吧?只怕要上昂贵的保险吧?

  武皇后觉察到了婉儿的注视,唇角挂着一抹玩味。

  “好看吗?”她笑幽幽地问道。

  “啊?”婉儿一呆。

  她忖着但凡女人无不喜欢听旁人说自己好看,尤其是来自同为女人的夸赞,古往今来皆如此,天后娘娘想来也不会免俗。

  于是点头道:“好看。”

  婉儿说的是实话:这样的一双手,纯粹靠后天的保养是达不到的,须得天生丽质。

  世人都说武皇后的手腕如何厉害,做事如何狠绝,却极少有人注意到,她是个先天的美人儿。

  武皇后对婉儿的回答自然是极满意的。

  她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那根挑着药膏的手指,则触到了婉儿的膝盖上,指尖儿在婉儿的肌肤上来来回回涂抹了几下。

  婉儿只觉得一股凉丝丝渗入了肌肤之中,直透筋脉,遂全然忽略了那种疼痛。

  “觉得如何?”武皇后边挑.抹着,边问着婉儿,一双眼睛则不错目地盯着婉儿的反应。

  莫名地,婉儿的心尖儿上忽闪过异样。

  那在她的膝盖上涂抹的手指,不像是在抹药,倒像是在……

  是在什么?

  婉儿一时之间说不清楚。

  总之,那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过的感受和经历。

  可不是从来没有过的经历嘛!

  试问这天下有几个人,得天后娘娘亲自屈尊抹过伤药?

  婉儿猛然间回神,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儿了。

  “不敢劳动天后娘娘!妾——”婉儿慌忙挣扎着身体,试图从武皇后的手中拿到那药膏。

  这药膏必定是世间鲜有的灵药,她这等身份不过是多跪了一会儿,不仅得了这好药,还得了武皇后的亲自擦药……婉儿实在觉得,无论哪一样,将来说不定都是她攥在武皇后手里的大把柄。

  至少,少一样把柄算一样吧?

  婉儿的手却扑了个空。

  武皇后身手特别利落地躲开了婉儿的挣扎,另一只手却还能继续在婉儿的膝盖上勾.抹。

  婉儿:“……”

  两个人的武力值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又漂亮又聪明又果决还有力气……老天爷到底怎么造就了武皇后这种存在?

  难怪人家能成为唯一的女皇帝,婉儿深深地自卑了。

  武皇后逗猫儿般躲过了婉儿的手,似乎心情更好了。

  然后又干脆利落地扒了婉儿另一个膝盖上的衣料……

  还来!

  婉儿的呼吸都要没了。

  “天后娘娘!妾自己可以!不劳……”婉儿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却被武皇后的一句话就堵了回去:“你方才不是和本宫说君臣吗?本宫便也学学古圣先贤,姜尚连周文王的辇都坐得,本宫为你涂一涂药,又算得了什么?”

  历朝历代皆忌讳后宫干政,能大剌剌说出这等话的,也只有武皇后了。

  婉儿佩服她的胆子,亦不得不敬服她与那天大的胆子相配的手腕。

  不过,婉儿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周文王还为姜尚拉车呢!天后娘娘也能替我拉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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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曌:朕不拉车,朕开车。

  婉儿:……

 

 

第45章 

  有了上好的药膏,婉儿膝盖上的跪伤,没几日就好了个利落。

  她也顺理成章地继续在武皇后的身边当差。

  五品才人的封号并没有被夺走,婉儿仍是顶着这么个封号,继续做着女史的活儿。

  因着这个封号,她也就成了武皇后身边,品级最高的女官,连柴芸的品级都比她矮半级。

  婉儿其实不希望看到承庆殿内外的所有内监、宫女都对她毕恭毕敬的,仿佛她是武皇后之后,承庆殿地位第二尊贵的人。

  所谓“登高必跌重”,婉儿自然不肯从高处跌落,但是这种被众人往高处架的感觉,也很不妙。

  这些“众人”里面,包括武皇后——

  她对婉儿的试探,没有因为那一日婉儿的表明心迹,而结束。

  这个女人的言行,让婉儿完全无法预料,而她时而似坦荡无所谓,时而又似幽深不可测的心思,更让婉儿在这短短的几日当值的过程之中,颇觉心累。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婉儿疲倦地看着头顶上的太阳,和昨日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样的日子,就会一直这样下去了吗?

  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直到她生命的尽头吗?

  趁着这会儿周边无人,婉儿偷偷地叹了一口气。

  偶尔想起的时候,她会忍不住回忆那日偏殿之中的武皇后……那么魅惑的武皇后,不知道这世间,除了皇帝,还有谁有机会见到。

  凡事有弊必有利,这话不假。

  婉儿也从背负的“才人”的封号上,得到了那么些算是“好处”的东西。

  比如,自从得了这个封号之后,雍王李贤再也没有冒犯过她,明的暗的都没有。

  想来,李贤已经把自己当做他“父皇的女人”了——

  婉儿无奈地摇头: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不想做和武皇后争风吃醋的人。

  除了李贤,还有太平公主和杜素然的态度。

  这些日子里,婉儿有几次与杜素然碰面。

  大家都是在武皇后这里办事的,碰到总是难免。

  杜素然对婉儿的态度极恭敬,婉儿也很聪明地再没提起过两个人那日的交集。

  杜素然救过她的命,婉儿感念;但是杜素然也差点儿害死了她,婉儿同样记得。

  既然大家都存着说不得的东西,又同为武皇后办差,婉儿觉得,难得糊涂,也不失为一桩善举。

  和太平公主的几次碰面,除却太平公主来承庆殿问安的时候,便是在东宫的偶遇了。

  婉儿被武皇后安排了几次,去东宫“颁天后赏赐”,这其中有赐给太子和太子妃的药,还有赐给太子妃新诞下的男婴的衣料、饮食甚至奴婢诸般用物。

  说到那个男婴,婉儿清楚地记得,她所了解的那段唐史上,李弘是没有儿子的。

  李弘逝后多年,武皇后以相王李旦子,楚王李隆基为李弘嗣。

  而这位李隆基,不仅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唐明皇,那个历史中的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都死于他手。

  想到在这个平行时空之中,原本没有儿子的李弘有了儿子,再想到上官婉儿“命定的死对头”就曾给李弘当过嗣子,婉儿的这颗心实在是难以安定下来。

  她没有机会见到那个刚刚出生的男婴,可是就算见到了,又能如何?

  难道一个襁褓中的小儿儿,还能看出杀气不成?

  将来他长大了如何尚不可知,就算知道,以婉儿现在的身份地位,难道还能杀了他吗?

  或许唯一可以略觉欣慰的,就是李弘大概不久于人世。

  一旦李弘不在人世,那个刚刚出生的太子之子的身份,也就让人少了几分忌惮。

  这种想法很有些“吃人血馒头”的嫌疑,婉儿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把。

  不过唾弃归唾弃,当真性命攸关,恐怕也顾不得许多了。

  深宫之中的争斗,说白了,不就是你死我活吗?

  若那个刚出生的男孩儿,将来真的成了婉儿性命的绝大威胁,难道她还要坐以待毙不成?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得抱紧武皇后的大粗腿。

  那才叫“天命所归”!

  婉儿离开了东宫,向着承庆殿走来——

  她此刻就刚刚探听到一个消息,得赶紧报知武皇后。

  不过,以那位天后娘娘的能耐,这会儿恐怕已经知道了、

  她已经知道了,和自己“忠心耿耿”地马上来禀报,是不矛盾的。

  为了生存,为了母亲和自己能够活命,婉儿觉得自己也是蛮拼的。

  晌午刚过,承庆殿外静寂非常。

  往日这个时候,因为武皇后习惯歇午觉,承庆殿的诸下人都得了机会偷闲儿一会儿。是以婉儿一路回来,并没有遇到什么人。

  她忖着出了“那件事”,武皇后恐怕没有心思歇息,便提步朝着燕息殿的方向走。

  殿外空旷无人,连随时侍奉着的赵应都不见了踪影。

  婉儿大着胆子登上台阶,隐隐听到了殿内,有对话的声音。

  里面除了武皇后,应该还有一个男子。婉儿觉察到。

  那个男子的声音,虽然听不甚清楚,但绝不是中官的声线……

  婉儿心内微诧,脚步因着压不住的好奇,又向殿内挪了几步。

  “啪——”

  “哗啦啦——”

  一阵器物碎裂的声音,炸响开来。

  婉儿被震住了。

  武皇后生气得砸东西了?

  那样城府深的人,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婉儿的理智告诉她,此情此景之下,她应该暂且回避。

  可是她的脚却没法听从她的理智,就那么带着她,朝着殿内的方向,又凑了几步。

  里面,武皇后震怒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因为离得不近,声音有些发飘,但是并不影响婉儿听得完整——

  “你当日是如何向本宫保证的!”强烈的质疑的口气。

  一语既出,竟是没有人回应,也不知那个身处殿内的男子,是不是被武皇后的气势吓住了。

  恐怕更惹得“那位”恼火了吧?

  婉儿肖想着武皇后此时可能的模样,忖着。

  果然,从来受不得被忽略的武皇后,接着便更发起火来:“你找来的那些和尚道士,都是干什么的!”

  这一次,那个男子有了回音儿:“阿惠不想回来,贫道有什么法子?”

  婉儿听得清楚,那个男子的声音她分明认得:明崇俨!

  “阿惠也是你叫的!”武皇后厉喝道。

  紧接着,又是“哗啦啦”的一阵器物破碎声音。

  阿惠……是谁?

  婉儿眨了眨眼。

  以及,那个“阿惠”显然是武皇后与明崇俨都认得的人。

  还有“那些和尚道士”……怎么听,都容易让人联想到招魂摄魄之类的事儿上。

  如果此“阿惠”真的是那个“惠”的话,婉儿倒是想到了一个十分有名的“惠”——

  唐太宗的徐贤妃,徐惠。

  所以,武皇后想要通过明崇俨作法,让死去的那个“阿惠”回魂复生?

  到底是怎样的关系,才会想到这种法子来怀念一个人?

  明崇俨说“阿惠”如何如何,明显他与那位“阿惠”也是熟识的……

  蓦地,许许多多的光影与过往,一股脑地涌入了婉儿的脑海之中。

  它们来的那么汹涌,那么急,以至于把婉儿的脑子都堵塞了个严严实实。

  婉儿霎时间觉得自己不能思考,呼吸也觉得困难起来。

  她似乎,正在揭开某个被深埋的事实……

  重新回复神智的时候,婉儿察觉自己已不是一个人立在殿门口。

  眼前,明崇俨正笑眯眯地瞧着她。

  “婉儿姑娘的姿容真是越发地出众了!”明崇俨嘻嘻道。

  婉儿皱眉。

  这个道士风一阵雨一阵的,让人把握不着。

  “多日不见道长,道长越发地放诞不羁了!”婉儿正色道。

  明崇俨哈哈一笑,这才朝着婉儿深深一揖:“上官才人如今是御前的红人儿,贫道能搭上一句话,都是贫道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不敢!”婉儿欠身还了半礼。

  这道士才是御前的红人,婉儿纵然不喜他,却也不想得罪了他。

  明崇俨却仍一脸的不庄重,还歪着头打量婉儿:“上官才人额上这枚朱砂痣,可是好看得紧啊!只怕是有些什么来历?”

  婉儿面色一僵。

  平素有额发遮着,她可不觉得那枚朱砂痣会那么容易被人瞧了去。

  就算明崇俨仔细地瞧,一个男子盯着女子那么瞧,这可合礼法?

  婉儿推测明崇俨根本就不是看到自己的朱砂痣才有此说,而是……他可能早就知道了什么。

  婉儿深谙“言多必有失”,于是干脆不言语,只静静地看着明崇俨。

  绕是明崇俨脸皮厚,也觉出婉儿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个傻子。

  他自嘲地打了个哈哈,向殿内摆了摆手:“上官才人是来向天后回事的吧?请进!”

  上官婉儿见他那副惫懒模样,便觉莫名心烦,冷声道:“宫路幽深,道长还是小心些吧!”

  明崇俨在她熟悉的历史上,就是死于李贤之手。此刻观他情势,只怕也不是个能得善终的。

  婉儿穿越来的那个时代,管这叫,嘚瑟。

  明崇俨似是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微微笑着瞧婉儿:“贫道贱命一条,活便活,死便死!倒是上官才人好心又好志向,前途不可限量哇!”

  他又开始深一脚浅一脚不着边际地胡说八道了。

  婉儿听得蹙眉。

  明崇俨仍不以为意,咧嘴又道:“似上官才人这般好样貌又有来历的、有见识的,天后怎么会不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