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沈阳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春天,春寒料峭俗话说是伤人不伤水的时候。和班长请好了假,我和杰骑着自行车去建材市场买大白膏。春风吹化了路边冬日里留下的残雪,吹到身上钻进衣服里却是冷飕飕刺骨。我立起衣领遮挡着从身后吹来的冷风,杰看了我一眼说:“冷了吧。”“还好,你穿的少点吧。”我看着只穿着一个半大的夹克的杰说。“我体格好,抗冻。”杰说着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肌。“冻着感冒了可不是好玩的。”杰虽然身体壮但却经常感冒扁桃体发炎。“没事的,感冒对于我已经是家常便饭不算事了。”杰大大咧咧的说着。我们很快就到了建材市场,买了两桶大白膏,一人一桶绑到自行车的货架上。时间已接近中午,我俩在建材市场旁的小吃店一人吃了一碗抻面,然后驮着大白膏直接回了我家。进了家门杰脱了外衣换上从单位带来的工作服挽起袖子就开始干起活来,杰的技术还真是不错,一看就是干过,一招一式很像那么回事。杰干活也很干净,几乎不往地上掉东西。刮棚顶的大白是一个很累的活,要一直站在桌子上仰着脖子举着胳膊,十多平米刮下来杰的汗水顺在脸上留下一条条痕迹“歇会吧。”妈妈拿来毛巾递给杰,又端来茶水放到桌子上。杰擦去脸上的汗水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喝了下去。杰喝完水抽了一支烟又站到桌子上开始刮第二遍,一个下午小屋的大白就全部刮好,小屋变得明亮了很多。妈妈做好了晚饭,炒了很多菜,又拿出来一瓶泸州大曲放到餐桌上说:“累坏了吧,喝点酒解解乏吧。”“不累,这点活不算什么。”杰呵呵笑着客气着。杰还是头一次在我家吃饭,显得很拘束很腼腆。喝了一杯酒就起身告辞,我和妈妈再三挽留,杰还是坚持要走,我只好送杰下楼。“谢谢你。”走到二楼的缓步台我拉住杰的手。“跟我客气啥呀。”杰停住脚步看着我。我俩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借着对面楼房照过来的灯光对视着。楼道里十分安静,安静的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时间好像过了许久,杰突然抱住我的双肩很真诚的说:“只要你过得好,再累我也愿意。”杰的话让我感动,想想这段时间对杰的疏远心中很是过意不去,我轻轻的抱住杰的腰仰起头闭上眼睛。杰心领神会的低下头,吻住我的唇。楼道里的脚步声让我们在激情中醒来。“外面冷,你回屋吧。”杰说完“噔噔噔”的跑下楼去,我站在楼道里呆呆的看着杰骑着自行车远去。
送走杰我又把小屋的地擦了一遍,床已经拆了把床垫子直接放到了地上。躺到床垫子上,望着雪白的棚就像躺在井底,日光灯照在棚上反射出青蓝色的冷光,一种莫名的惆怅油然而生。想想即将成为丈夫、父亲,即将彻底的结束独身生活,面对就要到来的责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对婚后生活的恐惧在心中不断的滋生让我心烦意乱。“嘟。”电话铃声把我从烦躁中拽出来,我起身拿起放在窗台上的电话“喂”了一声,“宇航吗?在干什么?”杨智的声音传了过来。“没干什么?躺着呢。”我用懒洋洋的口气说着。“怎么有气无力的。”杨智的语气中带着戏谑。“累死了,今天把大白刮了。”我的语气依旧是懒洋洋的。“挺迅速呀,这么快。”杨智有点惊讶。“不快能行吗?就剩一个月了,时间不等人呀。”我抱怨着就像这是别人的事。“是呀,时间不等人,那我明天休一天咱俩去买壁纸吧,房子弄好了其它事就好办了。”杨智总是这样说干就干从不拖拉。“好吧,我在家等你。”我的声音应然无力。“看来你今天真的累了,不说了早点睡吧。明天见。”杨智的话就像放连珠炮一气说出。放下电话又躺倒床垫子上,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困在井里的蛙。
第二天早晨我还没有起床杨智就来了,站在小屋的门口杨智用脚踢着床垫子说:“懒虫快起来。”“才几点呀,家具城九点开业的。”我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快起来,咱俩还要量一下尺寸才能去买。”杨智说着从兜里掏出烟。“你去那屋沙发坐会吧,我这就起来。”我坐起来寻找着衣服。洗漱吃饭和杨智把小屋的几面墙量尺寸完时间已快九点。家具城离我家很近四站地的路程,虽然不是星期天但家具城还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我俩在一排排商铺间穿梭着,杨智很懂行的询问着壁纸的价格和材质。“宇航,看看这种怎么样?”杨智指着一款蛋黄的底色缀着一条条嫩绿色柳叶的壁纸问。“颜色是不是淡了点。”“不淡,卧室里贴这种暖色的壁纸温馨还有助睡眠。”杨智装作很专业的样子说。商铺老板看我俩有意买也来了精神,夸张的说着壁纸的优点,并拿来样品让我们摸。壁纸柔软手摸上去还有暖暖的感觉,我觉得不错就同意买了。买完壁纸回到家,吃过午饭我俩就开始忙活起来,裁剪、刷胶最难的是壁纸间的对花纹,我俩贴了一下午才贴完两面墙。伴晚时分外面下起了大雨,雨点劈了啪啦的敲打着窗户上的玻璃。妈妈的晚饭做好了,催促了几次,杨智都说:“干完活再吃。”晚上九点壁纸终于贴好了,饿的我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妈妈又拿出一瓶好酒,我俩一上桌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别着急,慢慢吃。今天太晚了又下着雨杨智就别回去了。”妈妈边给杨智夹着菜边说着。杨智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端起杯说:“就住这吧,多喝点解解乏。”杨智也端起杯很爽快的说:“不走了,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