舋暮打开杂货间的,出于礼貌本想再和顾铮说两句话,但对方的视线很明显不在自己这边,而是……在楼下。
这个时候再提起话题显然只会引起尴尬,于是舋暮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楼下,一只雌性雪豹正在和父亲交谈,似乎刻意把声音压的很低,但还是能隐约听出抽泣的声音……
“哥哥,怎么了?”
一旁跟着的舋悫有些迷惑,因为他看见舋暮和顾铮的眼中同时出现了同样的神色……
“……顾铮,我下去看看。”
“……”
就在舋暮打算走下楼梯时,那位女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身离开了诊所。
“小暮,你先下来。顾铮,先去洗个澡,衣服穿我的就行,小悫,你去拿。”
早已注意到楼上的动静,舋许抬头吩咐,他的语气中没有一丝可以反对的可能。此时的诊所内没有病人,就像是特地为了此刻的场景而塑造,舋许索性把卷帘门也降了下来。
“阿爸……刚刚那位……”
“嗯,就是顾铮的母亲。”
“……阿爸?为什么她会来这里?我记得顾铮说……”
“……我找到之前那位管家,让他告诉我的电话。小暮,记住一件事,任何纠纷都不能只听取其中一方的说辞,这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个人感情色彩,明白吗?”
“明白了,那……她怎么说的?”
“她说,之前和顾铮的父亲离异,是因为她实在无法承受缓解他喉癌所需要的费用,而且这本是不治之症,即便花费大量金钱最后也避免不了死亡。小暮,我问你,如果是你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唔……我吗?我不会放弃,再怎么样,这也是与自己同甘共苦多年以来的伴侣,即使明知没有希望,能多让他活上一天也总归是好的。”
“嗯,她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即使那时的她已经瘦的不成样子,她仍旧没有放弃。”
说着,舋许打开了手机,划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两位母亲的合影,一位是已经可以几乎看见骨头的豹子,也就是顾铮的母亲,另一位……是自己曾经叫过无数遍母亲,现在已经安眠的慈祥熊族。
“在你上初中住校那会,她还经常来我们这里咨询治疗方法,以及想方设法寻求药物。”
“那为什么还要提出离异呢?她不是很爱这个家吗?”
“因为离异是顾铮的父亲提出来的。”
“唉?!”
突然间得到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舋暮有些不知所措,惊讶的神情在脸上凝固了许久。
“正是因为他们都深爱着对方,顾铮的父亲才提出离异,并打算将顾铮交给她扶养,自己独自等待死亡。她自然是不同意的,但有一天晚上她从我们这里寻药回家后,顾铮的父亲离家出走了,相应的,顾铮悄悄跟了出去。但顾铮的父亲早已不能说话,又不会写字,无法跟顾铮解释清楚,顾铮跟着他,无论怎么驱逐都不肯走,他也不能不管自己的孩子。久而久之,顾铮便以为自己和父亲被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