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襟溅湿了一片,宝蓝色衣料浸湿后显得格外明显,簌簌茶水顺着缎面一颗颗滑下,沾湿了他的腰带,他忙起身擦拭茶渍。
忙碌间,眸光在她面上一扫,段辞涯以手背遮住嘴角,手上还攥着手帕,被遮住一半的脸只露出一双形状漂亮的眸子,隐约含着愠色和慌乱。
为什么还能看出一点点欲盖弥彰的娇羞呢?
白知唤“怎么了?被茶水呛到了?阿辞你喝慢点嘛!”
段辞涯全程无话,此时此刻,耳根的嫣色瞬间像蜻蜓点水后漾起的涟漪一样氤氲开来,比点上了朱砂还红!
他保持着那个动作不动,眉宇间的褶皱松了又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到底没说她什么。
“不用这样叫我……”
白知唤“哈哈哈哈哈哈!”
这回白知唤真的忍不住了,乐得不可开支,笑得前俯后仰,指着他道。
白知唤“你是不是害羞了?”
“白知唤!”
段辞涯奋力拿下放在嘴上挡住的手,复而手帕放在另一只手心上,又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火急火燎地拂开衣襟的茶渍。
奈何缎面虽滑,但茶水已经浸透衣襟了,留下一片深蓝的水印子,他干脆叫来太初楼茶倌结茶水账。
白知唤“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白知唤“你上楼换身衣裳吧!我跟你一块儿。”
说罢,她率先提起桌上的点心,走在前面。
拾阶上楼,白知唤一直在憋笑,时不时往身后瞥一眼,一抹宝蓝色的身影立即停了一步,有些警惕地盯着她。
“不准回头,往前走。”
白知唤“段辞涯你至于反应这么大么?我没开大玩笑。”
不让回头,总不可能不让说话吧?
头一次觉着,段辞涯怎么这么有意思呢?这算什么极品反差萌啊!
“称呼不要乱用。”
白知唤“可是令珂姐就是这么叫你的啊!你和令珂姐是有什么特殊关系么?”
“……”
这回段辞涯没再说话,白知唤一时摸不清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除了青梅竹马,还是订了亲事?
上次从醉卿阁回太初楼的途中她就试探过了,段辞涯也没正面回答。
白知唤“你们没有关系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不考虑……”
几乎不给白知唤说出口的机会,他速度极快地将她的话拦腰斩断,不留余地。
二人之间横贯了一段极为微妙的沉默,只剩下两人一前一后的轻微脚步声。
白知唤“你说的不考虑,不就说明你早就考虑过了?”
白知唤“还有——你结巴了。”
这回段辞涯没有捱在后面,三步作两步,直接冲了上来,抢走她手中的点心,连正脸都不肯露一下,径直超过她往楼上去了。
白知唤见他风一般地掠走,在他身后一顿狂乐,扶着扶梯歇了好一会儿,才一阵小跑到楼上。
敲响了段辞涯的房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