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景听到声音回过头,眼白上布满可怖的血丝,衬得他的眼瞳越发黢黑,仿佛窗户透不进晨光,“你又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种自揭伤疤的屈辱,他此生不想再受第二次,更不想再留在这个地方,这里从来与他无关,过去、现在,划开界线分明将他阻隔。
岚岫想说自己应该都知道,话到嘴边又卡在嗓子眼,她憋得涨红了脸,愣是没挤出半个字,“到底是个什么世道,好没有理由!”
不小心把想法给说出来,岚岫连忙捂住她这把不门的嘴,张望四下不见有异常,提起的心脏刚一落定,她当场表演了平地摔。
等到岚岫好不容易缓过来,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乔景不知何时到门口,只听他道:“蠢货,走个路也能摔成这副蠢样。”
“我是蠢货,你就是大傻瓜。”岚岫在心里不断自我告诫,才忍住没将攥紧的拳头挥向乔景,说话这么不招人待见,活该没朋友!
这边的两人斗着嘴,没注意远处走来的人影,紫鱼提着两个包袱,分别交给乔景和岚岫,“这是楼主的意思,两位自行选择。”
午后,和风日影,案后的千羽寒和容澈正是亲密无间,挤在那张宽敞的椅子上,一同挑选着婚服的款式,只待半月后的大婚。
“羽儿有喜欢的吗?”容澈偷眼看认真挑婚服的千羽寒,嘴角因愉悦稍稍扬起,颊边不经意陷进两个梨涡,瞧着有那么点点诱人。
看在千羽寒眼中也是这般的,所以她伸出手指戳中容澈的梨涡,又把他拉到怀里圈住,“这几套都挺好看,全要了也可以的。”
“全要了?”容澈顺着那只皓白的手看去,眸光一点点落在图纸上,那几套婚服繁复华美,单是做这一件就得耗费几个月的时间。
“不用担心,有现成的。”似是看出容澈的忧虑,千羽寒择出其中几张图纸,摆在桌案上展开标志,“去年赶制的两套正好完工了。”
原本有一套是准备送给褚云安的,但是她临时改变主意不嫁北昭,所以穿上嫁衣坐花轿的换成别人,她的贺礼也没能送出去。
传闻北昭国太子娶了西临国郡主,却不知他娶的人是男子,并且是居于兰序亭的那位,从此北昭再无兰台令,只有太子正妃。
成奚想不到预知梦会成真,他醒来就成了太子妃,占了原本属于别人的位置,而他对外被宣布死亡,其原因与西临巫族有关。
“这只是迫不得已,权宜之计罢了。”北昭太子如往常那般拍了拍成奚的肩膀,惆怅又无奈的叹气,“我没料到西临突然发难,让北昭交出巫族遗脉,或者……处死罪臣之子。”
“殿下。”成奚张口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此刻尴尬的气氛,那些话在舌尖打了个卷,到底没能说得绝情,“成奚不值得殿下如此。”
话至此,他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说,被迫扮成女子嫁人的是他,在东宫久病不起的人也是他,他顶着两个身份,难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