括跋野安静又带着冰冷的视线注视她。
那视线极像毒蛇爬过,换作一般人早就头皮发麻。
不过方晴仿若未觉。
“呵…你这是在替大岳炫耀还是示威?我们鲜卑地势苦寒,资源匮乏,每年冬季,没有新鲜肥美的嫩草,牛羊死伤过半,不去争不去抢,坐在这里等死吗?!”
方晴平静的脸上浮出怜悯。
“这里昼如烈火,夜如寒冰,婴儿刚出生便目睹战争与死亡。兄弟间以爪牙相向,不是征服就是被征服,所有人都在弱肉强食的法则中日日挣扎。”
“真是残酷啊…”
括跋野冷笑一声。
“优胜劣汰,这是我们的法则。想要在草原活下去,一切就要靠实力去抢,抢不到食物就会饿死,抢不到水源就会渴死,抢不到女人就会失去繁衍的权利。弱者,不配在草原生存!”
“然而这次,你们就算三族联合,也无法再从大岳手中抢走任何东西。现在,你该当如何?鲜卑的王!”
括跋野死死的盯着她,眸光中布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他的大手突然掐住方晴的脖子,逐渐收拢。
“挑衅本王的,没有一个人能再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距离那么近,在这个大岳女人的脸上依然看不到一丝恐惧,反而,不敢相信一般,他仔细看去。
女人的眼眸里居然真的溢出了和煦的光,她脸上甚至荡起笑意,如春风拂过草原,带来勃勃生机。
他的手不自觉松开。
“这个世界,还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括跋野怔了一下:“什么?”
方晴将目光望向远方,一望无际,枯败的草原。
“我可以帮你改变这片草原,让你的子民不再忍受饥饿,严寒、疾病。”
……
琉璃城,北区。
“王…”
“咳…咳…”
“咳…咳…咳…”
一片破败的简易帐篷区,过道狭窄而密集。每个帐篷都住着三四个人,全部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体孱弱,不少奄奄一息的躺在角落,脸颊偏向方晴与括跋野的地方,目光涣散,只剩死气。
“这是北区,在琉璃城中得了重病和行将就木的人都会选择在这里等死。他们死后,家人会得到一个星期的口粮。”
括跋野语气平淡,并没有因为这是他的子民而产生半分怜悯。
“看看这些人,你有办法能让他们活下去?这可不是靠巧舌如簧就能解决的。”
括跋野话音未落,就看见这个大岳的女人已经走到一个汲汲垂危的老头跟前。
周遭的脏污视若无睹,她蹲下身,伸出手帮那些病患一个接一个的把脉。
她的眉头时而微皱,时而舒展,时而疑惑,时而恍然大悟。
从中午到天黑,她足足开了一百多张药方,中间连一口水都没有喝。
括跋野站在边上,跟着看了一下午,眼中光芒,晦暗闪烁。
琉璃宫,括跋野的寝殿。
“北区很多人的病并不是什么大病,如果您愿意可以派遣几个侍女,我会将我们大岳的医术教给她们。”
括跋野缓缓用手指轻扣桌面:“粮食呢?你说过会让我的子民吃饱饭。”
如果女人胆敢骗他,他不介意让她体会一把什么叫求死不能求死不得。
“我来的路上看过琉璃城的附近有不少戈壁,只要地下有水,戈壁滩上一样可以种植。除了种植农作物,还可以创造出属于草原的特产,将这些特产销往世界各地,换回的钱自然可以购买数之不尽的粮食、药材、布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