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一边嘲笑他,一边丢给太宰治一个信封:“那些人给你的。”
家入硝子看到五条悟这个动作,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道:“差点忘了,刚夜蛾老师来了,有个任务指定你们两个去做。”
她指着太宰治和夏油杰。
刚把绳子缠在树上的太宰治垮起个批脸,孩子气地疯狂摇头:“不去!我才不去!我一个辅助监督很柔弱的!”
五条悟把他扒拉下来,用宠小孩子的语气说:“这种事交给杰就行了嘛~和我一起去吃喜久福吧?”
太宰治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嗯!再要两个蟹肉罐头!”
“没问题!二十个也没问题!”
“你们!”夏油杰攥起拳头:“当我不存在的吗?”
“真是的,别用辅助监督的身份当挡箭牌!津岛先生也是咒术师好不好?!”夏油杰拎起太宰治的后衣领。
太宰治和夏油杰接到的任务是,找出导致村民失踪及离奇死亡的咒灵,并将其祓除。
找出咒灵并祓除不难,只要调查清楚诅咒诞生的缘由就ok,毕竟诅咒的诞生是源于人类的负|面情绪,总归有迹可循。
但——
太宰治望着被关在笼中靠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女孩,眸中的鸢色暗淡下去。
果然,人类就是这么无趣且可憎的生物。
太宰治后退几步看向外面的天空,本该干净的蓝色此刻正被黑云笼罩。
他没由来的想到五条悟的眼睛,像是阳光下闪着光亮的湖面,染上暗色时,便由一汪湖水化为广阔的大海。
……那双眼睛,可以驱散一切黑暗。
夏油杰也沉默着。
不该遭受伤害的人,此刻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而本该遭到报应的人却在无知而狂妄的活着。
[要把所有咒灵祓除,有两种办法。]九十九由基的话音在他的脑海中回放:[第一个,去除全人类的咒力;第二个,让全人类都能控制咒力。]
黑发少年当时平静地指出了存在的第三种方法:[把非术师斩尽杀绝不就好了。]
夏油杰顿了顿,在他伸出手时,太宰治拦住了他。
夏油杰感到体|内翻涌的咒力突然停滞,惊疑不定地瞪大眼睛,一瞬便明了太宰治被评为特级咒术师的原因。
“为什么阻止我?”
黑发青年将手指抵在唇边,眼中浮着温润的笑意,他说:“这是大人该做的事情。”
说完,太宰治又笑着确认道:“你想好了吗?”
夏油杰看着他,眼里荡起几分震惊,咬了咬牙,他呼吸急促的决绝道:“想好了。”
几个小时后,他们回到了咒高。
五条悟见他们这么快就返回,随口说道:“任务解决了?超快诶。”
回应他的是夏油杰的关门声响。
“他怎么回事?”五条悟用找大人告状的小孩子的眼神看向太宰治,后者摊开了双手,表示不知情。
“啊,对了哦……”五条悟还想点说什么,结果太宰治“嘭”地一声关上了门,差点糊了他一脸。
校舍内,太宰治给异能特务科的人发送邮件,表示任务即将结束,自己要尽快返回横滨。
然后拿出今天五条悟交给自己的信封,匆匆看了一眼就把信丢到了一边,不到一秒钟他的手机就发出了翁响。
不出他所料,有人在监视他。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按下通话,听对面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话里话外无非就是要他留下来接管津岛家。
他不耐烦的回道:“所以呢?”
他清理了垃圾没错,可这不代表他要接管垃圾场。
[呃……所以?]那边被问懵了。
太宰治瘫着脸,语气无比的困惑:“你们找津岛修治和我太宰治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他挂断了电话。
铛铛——
有人敲门。
太宰治挑眉,这个点来找他的……莫非是夏油杰?
他开了条缝,一抹亮眼的白色撞进他视线范围,他仅仅顿了半秒钟,便猛地将门合上。
又过了半分钟,采用非正当手段登门入室的五条悟委屈巴巴地道:“津岛先生刚才是故意的吧?”
太宰治只装作没听懂:“什么?”
“你明明都看见我了……”
太宰治理直气壮:“哦呀,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我……”五条悟貌似想说什么。
太宰治丢给他一个游戏手柄,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既然来了,五条同学和我一起通关游戏吧?”
五条悟,忍了。
“……”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和你打游戏。”
太宰治说得情真意切。
真的,他都傻了。
他万万没想到平时把“最强”挂在嘴边的五条悟,游戏水平竟然不如小学生???
游戏一共十个关卡,五条悟|操控的角色第三关就跪倒在了小BOSS面前。
“五条同学,告诉我。”
太宰治深呼吸。
还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跪的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啊?什么?”
太宰治放下游戏手柄,平静又不解的发出来着灵魂的疑问——
“你为什么那么菜还那么自信?”
“……”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五条悟选择回避这个问题,并采用了转移话题的方式消除尴尬:“话说,你之前拒接了那些|老|不|死|的电话吗?他们在信里说了什么?”
太宰治云淡风轻地道:“没什么,叫我回去接管烂摊子而已。”
“你同意了?”不知怎回事,五条悟问出这句话时,内心竟有些小小的紧张。
太宰治闻言,颇为惊奇地看着他:“五条同学,请问你的脑子是退化到和你游戏技术持平了吗?”
他看上去很像那种上赶着帮人擦|屁|股的好心人吗?他的|国|籍|又不是俄罗斯。
五条悟:“……”
再一次被嘲讽,五条悟觉得自己最强的尊严隐隐不保,他倔强地强调:“那只是个意外。”
“嗨嗨。”太宰治敷衍的应声:“能请你出去了吗?”
“等、等会!”
太宰治挑眉:“还有什么事?”
“那个……”五条悟猛地攥紧游戏手柄,喉咙突然痒得厉害,他开口,喉咙里像是掺了把沙漠里滚烫的细沙,沙哑的厉害:“你还记得我八岁时候向你告白的事吧?”
“诶?”太宰治瞪圆了眼睛,认真的回想了下:“有那么一回事吗?”
五条悟又一次忍了,他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那时候你说了,等我长大了成|年了就当我的新娘,然后我带着五条家的全部入赘津岛家。”
虽说津岛家现在快玩完了,“津岛修治”显然也不打算管的样子,但只要“津岛修治”给他当新娘,他就乐意入赘。
太宰治冷漠的“哦”了一声:“那么,请问18岁的五条悟先生,你成|年了吗?”
五条悟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还没有。”
然后,五条悟就被推出了门,看着嘭一声甩他一脸的门,他……又双一次忍了。
熬了大半夜,太宰治也没了睡觉的心思,他拿出手机,拨给了睡梦中的夏油杰:“夏~油~同~学~”
夏油杰:[……什、什么事?]
“啊,我有点无聊呢。当然啦,我可不是因为无聊才给夏油同学打电话的哦。只是觉得,既然我睡不着总得有人陪着我睡不着才行。”
好家伙,这是哪里来的阴阳人?!
夏油杰抑制住自己砸手机的冲动,又听太宰治道:“我们去做任务吧?”
太宰治能够感觉到电话那边夏油杰变得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很久,才听夏油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撒,谁知道呢。”
临走前,太宰治望了眼房间内的游戏手柄,心想他这阵子都不会再找人打游戏了。
呵,菜|鸡。
夜幕沉沉,小小的村庄每家每户都是一片黑暗,天上的星星也没有一颗冒出头来。
一片寂静中,只有轻不可闻的脚步声。
太宰治望了眼在前面等待多时的夏油杰,加快脚步上前。
“这么快?”夏油杰震惊地瞪着眼。
太宰治只是耸了耸肩。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不和悟道别吗?”
“哎呀,真是抱歉呢,我可不想和一个游戏菜|鸡|告别。”太宰治不想回忆那段被队友菜哭的惨痛经历。
夏油杰平静地指出:“他会很伤心的。”
“……”太宰治没回应,他一蹦一蹦的跳到了前面:“留下你的咒力残留,咱们该走了,反派话太多会|死|得很早。”
夏油杰跟上前面蹦蹦跳跳的太宰治,他到底没有询问太宰治做了什么,他身后一片肆意|燃|烧的|火|海和寥寥几人的惨叫声已经给了他答案。
【记录:
9月XX村:
本任务负责人夏油杰(东京咒高2年级)、辅助监督兼特级咒术师津岛修治,被派遣任务的第二天,确认XX村112人死亡。
据咒力残留推测,为夏油杰的咒灵|操控所残害,现场尚未发现辅助监督津岛修治的咒力残留。
夏油杰、津岛修治叛逃,根据规定,判定他们为诅咒师并需处刑。】
“悟?你冷静一点。”家入硝子下意识地摸出烟,却在掏|火|机的时候停了下来。
“我很冷静。”五条悟收起报告,舔|了|舔|含在嘴里的糖果,甜分让他的大脑保持着高速运转,他很快便理清了所有的不对劲。
片刻,他松开紧攥的拳头,里面躺着一根芒果味的棒棒糖,这是今天早上在太宰治的房间里找到的。
“横滨吗?”五条悟拿起另一份资料,喃喃着,眸中暗色幽深。
武装侦探社。
太宰治。
夏油杰被异能特务科接收,结束两个月的观察期后,会以全新身份入职特务科,成为属于特务科的、属于横滨地区的咒术师。
“你的父母已经安顿好了哟。”太宰治咬着苹果含糊的说道。
“那个不用在意也没关系。”夏油杰皱眉说道。
“不行哦。”太宰治精准地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夏油同学,你可以当个坏人,但不能因此放低自己的底线。不然等待你的只会是将自身践踏殆尽的荒凉,明白我的意思吗?”
夏油杰沉默下来,半晌点了点头:“对了,还没问津岛先生的任务呢。”
“我的任务嘛……”
“所以津岛先生的任务就这么结束了?”听完太宰治的讲述,夏油杰不可思议的问道。
太宰治看着他,笑容缓缓地于面容上荡开:“将夏油同学带进横滨后,我的任务就已经是超额完成了呢。”
……怎么意思?
夏油杰皱眉,这其中满满的全都是违和感。
“我不是说了吗?咒术师高层想要在横滨参一脚,并且已经得到了内务省的许可。异能特务科可不同意,那么,该怎样做才能够解决问题呢?”
“夏油同学。”太宰治过去,笑着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那个村子,可是在横滨的管辖范围内啊。”
尾音轻飘飘地散去,夏油杰只感觉内心震荡的仿佛脚下一空。
第51章 辅助监督·下(修改) “小哥哥愿意当……
“悟?”
夏油杰震惊于会在横滨见到五条悟。
因为两年前的事情,异能特务科递交材料给内务省,令咒术师一方被判定为“极端危险”。
内务省顾及着横滨的特殊性,责令在不递交申请的情况下,咒术师一律不准进来横滨管|辖的区域。
五条悟有点不满道:“两年不见,杰你就是这种态度?”
说着话,五条悟扬起手像是要打人,夏油杰微微一笑也不躲,计较起来的话自己确实该打。
谁知,五条悟竟然给了他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辛苦啦杰,还有……对不起啊,都没有好好注意你的变化。”
夏油杰怔了很久才笑起来:“干嘛道歉?那也不是悟的错,是我的理念太脆弱了。”
——他的记忆被拉回两年前,那是抵达横滨的第二天……
“夏油同学。
那个村子,可是在横滨的管辖范围内啊。”
尾音轻飘飘地散去,夏油杰只感觉内心震荡的仿佛脚下一空。
这一刻,所有一切都明朗了起来。
怎样阻止咒术师高层进入横滨参一脚的企图?很简单的,只要有咒术师在横滨的管|辖|地区酿下|惨|剧!
夏油杰浑身爆发出崩溃般的颤抖,急急地向后退去,背脊紧紧抵着墙壁也没有停下,像是要将自己整个人都砌进墙里。
“干嘛这幅样子?”太宰治感觉有点无聊,重新坐回椅子,撑着下巴笑看着黑发少年:“夏油同学该不会以为一切都是我在|操控吧?”
夏油杰没有说话,但是眼中流露的情绪却在无声的肯定着太宰治。
“错了哦。”太宰治孩子气撇了撇嘴:“我才不会做那么无聊又累人的事呢。一切都是夏油同学你自己的选择,我不过是顺应了你的期许而已。”
“是吗?”夏油杰急促地喘|息着,巨大而无形的恐惧几乎吞没了他。
太宰治被夏油杰的反问给逗乐出了声来:“导致这种局面的,是夏油同学过分脆弱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