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衣赶紧研究了一下瓶中液体,问玄瑶:“殿下这几日可有何不适?”
“并无不适,自你为我调理后,头晕恶心已经不曾再有。这几日,腹部也无不适。”玄瑶道。
顾君衣道:“这东西,好像是解药。”
玄瑶闻言诧异地看向丫鬟,“你究竟何意?”
“请殿下允我再看看。”顾君衣道。
与墨予回到别院,墨予忍不住问:“你不是曾经拍了下肩膀便能让人有问必答吗?”
顾君衣闻言笑道:“那是跟我师父学的小把戏,只有在人精神分散时,趁其不备才好用。对那丫鬟未必好使。”
“这孩子不会是那丫鬟的吧?”墨予道。
“只要,不是我们的就好。”顾君衣答。
……
顾师来的时候,不仅穿戴整齐,连亲自削的难看发簪,都换成了精致发冠。
顾师一进门,先是瞅了一眼顾君衣,说了句,“很好,长个了。”
而后便围着墨予左看右看起来,“墨小子,不错啊,比你老子看着顺眼许多!我家小衣衣可就靠你了!”
墨予近几日一直处在紧张状态,天天想如何表现让顾师接受自己,他与顾君衣都准备好迎接顾师举着扫帚冲来揍他们一顿的。
墨予被顾师又看又捏,一点也不敢动,闻言更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不吱声!”顾师推了他一把。
墨予瞅瞅顾君衣,又瞅着顾师道:“顾叔叔,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君衣的。”
顾师摆摆手道:“看你表现!我听说,你俩出门游历,在临水呆了大半年,照这速度,依我看还是先成家再出去算了。免得转到君衣十八,还没转出几个城。”
“师父,谁说游历一定要这儿几天,那儿几天,想在临水住不成么?”顾君衣撇嘴狡辩道。
“成成成!等你成亲了,爱住哪住哪,爱住多久住多久。”顾师道。
聊了一阵,顾师才转头看向玄瑶,“谨亲王?你堂哥我见过了,你的情况我也挺他说过。来,让老夫替你看看。”
顾师见玄瑶没有因他的无视而有任何不悦,暗自赞许,这孩子真是不错。
第31章 梦生子三你观察的好仔细
“这的确是解药,王爷这毒名为‘狡兔’,常以口鼻吸入中毒,是一种需日复一日积累才能逐渐加重的。解药与其相同,也需要日日入口鼻,直至症状全消。”顾师看看小瓶子,晃晃头道。
顾君衣在一旁为顾师打下手,顾师将解毒针法演示了一遍,对顾君衣道:“用这种针法,可以加速毒素从皮肤中散出来。你之前给王爷开的方子,其实只需加一味药,便能制成解药了。”
……
“回头为师将手札交与你,如今,你也能看懂了,自个拿去研究。”顾师给玄瑶治疗完,也等同于给顾君衣教了一课。
玄瑶做完第一次治疗,被顾师要求到院中散步,顾师坐在石桌边,喝着小酒,吃顾君衣给他现削的羊腿肉。
“王爷,请多抬腿!”顾师冲玄瑶喊道:“若是可以,王爷倒立也成。这样好得快!”
“师父,您吃您的吧。”顾君衣忍不住道。
这老头,每次给人看病,便喜欢折腾病人,虽然的确对病人有好处,但看着太没正形。
墨予在一旁一声不吭,端着酒杯等顾师转头找他干杯,不找他他便握着杯子等顾君衣偷偷喂他羊肉吃。
顾肉与墨旺在一旁吃完肉,顾肉又去啃胡萝卜,吃了两口看见顾君衣喂墨予,便举着小爪子将萝卜条递给墨予。
顾肉奋力站在墨予旁边,墨予看它将自己啃了几口等胡萝卜递给自己,摇摇头摸摸它的脑袋。
“哈哈!他都从没分食物给我过。”顾君衣瞧见,忍不住笑道。
顾肉见墨予不吃,又举着胡萝卜去喂墨旺。
玄昭与皇帝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三男两宠,边吃边看自家弟弟倒立。
他不自觉嘴角抽了抽,道:“瑶儿,皇上来了!”
石桌旁的三人,皆是一愣。
玄瑶一下没支住,侧摔下来。
皇帝慢悠悠地语气传来,“瑶儿,你这是练功呢?”
玄昭上前扶起玄瑶,众人都起身向皇帝见礼。
皇帝摆摆手道:“朕是悄悄来看看瑶儿,诸位不必如此多礼。”
众人回到会客间,一个个正襟危坐。
皇帝先是问了问玄瑶的状况,然后便问:“此事查出什么了吗?”
玄瑶道:“臣弟已问出话来,那丫鬟受人之托,一直以来都是她给我下的药,贼人似乎并不想要我的命,而是想让我真以为自己生了个孩子。”
“至于贼人是谁,那丫鬟也不得知。只是那贼人对她说过,那婴孩与邪派派首有关。”
……
皇帝又问:“诸位对邪派之事有何看法?”
顾君衣道:“草民认为,可从那送婴孩的贼人入手。这婴孩我们猜测,不是邪派首脑的孩子,便是邪派用来练功的孩子。贼人想方设法送入王府,必定是想护他周全。”
皇帝沉吟片刻,点头道:“顾少侠怎知此事与邪派有关?”
顾君衣又道:“想必乐亲王已与陛下说过邪派之事。这邪派不仅以生人练功,还四处杀人试验。大部分练邪功之人也被洗脑一般,被人控制心智或行为。在来皇城路上,我们曾多次遇到他们。”
墨予接着道:“我们捉住过一个年纪不大的怪人,经过这几日的医治,他已基本恢复神智,只是想恢复正常,怕是不可能了。”
皇帝道:“那么端掉这邪派后,那些被蛊惑练了功的人,都没救了?”
顾君衣道:“轻者可恢复,身体不如从前倒也可以调养。但有些长期被控制,神智不清,连话都听不懂的人,未必能活。”
顾师老神在在道:“陛下且安心,只要能有那邪功还是邪药的方子,我等定会尽力挽救。”
“有顾神医的话,朕便能安心了。”皇帝对顾师道。
玄昭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引出给瑶儿下毒之人。”
玄瑶道:“皇兄,此事交与臣弟和几位少侠处理便可。那些受人蛊惑练邪功的人,还要靠皇兄们盯着呢。”
皇帝微微颌首,道:“朕会下道圣旨,命朝廷官员配合武林正派,务必将邪派铲除,活捉邪派信徒,确保他们不会继续害人,直到将他们医治完毕。联络武林中人的事,便交给你们了。”
……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皇帝临走前对玄昭道:“晚些时辰,与赵将军一同来见朕。”
“那人既然费尽心机将孩子放到王府,又想给他个具有保护的身份,那么送孩子的人必定会关注王府的动静,注意那孩子的事情。”墨予坐在药房中,替顾师搓药丸。
“那么,要如何在不被邪派之人盯上的情况下,引出那人?”顾君衣站在墨予身边,替顾师捣药。
顾师趴在药房榻上,顾肉与墨旺在替他踩背,“找个人,易容成那丫鬟的样子,随便编点话,将那人引到王府不就得了?”
“那姑娘太有特点,不好装……”顾君衣为难道。
顾师道:“你比她高那许多,想装也用不了你。”
墨予突然道:“其实,秦公子与她身型差不多?”
顾君衣摇摇头道:“在王府找个丫鬟不行吗?”
墨予道:“那丫鬟比王府的其余下人都要高些,最重要的是,她……她前面很平。我觉得找个男子比较好办。”
“……”顾君衣举着药杵转身瞪着墨予,一脸你再说一遍我便砸死你的架势,“你观察的好仔细。”
墨予忙道:“没有,君衣,其他人在我眼中皆是木板!”
顾君衣给了他一个下不为例的眼神,继续捣药,道:“你说的有道理。”
玄昭带着自家王妃,坐着马车到了书苑。二人假借着去给谨亲王送书的名义,将秦珏悄悄带到了谨亲王府。
秦珏茫然地坐在椅子上,让顾师给他易容,别说没敢问为什么,更是连动都没敢动。
片刻后,顾师道:“好了小伙子,睁眼。”
秦珏先眯起眼眨了眨,伸手想摸脸,却被顾师一巴掌打掉,“等干透了随便摸!去将衣裳换喽。”
秦珏抱着衣裳,在原地转了一圈,顾君衣领着他往内室走,“小珏,这次请你来,是想让你帮个忙。……”
顾君衣简单扼要地将事情讲了一遍,秦珏抱着衣裳惊道:“什么?要我假扮丫鬟引贼人出现?”
“我我我?我能行?”秦珏忐忑不安道。
一起跟来的林子君在一旁安慰道:“我在暗处护着你,你只要别说错话,就当演个角了。”
秦珏走出来时,玄瑶不禁叹道:“顾神医好手艺!秦公子不说话,本王根本看不出区别来。”
秦珏别扭地扯了扯衣袖,“我该如何发声?”
玄昭看了眼自家王妃,突然笑道:“本王的王妃,兴许能教你。”
王妃闻言,白了他一眼。
秦珏易容成小丫鬟在指定的小路上徘徊了好几日。
直到第三日,才收到约见信号。
旁晚,林子君隐在暗处,看秦小丫鬟在小路上左顾右盼,一副大事不妙的急躁表情。
照那丫鬟所说,那贼人并不像往常不择手段的坏人一样胁迫她,而是对她恳求,也不知说了什么真真假假的话,让小丫鬟对他起了恻隐之心,这才决定帮他。
秦珏却觉着小丫鬟没准是被蛊惑,什么恻隐之心,他可不认为小丫鬟能因为同情便敢冒着生命危险帮助一个陌生人。
夜深人静,门户紧闭,除了远处打更人,秦珏觉得这条街上只剩下凉风。
秦珏搓了搓胳膊,在原地跺了跺脚,正准备往前面走一走,却突然看见街口处拐进来一个黑影。
“可是孩子出了事?”黑影走近,借着月光秦珏才大致看清男人的脸。
秦珏细声道:“那孩子不知怎么,长了一身疹子,王爷让太医来看,没查出原因。王爷要请江湖郎中,万一请来你的敌人,我怕孩子会有危险,你最好随我去看看他。”
“好好的怎么会起疹子?”男人怀疑道。
“这我也不知,那孩子许是身体不适,总是哭的厉害,你快去看看吧!”秦珏再接再厉。
男人犹豫片刻道:“好,我想办法去王府看看他。”
远处一座阁楼顶,顾君衣和墨予趴在楼顶上。
顾君衣道:“奇怪,这人为何不像那些怪人一般,似乎是个正常人?”
墨予道:“许是天暗,看不真切。等捉住他便知道了。”
顾君衣突然想到什么,“你说,那孩子不会是我姐姐的吧?”
墨予被他的想法惊到,“不会这么巧吧?”
“你不知道,我们这一族,可能是现存异族中最不愿入世的。若无意外,在尘世行走的,也只有我们家。”顾君衣解释道。
墨予道:“看来只能先找到姐姐才能知道了。”
秦珏目送男人离开,才转身去找林子君。林子君从暗处走出来,道:“这个男人功夫不错,看样子也不像练邪功之人。”
秦珏抱住他的肩膀道:“吓死我了!他说话阴森森的!”
林子君一把抱起他往王府去,“你做的很好,我的小少爷。”
“方才我差点发错声,原来做女子这么难啊!”秦珏后劲未过。
林子君好笑道:“你怎么这么蠢呢?”
“你才蠢呢!你居然敢嫌弃我?”秦珏在用手肘戳了林子君一下。
“还说不蠢?再动就要掉下去了!”林子君道。
“你蠢!”
“好我蠢!”
“不许再说我蠢!”
“好。”
二人从顾君衣和墨予身边路过,听着这两人毫无用处的对话,顾君衣突然觉着有些倒牙。
第32章 梦生子四那孩子与我有血缘
男人支开手下,趁夜深独自往王府而去。
他一直担忧着孩子的安危,即使心存疑虑,也还是选择了相信那丫鬟的话。
熟练的在王府中左拐右拐,男人躲在一处假山后,看见孩子的房间外,奶娘正好关门走了。
近日王府与往次来一样,男人逐渐放下心来,朝房间走去。
看孩子的丫鬟靠在床头睡着,小摇篮在她身边安静无声,男人小心走进摇篮,伸手点了丫鬟的穴道。男人弯腰掀开摇篮上盖住的小被子,还未看到孩子,男人便被床头的丫鬟一下点住,丫鬟粗声粗气道:“别动!”
丫鬟向外打了个信号,众人走进来点亮烛火。
秦珏道:“林子君,你现在知道做女人有多难了吧?”
假扮丫鬟的林子君撕掉脸上的面具,扯扯衣裳道:“这衣裳太难受。”
秦珏问:“他怎么没先点你再看孩子?”
林子君无所谓道:“他点了,但他点不住我。”
定在原地不能动的男人听到“林子君”三个字,心中一阵绝望,可同时又好像从内心深处升起一丝希望来。
……
“说吧,你到底何意?”玄瑶问。
男人不语。
“你一言不发也没关系,抓到了你,便证明孩子不是本王的。那他是生是死,本王也不会在意了。”玄瑶又道。
男人闻言,抬抬眼皮看了玄瑶一眼。
顾君衣从他身侧路过,坐在他左侧的椅子上。男人余光看见了,便直接抬起头来一直看着顾君衣。
“你瞧着我作甚?有话要说?”顾君衣纳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