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梅林梅林梅林梅林!”
亚瑟用一成不变的音调重复梅林的名字就像念经,衣服卡在他的头上扒不下来拉不上去,所以他只得跟盲头苍蝇似的蒙着半个脑袋在偌大的房间里乱闯乱撞。
嗒啦!
一不小心,亚瑟被自己脱了一半的裤子一绊,四脚朝天倒进又霉又烂的浴桶里,昏睡了过去。
……
昏昏沉沉中,亚瑟好似感到有人在他身上胡乱摸索,那个人的动作熟练地为亚瑟解开身上的缠绕成一团的勋带,并轻柔地将他的衣服脱下。
恍惚间,对方指尖不时无意间触碰到他外露的皮肤,肤与指的相遇的感觉犹如触电,撩人心神。
“是你吗?梅林。”亚瑟微声问,他的头又昏又痛。
那个人听见亚瑟的话,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为亚瑟宽衣。
亚瑟努力想睁开眼睛,看清楚那个人,却又无能为力。那人徐徐解开亚瑟的腰带,纤纤柔指撩拨在他的腰间,闹得亚瑟心血沸腾。
“是你吧,梅林。”亚瑟半睁着迷糊眼,又问了一次,“问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要骗我?”亚瑟口齿不清,可是依然能听得出他话里带着哽咽。
可惜那人只默然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亚瑟在自己身上摸到了那人的手,他并没有抗拒,于是亚瑟顺势将他往怀里猛地一拉,那人便软软地倒在了亚瑟的身上。
亚瑟一手捏着他的手腕,一手紧紧揽住对方的纤腰,不让那人有任何反抗逃跑的余地。而躺在他怀中的那人,也似乎没有逃脱的意思,只静静地把头依在亚瑟脖间。
两颗狂跳不止的心脏紧贴在一起,在这寂静的空房间里,除了激扬有节奏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外,听不到一丝一毫多余的杂音。
亚瑟稍稍扭过头去,吻住他的耳,柔声叹道,“假如当时我知道离开就意味着永远失去你,我就不会跟兰斯洛特回来了。”
那个人仿佛对亚瑟的话无动于衷。可亚瑟早就被对梅林的思念憋得爆炸了,“我想你,我好想你,梅林。”他埋首在对方脖间,泪流不止,他就像一个溺水快要死的人,只求得到对方的仁慈救助,将他从这无边苦海中捞起。
狂热的两颗心。噗通,噗通,噗通。
“为什么躲开我的人?为什么不回我的信?”
听到这里,亚瑟感到怀中人颤了一下,似是对他的话感到震惊。可亚瑟并不关注这些,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梅林,我很羡慕你的勇气也毅力,可是我没有你想象的坚强,我承认我很懦弱,我害怕你的爱,你的爱太过残忍,无论对我还是对你。我忘不掉你对我做的事,可我更忘不掉对你的感情。”也许不是借着酒意,亚瑟也无法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我逃了,可是很快我又后悔了。我派人去找你,我写信给你,却发现你已经不在那里了,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亚瑟搂紧了怀里人,“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是不是恨我的不告而别了?”
那人挺了挺身,推开了亚瑟的怀抱,坐了起来,望着亚瑟摇摇头。
亚瑟急了,连忙摸出自己脖子上的项链,举到那人的面前,“那你为什么要躲我?你看!你看!这是你送我的项链吧!我从来都没有把它脱下来!我已经想清楚了!我爱的人是你!”亚瑟看着银光闪闪的银币,脸上露出了痴痴的笑,“可我弄丢了你,只能带着它,就好像你无时无刻都陪在我身边……”亚瑟撑起半边身子,想要再拥上那个人。
可亚瑟这句话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了他脸上,一言将他从梦中惊醒。那人如同受惊的野兽,重重地推开了亚瑟,然后飞一般地逃到了窗边。亚瑟怎能再放过他,连忙一爬一滚地翻下床紧随其后,可酒j.īng_的副作用令他浑身发软,连滚带爬摸了好几下都没能抓住那人。亚瑟焦急地爬向窗户大喊留下,却发现那人已然半边身子翻出了窗户。
皎洁的月光从那人背后投来,格外刺眼,而亚瑟始终无法看清那人的真面目。
“别走……”亚瑟几近绝望还想要挽留他,可那人依然毅然决然地要走。
然而就在那人倒向窗外消失不见之前,亚瑟分明听到那人说了一句话。
“请不要脱掉项链,千万不要。”
……
“梅林!别走!”
亚瑟噌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光着脚飞奔向窗口。却发现这窗外正下着滂沱大雨,这片来自天上的冰冷水幕掩盖了一切那人曾经到来的痕迹,没有脚印,更没有那人的身影,他失落跪倒在地,悲伤地望着这黑洞洞的窗。
“亚瑟?你终于醒了。”兰斯洛特捧过一杯热茶,走向亚瑟,他半蹲下来,把热茶递给亚瑟,“你刚才在宴会上突然失踪,大家都急疯了。”兰斯洛特的语气中有点责备的意味,“当着外国使节的面又不好大张旗鼓地找你,幸好有个巡逻的卫兵发现这废弃了的房间门被打开了……”兰斯洛特碎碎念个不停,搅得亚瑟十分心烦。
“他刚才来过……”亚瑟失神落魄地说。
“别傻了亚瑟!”不用多说,兰斯洛特也知道他说的是谁,“梅林已经走了!他是故意躲开你的,以他的能力,只要他想躲,谁也找不到。更别说他会回来找你……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而已……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来过!”亚瑟一掌拍飞兰斯洛特的热茶,他指着自己赤裸的上身,“是他帮我脱掉礼服!把我扶到床上的!看!这就是证据!”亚瑟情绪失控,大吼了起来,他最讨厌听到兰斯洛特说“梅林已经走了”这句话,他一直想证实给兰斯洛特看,他和梅林之间的羁绊不会如此轻易被切断。
兰斯洛特望着地上冒着热气的水渍,他再也强压不住内心的怒火,他不再顾及所谓的君臣礼仪或是朋友情谊,他恼怒地揪起地上的亚瑟,“别再沉迷你那可笑的幻想了!亚瑟!难道你还没认清事实吗?从你决定回来卡梅洛的那天,你就注定了要和他永别了。你跟他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兰斯洛特一拳打向亚瑟的脸颊,他一手指着地板,“卡梅洛,才是属于你的地方,属于你的世界!这里有你爱的妻子和儿子,还有你的子民!他们需要你!需要亚瑟王!”
兰斯洛特摇摇头,气愤难当,“在你不负责任离开的十五年里,你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格温一个人是怎么独自应对那些对卡梅洛虎视眈眈的贵族和外敌吗?亚瑟!你别把自己想得太了不起了!你的王位是靠女人和梅林守住的!这些年来我们一直为了你付出这么多,现在只要求你好好的当你的国王,好好地守护你的女人和子民,为什么你还要一直对梅林念念不忘呢?你这样对得住格温吗?她才是你的妻子啊!”
亚瑟听了兰斯洛特的话,又羞又怒,他并非完全不同意兰斯洛特的说法,可是他……他能忍受别人对他这样的全盘否定和侮辱呢?“去你的王位!”亚瑟盛怒之下,一拳恨恨地打在了兰斯洛特的下巴上。“我不是任何人的傀儡!”
亚瑟这揍得有够狠,兰斯洛特吃了这一拳当下就眼冒金星,头昏脑涨。
亚瑟趁机夺了兰斯洛特的腰间的配剑,那把剑原本就是属于他的。他反手扣住兰斯洛特的双臂,把剑架在兰斯洛特的脖子上,恶狠狠道,“我才不在乎什么狗屁王位!也不在乎什么破烂宿命!我回来这里只是出于责任!我要的,只有梅林!”,他怒吼道,“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兰斯,你在这里做的一切,对我所重视的人做的事情!”亚瑟似也不惧把话挑明了,“我看在你真心待她的份上,那点破事我就不追究了。而你,要是聪明的话也别管我和梅林的事情!”亚瑟的剑刃紧紧地贴在兰斯洛特的主动脉上,轻轻一划,就能让他血溅当场,显然亚瑟并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别忘了,假如不是你当初游说我回来,我今天就不会失去梅林了!今天发生的一切,你也有责任!”他圆睁的眼里充满杀意,剑刃在兰斯洛特脖上刻下一道血印,“我对你已经足够宽容了,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兰斯洛特出乎意料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住地颤抖,他从来没有如此畏惧过亚瑟,也从想过原来亚瑟知道的事实远比他想象的多。
“天呀!亚瑟!?兰斯!?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闻声回头一看,格温正讶异地地捂着嘴站在门边,原来她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闯了进来。
“别!快放手亚瑟!”格温连忙扑上前来推开亚瑟的剑。
亚瑟不想让格温知道他和兰斯洛特因为梅林的问题争吵,所以他便立即松了手。
格温走上前来,挡在了兰斯洛特前面,难以置信地质问亚瑟,“你俩怎么会打起来?”她转过头心疼地摸了一下兰斯洛特脖上的伤口,毫不掩饰对他的关爱,“无论兰斯说错了什么,都请你原谅他,”她的语气里没有一点恳求的意思,反而更像是责备,“他是我们的大恩人。也是卡梅洛里惟一一个对我们忠心不二的人。”
亚瑟听了格温这番话,更是怒上家怒,他再也无法忍受这对虚伪的男女在他面前做戏,他咬牙切齿地丢掉剑,指着大门怒吼,“滚开!我不想见到你们俩!”
格温似是根本不在意亚瑟如此羞怒,只朝兰斯洛特点点头,示意一起离开。而兰斯洛特也不想多留,和亚瑟争执对他没有一点好处,而他的初衷也并非要和亚瑟闹得不快。
“亚瑟,有些事我想你必须知道。”兰斯洛特思虑再三,语气平和地对亚瑟留下一句话,“你的衣服是我帮你脱的。”便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兰斯洛特的这番话,让亚瑟有种世界崩溃了的感觉,那个瞬间,他只觉得他的世界天旋地转,头顶上的天就像一只被上帝敲碎的盘子,无数锋利的碎片从他头顶砸来,可他却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只能傻呆呆地站在那儿等死。
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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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小呀嘛小梅林~你回来啦?开饭咯~”
当梅林跨进门的时候,正好见到高汶捧着一大盘烤j-i转着圈圈跳着舞地从厨房里蹦出来,活脱一个脑筋有毛病的厨娘。
梅林斜了一眼满桌子的丰盛菜肴,不由得满头黑线,今晚上又得撑得胃胀气了。
“你不用做这么多菜。”梅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反正你我两人不吃饭也不会怎么样。”
“这是情趣嘛!情趣啦!懂不懂!”高汶使劲吸了一口香喷喷的烤j-i味,露出一脸享受得不得了的表情,然后递到梅林面前晃了几下,“幸福的家庭的生活不都是这样的嘛?!你主外,我主内,完美绝配!”高汶说着,熟练地把身上的粉红爱心小围裙脱掉,随手一扔就准确无误地挂在了衣帽架上。
“我俩是世界上最不可能组成幸福家庭的组合了。”梅林朝高汶一翻白眼,用木叉舀了些在盘子边上的烤土豆放在自己的餐盘里。
“别这么看扁自己嘛!”高汶双手手指j_iao叉垫在下巴,向梅林眨巴眨巴眼睛,自我陶醉得很,而且他永远说不到重点上,“我们俩就是幸福家庭代名词。”
梅林无奈地撇了撇嘴,不再理这个犯重度花痴病的家伙,埋头吃起了土豆。好吧,尽管梅林嘴上很嫌弃高汶做的菜,但是他承认高汶的厨艺要比他好上百倍。能无忧无虑地吃一顿高汶做的饭,也算是幸福的一种。
“来来来!吃j-i腿!”高汶乐呵呵地抄起袖子拧了一条大j-i腿,放在梅林的盘子上。
“不!”梅林见到那只j-i腿好像见到鬼一样,十分抗拒,“我,我是素食主义者……”梅林的刀叉停在半空,直愣愣地盯着那油腻腻、散发着一股烤r_ou_味的j-i腿,恶心的感觉瞬间充斥在他的喉咙里。
“你啥时候成了素食主义?”高汶不满地撅了撅嘴,“你瞧自己那小身板儿,抱搓衣板都比抱你舒服……也不体谅一下我被你硌得怪难受的。还是你根本就嫌弃我做的菜?”高汶还模仿起卡梅洛那位出名的胖厨娘来,叉起腰挤眉弄眼怪里怪气地说。
可梅林根本没心思跟高汶开玩笑,他只感觉胃里一阵反酸,喉咙里堵得慌,“抱……抱歉……”他掩着嘴噌地站了起来,急匆匆地往门外跑。
噁~
梅林扶着树干一阵干呕,可肚子里空空如也的他除了酸水啥也呕不出来,这一浪接一浪的干呕都快把他折磨死了。
“你怎么了梅林?”此时高汶也赶来,他轻拍梅林的背给他顺气,“就算你不喜欢吃我做的烤j-i也不用这样吧。”高汶抱怨道,被如此嫌弃,他觉得很受伤。
“对不起,这和我喜不喜欢吃烤j-i没关系。”话没说完,梅林又开始另一阵更激烈的干呕。当然他不能告诉高汶他不舒服的真正原因是烤j-i的味道让他想起了那成千上万被他活活烧死的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