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正吹向你+番外-第23章
缺个1
1 年前

  不大会儿,他又收到一条彩信,内容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许砚和冯子豪坐在一起。他们的姿势动作没有丝毫暧昧,甚至两人之间还空了一个座位。

  紧跟着一条短信,内容说:“能不能管好你的人,别一出事就凑上来刷脸,真恶心。”

  和风直接删除拉黑。

  天色逐渐昏沉,和风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任由黑暗将他吞噬。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想,就这样呆呆坐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路边的霓虹闪烁着从窗户跳起来,映在和风脸上,照出他无法掩饰的落寞。

  许砚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心里突然很慌,快步走过去,跪坐在和风身边拉住他的手。只有这个角度才能看见和风的眼睛,可他的眼神没什么温度,只有迷茫。

  “哥,你回来了。”和风扯了扯嘴角,想把许砚拉起来,“地上凉,别坐地上。”

  许砚不肯起来,紧紧握住他的手不放,“等我很久了吗?”

  “没有,古涵哥说你有事,我就先回来休息了。”和风抬手揉揉许砚的发顶,“办完事了是吗?哥累不累?”

  许砚轻蹙眉头,又去抚摸和风的唇角,“不想笑就别笑。”

  看着实在让人心疼。

  和风听到这话,勉强挂在脸上的笑容尴尬地收了起来。他垂下头,声音低低地问许砚,“哥,我最近是不是有点恃宠而骄了。”

  许砚约他出来玩,他是真的很开心,甚至不免猜测时机是不是已经成熟,他可以表白了?

  这段时间两人虽没有明确关系,但r.ì常相处已经和情侣无异。许砚允许他靠近,纵容他喜爱,甚至给他很多回应。和风觉得自己飘了,只是被许砚放个鸽子而已,怎么就矫情成这样?

  许砚听到他这话,心里疼得不行,紧紧拉住他的手问:“和风……你生气了吗?”

  “我怎么可能跟哥生气。”和风又笑了,“就是……有点累,哥。”

  “可能是今天录节目太辛苦,你也知道,最后一期古涵哥请了好多名人,好难伺候,我……”

  “别说了。”许砚出声打断他岔开的话题。

  他低头轻轻亲了下和风的手背。

  许砚知道和风的意思,他是真的追累了。

  不怪和风,任谁追着个像石头一样的他,被他三番五次这样辜负,都会累。更何况和风对他如此用心,毫无保留地爱他疼他。

  付出越多越是脆弱,可和风总是自己爬起来,擦擦伤口又跌跌撞撞地往他这里走。

  许砚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对不起……”和风以为是自己的絮叨被许砚讨厌,低声跟他道歉。

  许砚心里一颤,沉默着站起身去门口开灯。

  骤然亮起的灯光下,和风看向许砚,发现许砚眼眶有点红。这是怎么了?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这么久,还没注意到许砚的异常。

  许砚脱掉外套,快步走回和风身边,直接跨坐在他腿上,将自己塞进和风怀里。

  今天务必要把话说清楚。

  许砚揽着和风的肩膀,让自己稳稳坐住,又抱起和风的脸,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只这一个动作就让和风开心起来。他用力回抱许砚,问他道“哥眼睛怎么红了?”

  “和风,我不许你生气,也不许你累。”许砚没理会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起来,“你有什么气可以冲我撒,有什么不满也可以说出来,我不怕跟你吵架。”

  “你可以跟我发脾气,但你不能不爱我。”

  和风第一次听许砚这样直白点破两个的关系,紧紧搂住他肯定回答,“我不会。”

  话就在嘴边,和风张了张口,“哥,我爱……”

  许砚又凑上吻住他,把他接下来的话我堵在嘴里。

  “别说,和风。”许砚盯着他被自己吻得通红的嘴唇,轻声说,“先听我说完。”

  “今天放你鸽子真的很抱歉,我回了趟A市,冯子豪母亲要见我。”许砚认真对他说,“关于这些晚点我再和你解释,但我绝对没有因为他做对不起你的事,你相信我吗?”

  和风当然相信,看到照片时他都没有怀疑过许砚,更何况是他亲口提起。和风想了下,还是决定告诉许砚,“李千宁给我发照片了……”

  “什么照片?”许砚蹙了蹙眉。

  “你和冯子豪坐在一起……但我没有多想,真的。哥,我相信你。”

  许砚冷笑一声,这个绿茶竟然还使这样的手段,怪不得回来时和风一个人坐在这里那么失落。许砚想到这里更心疼了,忍不住又去亲他。

  这笔账都要算在李千宁头上。

  和风见许砚在想事情,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我还是第一次听哥说这么多话。”

  许砚被他这句话逗笑,“知道就好好珍惜,怕是没有下一次了。”

  和风也笑起来。

  气氛总算缓和一些,许砚放松身体,手指来回在和风的脸颊两边摩挲。年轻人骨骼坚硬,但皮肤细腻光滑,许砚心里喜欢,做好准备将话说了出来。

  “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先放一放。本来……应该换个方式对你说的,和风,但我不想等了。”

  给他准备的花还在后备箱里,已经有些打蔫了。花期那么短,它们不会一直绽放着等人欣赏,更不会开放第二次。

  许砚不能再放过这个机会。

  “哥……”和风隐约猜到许砚想说什么,心跳骤然加速,有些不敢相信地喃喃道,“哥,我……”

  许砚展唇一笑,“和风,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很荣幸能得你喜爱,但这不是我爱你的原因。”许砚手指有些发颤,“你那么好,让我觉得有些配不上你。我只能卑鄙地仗着你对我的感情,提出这样过分的请求。”

  “接受这个有很多缺陷的我,让我成为你的累赘,做我的男朋友。和风,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

  表白了表白了!砚砚冲!

  我果然只会写直来直去,什么误会啊隐忍啊都不适合我~

  呜呜呜我的砚砚宝贝

第四十四章 过去(一)

  和风觉得自己眼眶发热,快要哭出来了。

  他有太多想反驳的话,一瞬间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只能抱住许砚,将头埋在他颈间,温柔地说:“我好爱你啊,哥。我真的……好爱你。”

  表白的话他一直没敢说过,怕被讨厌怕被拒绝,这一刻却像开闸一般倾泻而出。

  他太了解许砚了,知道接受一个人,说出这句话对他来说有多难。他的许知知一直是在壳里缩着的胆小鬼啊,别说主动表白,就连接受他的爱意都战战兢兢的。

  许砚该有多喜欢他才能这样努力地走出来拥抱他,将自己毫无保留地j_iao付给他。还要说些什么贬低自己的话,把主动权完完全全j_iao给和风,让他成为那个主导他们关系的人。

  和风越想越觉得激动,心里涨得不行,只能重复说着爱他,一次又一次。

  许砚认真地回应他,等他情绪稳定点后,又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所以,可以吗?男朋友……”

  和风抬头寻到许砚的唇,狠狠亲了他一下,“我求之不得啊,男朋友。”

  “我现在好想和你z_u_o爱。”许砚弯着眼睛柔声说,“可是不行,还要跟你解释冯子豪的事。”

  和风也是一样,他直接起身将许砚抱到床上,用行动证明他不想听什么解释,只想和许砚亲热。

  许砚笑着躲开他的吻,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拒绝他,“不知道再有勇气跟你说会是什么时候了,就趁今天,好吗?”

  直觉许砚要说的是很重要的事,和风压下欲望,郑重点头,“我听着呢,砚砚,不要勉强。”

  两个人钻进被子里,许砚依偎在和风怀里玩他的手指,“你不要看我,就当听个笑话吧。”

  许砚给他讲了一个不算多长的故事。

  许砚是在高一的时候发现自己x_ing取向与其他男生不同的。正是青ch.un懵懂j.īng_力旺盛的时候,室友私底下传阅色情杂志和岛国动作片,许砚觉得一点x_ing趣都没有。

  但他发现自己对一个男生有了不该有的感觉,是一些类似于书上写的,心动的感觉。

  那时候同x_ing恋婚姻还没有合法,甚至还被当做是病态。许砚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他很忐忑也很害怕,周围的朋友都不是可以倾诉的对象,他只能通过写r.ì记来记录自己的心情。

  可男生宿舍又能有什么秘密呢?

  一朝被揭露出来,整个世界都变了。原本跟他称兄道弟的朋友对他敬而远之,暗恋过他的女生称呼他是变态,事不关己的看客等着看学霸跌下神坛,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想对已经很漂亮的小许砚图谋不轨。

  许砚说,李千宁的那几句真不算什么,在被孤立的那段时间里,他承受过比李千宁说得恶毒千倍的话语。

  他才15岁,还没经历过大风大浪,流言足够摧毁一个未成年人的整个世界。许砚太难过了,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父母身上。

  他被父母接了回家。

  许砚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一下,对和风说:“我其实很羡慕你,和风。”

  “苏世宇和我说了你高中时候的事,你的父母很开明,也真的很爱你。”

  和风抱紧许砚,没有接话。刚才说得那些事已经让他心里难受得要死过去了,但他知道许砚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父母给许砚办了退学,许砚想换个城市,重新开始新生活。他的妈妈来到他身边,一脸哀伤地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男孩子。

  这是他的妈妈啊,许砚觉得自己不需要隐瞒,他点点头,说是的,但是自己会好好学习的。

  许砚的母亲哭了,她承诺会送他回去上学,但在此之前,许砚的父亲会带他去参加一个夏令营。

  他家境很好,过去也常参加培训和夏令营,许砚不疑有他,第二天一早便收拾行李开开心心地坐上了父亲的车。

  父亲将他送去了一个封闭式书院。

  许砚缓了口气,把头埋在和风身前,久久没有说话。

  和风大概知道许砚去的是什么地方。

  十几年前,“网瘾”、“同x_ing恋”、“打架”这些问题,被统称为“不听话”。有些人宣称,这些“不听话”是可以被“矫正”的。

  那些人打着书院的旗号,对未成年人进行身体虐待和j.īng_神控制,并称之为“治疗”。被送去的孩子如同生活在地狱之中,而推他们进地狱的,正是他们最敬爱的父母。

  “我的房间号是305。”许砚说,“我的室友被送去前很喜欢打电子游戏,在那里被称为‘网毒’。”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正在看书,是一本儿童版带注音的《弟子规》。那里的人嘱咐我要多跟他学习,他表现很好,很快就能被他父母接走了。”

  “没到一周,他就跑到六楼天台上跳了下去,他父母确实来接他了,但也只带走了他的尸体。”

  许砚说出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发抖。已经过去十多年,那个雨夜的喧闹,此起彼伏的哭声好像还回d_àng在他耳边。

  “他们对你做什么了,砚砚?”和风抱着他,眼眶也忍不住泛红,“他们欺负你了吗?”

  “什么叫欺负呢?不过是一些治疗罢了。”

  起初还很温和,学古籍,讲些三纲五常三从四德什么的,但新时代的小孩子哪里接受这些,总是闹着要回家。

  于是就启动了定制化教学服务。

  他们会在下午时间将许砚带去放映室,给他播放AV,有时还会安排老师跟他一起看。年轻老师一边对着片子打飞机,一边告诉他,这样才是正确的反应。

  许砚开始接受不了,看着看着就会吐出来。后来倒也好了很多,只是他依旧硬不起来。

  他们就派人过来“帮他”,企图猥亵他。

  许砚从小就漂亮,书院里的老师都很有兴趣“教导”他。他咬伤过他们的胳膊,他们就给他带了嘴套;他踹倒过他们,他们就把他绑在床上。

  他不服,他们就给他上电击。

  许砚在那里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他的父母,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

  【作者有话说】:

  砚砚真的很努力了555,老母亲流下了心疼的泪水。

  所以答应我,后面无论砚砚怎么作,都不要骂他好吗?

  (当然你们了解我,也不会写什么太过分的矫情作j.īng_)

第四十五章 过去(二)

  许砚呼出一口气,突然觉得事情也没那么难说出口。

  “值得庆幸的是书院里男同x_ing恋不多,他们或许只是看我长得不错,到底没有碰过我。”

  和风闭了闭眼睛,轻轻吻着他的发顶,不停安慰他,“砚砚不怕啊,都过去了……”

  “嗯,不怕了。”

  多少午夜梦回时许砚都会惊醒,好像又回到禁闭室。那里没有窗没有门,无法判断时间,只有暗无天r.ì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