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半个月过去了,每天都想着法子让哥开心,哥也争气,身体看着结实起来,尽管那欲念时常蠢蠢欲动,但他以惊人毅力控制得很好。我也忙起来,为筹建第三间饭店走东忙西。到了月底,哥嚷着要去做胃镜,我说再过段时间,让它好好透,他说什么也不同意:“你想要我命是吧?我快憋死了,你懂不懂?”
“好好好,明天陪你去。看你这德行。”我亲一口他的额,转身睡觉。”
报告就捏在陈恺手上,他一脸严峻的跟哥讲:“没好,又发现了问题。”
哥赶紧问:“什么问题?严不严重?”
“很严重,我们要进一步检查,你出去,我跟加成说几句话。”
我的心砰砰跳,有大祸来临的惊惧。再看哥,脸已经变色。
哥没有出去,他看着陈恺,突然一把抢过报告,一看第一张内容,吓了一跳:肿瘤待查。再看姓名,不是自己。又赶紧看第二张,胃粘膜完整,一切正常!姓名付天豪。
哥扔掉报告,抱住我失声痛哭。我眼泪汪汪瞪着陈恺:“有你这么吓人的吗?把我哥吓傻了,你赔得起吗?”
陈恺去关门。然后坐在转椅上,翘起二郎腿,静静看着我们哭。半晌,他说:“死里逃生,没有大悲,哪来大喜?我有个好主意,你们俩不如把事情给办了,以后堂堂正正过日子。”
“什么馊主意,嚼蛆!”我骂一句。
哥愣在那里,似乎在想什么。“怎么样,资本家,我的建议是不是正中你下怀?”陈恺坏坏的笑。
“加成,你说呢?”哥问我。
“我不知道。”我真没想过,不觉脸上发热。
“我看行!陈恺,就请你做证婚人,我们把亲戚朋友都请来,热闹热闹。”
“我不干。”我一口回绝,“就这样挺好。低调生活。我不需要其他不相干的东西。”
“怎么好说不相干呢?不是不相干,你是不敢干。”陈恺激我。
“你敢你去,我不敢。”我顶嘴。
“好啦好啦,不说了,我们回家。不谢了,为了刚才你那个恶意的玩笑。加成,我们走。”哥拉我走,陈恺嬉皮笑脸出来送我们:“小夫夫回家悠着点儿,不要搞垮了,这是其一,其二,我的建议是值得考虑的,回家好好商量商量,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开着车回家,心里怪怪的感觉。本来应该喜不自禁的事,被陈恺搅和得一团糟。哥见我沉默不语,便开导我说:“陈恺也就这么一说,没有恶意,不愿意就拉倒,不要再想,开心点。”哥话中有话。
“哥,今天本来应该为你完全康复庆祝一下,但我想回我妈哪儿去,好久没回家了,我得去陪陪妈。”
“行,应该的。哥不在乎一天两天。告诉妈妈,我身体完全好了,请她放心。下午我也去看看我爸。明天我就正式上班。我们又回到从前啦,应该高兴才是!”
“晚上要不要把爸爸约到饭店来?”
“不用,你去忙,我自有安排。”
晚上十点多,载着妈妈回家。照例给她烧水泡脚:“妈,哥今天做了胃镜,完全康复了。”
“真是好事,你这孩子就是不懂事,应该把他爸爸接来一起给天豪庆祝一下才对。”
“就是嘛,那个陈恺乱说话,把人弄得不开心。”
“你怎么好说陈医生,他可是咱们的恩人……他说什么你不开心?”
“算了,我不想说。”
“你这孩子,说半句留半句,存心让人难受。”
“我不好意思说。”
“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又没外人。”
“他说……他说不如让我们把事办了。”
母亲没听明白:“什么事给办了?”
我低着头,说出的话连我自己都听不清:“结婚。”
半晌无语。
“那你怎么看?”母亲问。
“我不同意。”
“天豪怎么看?”
“他愿意的。”
“说说不同意的理由。”想不到妈妈会这样问。
“没理由。不结婚我们也是这么生活,我不在乎身外之物,我只在乎我哥。低调过日子就行。”
“结婚是人生大事。多数人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很少有人不向往的。加成,告诉我,你想不想结婚?”
真没想到母亲问这个问题,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母亲静静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爱怜:“想就是想的做法,不想就是不想的做法。”
我鼓起勇气说出实话:“谁不想与心爱的人结婚?可是我不敢。”
“你怕什么?妈妈支持你!日子是自己过的,闲言碎语也不过就是毛毛雨,还是天晴的日子多,阳光灿烂的日子属于你们两个!妈妈还不怕,你怕什么?儿子,只要你幸福,什么都无关紧要!”
“妈妈!”我紧紧抱住妈妈:“谢谢妈妈!”我潸然泪下,为母亲的理解,更为母亲的胆识与胸怀。
我赶紧给哥发去信息。可哥半天没有回音。等了半个多小时,哥发来信息:爸不同意,我努力做工作。
我把信息告诉妈,她说:“难怪,他不比妈,他当了一辈子兵,一时半会儿怎么会想得通。我明天去看看他。”
“谢谢妈妈,你多费心。”我赶紧发信息给哥,让他跟爸爸说些软话,千万不要顶撞,明天妈妈来做爸爸的工作。
我把车开到军区大院,把母亲送到爸爸住的那栋楼下,母亲让我在车里等她。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爸爸送母亲下楼。母亲喜悦的上车:“付连长死固执,怎么说怎么劝,才肯松口。答应是答应了,不过要求挺苛刻。不许大事渲染,不许铺张浪费,不许请客送礼。总之,要低调行事。就是至爱亲朋来聚聚,在家里摆两桌。绝不许招摇过市,引来外界舆论。唉,也难为他了,毕竟当了一辈子兵,能同意就不错了,儿子,你们知足吧。日子我们也替你们定好了,就在这个月农历初八。”
“谢谢妈妈,我们知足了。妈妈,你是怎么说通爸爸的?”
“这个不能告诉你。”妈妈笑着说,脸上洋溢着自豪。
妈妈是怎么说通爸爸的,至今仍然是个谜。
哥知道爸爸同意了,自然十分高兴。晚上,哥坐在被子里,搂着我说:“加成,哥觉得有些对不起你。”“什么话?”我莫名其妙看看哥。“你听我慢慢说。爸妈好不容易给我们定了日子,没法推迟。由于时间紧迫,我不能给你住新房子大房子了,我知道你不在乎,但哥在乎。毕竟结婚人生仅一次,终身大事,怠慢不得。哥只好向你说抱歉。其二,不能给你一个热热闹闹像样的婚礼,一切从简,哥也知道你不计较这些,但哥还是过意不去。其三,哥知道你走出这一步实属不易,凭你的性格与胆量,跨出这一步是要付出惊人代价的,你是为哥真心付出的,这我以后慢慢回报你……”
我蒙住哥的嘴:“哎哎哎,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你像是在跟小媳妇说话?猛一听好感动,细琢磨,你处处强势,处处主导,好像我就要嫁给你一样,样样要你操心,要你添置。”
“那你不嫁给我你嫁给谁?”哥捏我鼻子。
“我又不是小媳妇,我不嫁给谁。”我咬文嚼字。
“你不是小媳妇,那谁做小媳妇?谁又会洗衣又会做饭又会忙家务?”哥笑看我。
“这么说,你把我当小媳妇看了?”我语带轻蔑。
“小傻瓜,哥跟你开玩笑呢。”哥亲我,我一把推开他:“你就是。”我假装生气。
哥以为我真生气了,把我头掰过去:“弟弟,哥是真心觉得亏欠你,我从没把你当小媳妇,我只把你当最最心爱的人。刚才说的也是掏心掏费的话。哥正在酝酿,今后怎么弥补你,怎么让你为与哥一起生活而感到自豪。绝没有谁娶谁的想法。”
“我什么都不要,我可以自己打拼。我只要粘着哥就好。”
“哥知道的。所以哥轻易不敢跟你开玩笑,生怕伤到你,你那么单纯又那么敏感,哥总是谨小慎微,我们结了婚,你是不是在这方面有所改进?”
“怎么改进?老奸巨猾?口是心非?油嘴滑舌?还是口蜜腹剑?人面兽心?狼子野心?”我跟哥皮。
“哟哟哟,用几条破成语卖弄文才啊你?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值得卖弄的。”说着,哥就动手动脚起来,然后是火山爆发一般宣泄……
将近二十个月了,我与哥才渡过千难万险回到我们快乐的世界里来。你说这一夜我们会怎么过?
小杨和陈恺还有我师傅三个人辛苦了两天,才把我们的新房布置完毕。小杨把他做美工的媳妇请过来设计,使得整个新房既传统又现代,格调与风格与众不同,每个角落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乐得哥不停地竖大拇指夸赞。
初八这天,我们哥俩一吃午饭就开始洗漱“打扮”。哥穿上定制的银灰色西服,系上亮丽的银色领带,显得帅气迷人。哥起先让我穿鲜艳的红色西服,我怕太招眼,不肯穿。后来哥只好由着我,也让我穿上银色西服,系上金色领带。哥把我推进房去:“加成,你存心的!”“什么存心的?”“抢我的风头!”“得了吧,看到你又成熟又帅气的样子,我都不敢出去见人了,谁抢谁啊?”“真的吗?那我有自信了。”“别臭美了,该去招呼客人了。”
就差没披红盖头,其他一切回归传统。拜过爸爸妈妈,然后敬茶,拿着爸爸妈妈给的大红包,我与哥相视一笑,众亲朋拍掌欢呼。
陈恺与小杨同时高喊“夫夫对拜,送入洞房——”以陈恺小杨为首的一群人簇拥着我与哥进洞房。
陈恺挺会捉弄人,不知什么时候就准备好的苹果,用一根红线系着,让我与哥对啃,然后当我们真碰到苹果了,他不是提线就是放线,然后我与哥的嘴碰在一起,他们就欢呼嬉笑:“亲一个,亲一个。”哥笑眯眯看着满面通红的我,竟然当着众人面亲我一口,虽然只是象征性的,但却引起轰动效应。“加成,亲一个,亲一个。”我左右为难,哥却不知羞耻的伸过脸来,我闭上眼,亲一口,众人又一阵欢呼拍掌。
“猪八戒背媳妇,谁先来?”小杨看着哥和我。
我蹲下身去,哥就被他们推上来。我象征性转了两圈,放下哥,他们就把哥按下,我爬上哥的背,小杨就喊:“驾——快跑。”哥身不由己的跑起来,他们竟然不让哥放下我,哥灵机一动,把我轻轻放到床上。“啊,行了行了,累死了,放过我们吧。”
“好了好了,出去了,大家出去了,不要影响哥哥疼弟弟啰。”陈恺把众人赶走,轻轻带上门。
哥走过去把门帘拉上,我走过去从背后抱紧哥:“哥,你是我的了!”
“弟弟,你永远是我的。什么人都比不了!”
这一夜,我们哥俩兴奋地聊到半宿,直到自然睡去。
结婚以后,哥对我疼爱有加,处处呵护处处关爱,竟然争着做家务。他说他要把欠我的慢慢还我。
哥的身体像以前一样强壮起来,房地产开发顺风顺水。我的第三间饭店生意火爆,以致丛老板想邀我去别的城市开饭店。其实哥早有了新的计划,新婚之夜他就跟我聊起将来的事业。他让我既要经营好酒店,也要涉足房地产,要我学做一个全能型的老板。哥说我有这个能力,他看好我。他的计划是他投资A城地标建筑,把它建成五星级酒店,交由我去筹建管理和经营。你现在到A城游玩,那个五十八层的建筑——哥的城,就是我们哥俩的杰作。酒店的大堂经理就是刚从上海学习归来的菁菁。因为他妈就想让她回A城工作。
我们经常抽空去陪爸爸妈妈,偶尔也在那里过夜,这是爸爸妈妈最高兴的时候。以前一个孩子老看不到影子,现在两个孩子经常来陪,老人们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只是母亲在饭店工作时,看到人家的小孩,总是满眼的羡慕,有时竟然放下手中的活儿,去抱一抱。我看了心里挺难受,不能满足母亲的愿望。而母亲为了我却什么都愿意去做。尽管母亲没再向我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结婚前,子凝就与妈妈走得很近,我结婚后,子凝大哭一场,说今生不能做妈妈的媳妇,只能做妈妈的女儿了。母亲在城里也没有其他亲戚,她是真心疼爱子凝,真把子凝当女儿看待。妈妈反复劝子凝,老大不小的了,找个心仪的嫁出去,子凝说,她十六岁做哥的学生时就追求哥,二十六岁再见到我时,她心动了,也追过我,结果我们哥俩结婚了,却扔下了她。这辈子她不再追求别人了,就这么过吧。想想,也是造化弄人啊。
晚上,哥在上网,我找哥聊天:“哥,我想与你讨论个问题。”
“说吧,什么问题?”
“我想要个孩子,我妈他太可怜了,结婚前,我就许诺过,答应她,给她一个孩子的。”
“通过什么渠道?”哥坐过来。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什么渠道都可以。”我含糊其辞。
“谈谈具体想法。”
“试管婴儿。代孕母亲。”
“领养也是可以的。”哥提出建议。
“我身体棒棒的,干嘛要领养?”骨子里,我还保留着传统观念,同样也是更多地替母亲着想。
“代孕母亲不好找,差点,你看不上,好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哥给我做分析。
“大城市有这样的服务机构,我想可以一试。”
“有了孩子,就有了责任有了牵挂有了重压,这一点你有没有想过?”哥问我。
“没具体想,但能感觉到。”我实话实说。
“你再好好想想吧。”哥去上他的网,不再理我。
就着机会,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妈妈,妈自然非常高兴。她在与子凝的交谈中提起这事,子凝看到妈一提到孩子的那种兴奋与喜悦,她也被感染了,她对妈说,我愿意做代孕母亲。母亲跟她晓以利害,不同意她做这事,子凝却说,只要是加成的,我无条件心甘情愿去做。
我把这事告诉哥,哥瞪着眼,难以置信。我说不是玩笑,子凝真的愿意。
哥却不同意:“你疯了。你脑子怎么就这么简单,这不是做买卖,这事关乎生命,你以为生孩子是游戏吗?”哥有些生气。
“正因为不是游戏,才拿来与你讨论的,请冷静,不要生气。”我半真半假的告诫哥。
“你怎么叫我冷静?你们打算做这么荒唐的事,我怎么会不生气?”
“这不还没做嘛。用得着生这么大气?”
“子凝跟你同生一个孩子,我们同在一个城市,我们朝夕相处,你叫我怎么处?你以后怎么处?”
“没这么复杂吧,不就一个孩子。我们不还是这么相处。对你的爱,不会减少一分。”
“你想得美!一个孩子?远比你想的复杂。你真是脑子进水了!做事以后好好想想,不要异想天开。”哥气呼呼进了洗澡间……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也没再跟妈妈提起。妈妈也没再问我。倒是子凝问我是不是真有这个打算,我实话告诉她,我哥不同意。
一周后的一天晚上,我很晚才下班回家,到了小区里,看到子凝在那里徘徊,我招呼一声:“子凝,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加成,我来很久啦,我想找付老师谈谈。你看行吗?”
“你有没有吃晚饭?这么晚了,改天吧?”
“我吃过了。就今天吧,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以后我可能不会有这么勇敢了。”
“那我们上去吧。谢谢你,子凝。”我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我知道她为何而来。
在客套了一番之后,我们三人围坐在小圆桌旁,喝茶聊天。渐渐地,谈话纳入正题。
“付老师,加成,我今天冒昧打扰,你们也知道为何而来。本来这是你们的家事,作为外人,我也没资格说话,但你们是知道的,妈妈对我们三人同样疼爱,看着妈妈那么喜欢孩子,那么想要孩子,我心里就痛。她也许不便在你们面前表达,但她却常常跟我谈起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趁现在还不老,给你们把孩子带大。你们两个最终能生活到一起,妈妈是做出巨大牺牲的。一个人想放弃身外之物容易,但要她放弃根深蒂固的观念,放弃坚定不移的信念你们知道有多难!妈妈为你们放弃了自己的一切。你们有为她想过吗?说实话,你们两个,是我在这个世界最钟情的人,但你们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我也没辙,我尊重你们。付老师,我今天话说重了,你要见谅。”哥郑重地点点头。
“付老师,你怕什么?是怕我夺走你们的爱,还是搅黄你们的爱?你们就这么对自己没有信心?要夺走爱,恐怕也不会等到现在,早就被我夺走了。什么人能夺走你们的爱?要知道,你们为爱不惜付出生命,还有什么人可以动摇你们的爱?”我偷看哥一眼,他脸色凝重。
“现在条件许可了,我们也能做到。有句话,我为了妈妈,厚着脸皮说出来,如果将来有了孩子,你们放心,我肖子凝是不会拿孩子做任何文章的,这一点你们尽可放心。”子凝轻轻呼出一口气,像完成一桩神圣使命那样如释重负。
“子凝,我听明白了。但愿不是一时的意气用事。我说一句,你不要介意。”子凝侧着头听哥的疑问。
“你深思熟虑过自己的将来吗?”
“我看上的人我努力追求过了,我觉得对得起自己了。我看不上的人,我没有动力去追求。所以,我的生活顺其自然。只要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事,我今生不后悔。”
长时间的静默,气氛有点尴尬。还是哥打破沉默:“子凝,不管怎样都要谢谢你!谢谢你能为妈妈着想,能为大家着想。这样吧,我们大家再冷静思考半年,我想这个时间足够了,如果你们还坚持这样的想法,我挑全国最好的医疗机构亲自送你们去。你们看怎样?”
我看看子凝,我们同时点点头。我想,哥的建议是颇有必要的。因为哥毕竟想得比我们深,看得比我们远,他这么做,使我们对一件重大事情的抉择有了充分的回旋余地。
送走了子凝,夜已很深,哥辗转反侧睡不着。不知是为这件事烦恼还是有话想对我说?
“哥,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唉,横竖睡不着,我还是跟你说说话吧。”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重大的隐情想向我吐露?”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一向不是欲语还休的那类人,今天却不同于以往。”
“是啊,十多年了,一直埋在心底深处,不便向旁人表露。愧疚也好,思念也罢,总一个人扛着。今天终于有机会与弟弟分担,也算我把自己彻底交给了弟弟,从今往后,我在你面前,就是一个毫无隐私的人了。”哥说得很慢很真诚,仿佛说出这样的话,他需要天大的勇气似的。不知不觉,我拥紧了哥,似乎生怕他的勇气会逃走似的。
“加成你还记得吧,我做你们班主任只做了一年。本来我是可以送你们到高三毕业的,这期间,家里发生了一些事,结果,我只好很不情愿的辞掉了班主任。
“那时候,杨凡已经结婚,我们的关系也就到了藕断丝连的尾声。只是想疯了,才偶尔聚一聚。有一次在C县,我与杨凡短聚,结果不知怎么忘乎所以,不小心竟然被我爸爸的勤务员给发现了,那混蛋竟然侦查盯梢跟踪我们,而我们两个乐在其中竟浑然不知。
“我父亲急匆匆赶到C县,把我捉拿归案。他两巴掌是打不醒我的。然后是轮番的家法处置,搞到我母亲跪下来向父亲哀求也不行。那时候,我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对待父亲法西斯式的教育的。后来我之所以屈服,是因为他想告发杨凡,让我们身败名裂。我答应父亲不再与杨凡交往,安心教书。但父亲却得寸进尺,逼着我与军区副司令的女儿结婚。尽管我的父母是军人与教师,但在逼婚这一点上与杨凡的父母有极其相似之处,可以说有异曲同工之妙。我的遭遇比起杨凡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我的女人除了具有超强的韧性外还有超人的智慧。婚后两年,我们有了儿子楚乔。两年,我们总共也就过了屈指可数的几次夫妻生活。也都是在内心觉得十分对不起对方的情况下勉强苟合的。虽然相敬如宾,但却同床异梦,形同陌路。当然,个中原因主要在我。虽然她各方面都无可挑剔,她对于我可以说是仁至义尽,竭尽贤妻之能事,但我始终放不下杨凡,放不下我想要的生活。我始终生活在纠结苦闷之中,两年还没走到头,我们就友好的协议离婚了。她带着儿子去了丹麦的哥本哈根。从此,我与儿子天各一方,儿子成了我心头永远的牵挂与愧疚。物质的弥补,永远无法填平精神的亏空。生儿育女要担负的责任太多太重,我们都是不能轻易放下的人,所以就更觉得压力山大。
“那为什么不飞过去看看?”
“我们是有约定的,十岁之前,他不想儿子受干扰。之后,让儿子决定。”
“那楚乔已有十岁了吧?”
“是啊。一晃就十年。每每想起儿子,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弟弟你是能理解的,销神蚀骨啊!”
“哥,我们想方设法都要争取,早日飞到楚乔身边去。”
“我也在联系,在做工作。不容易啊。”
哥是个意蕴丰厚的男人,我真不知道,在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鲜为人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