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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岳诚
2009年初春三月，我还是回到了上海这个让我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阴冷的细雨也一如那时心里的恶劣心情。带着些许疲倦，随便找了家旅馆下榻了一晚，然后发短信告诉郝美，告诉她我回到上海了。
她过了一会很快打电话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问我，“你和小浩浩吵架了？”
“嗯。为什么你每次都猜得这么准。”我无力地躺在床上，“不管什么事情似乎都瞒不过你。”
“呵呵，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嘛，又是啥子鸡毛蒜皮的小事吧，都说了你多少次别那么顾面子，他人那么倔，你好好地低下头来道个歉不就得了，唉，还耍啥脾气跑回来嘛。那我帮你去和小浩浩说……”
“不，不用了……这次不是因为这个……”
如果只是简单的琐事，又根本何必这样呢？都已经不是毛头小孩了，怎么还会赌气幼稚，我告诉她，这次你去劝铭浩，根本就是一点用都没的。他这次是真得生气，甚至，可以说是近乎愤怒。
“呃，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严重呢？”她焦急地问我，“你们这些日子以来不是一直处得好好地么？”
我的嗓音略显疲惫，“呵呵，还是因为小直男的事情。”
“难道……小浩浩知道了我们以前去找过他这件事？”
“嗯，就是这个。”
这一次，我真得是觉得很委屈，算是功亏一篑了吗？
当他激动地来质问我的时候，如果可以，我认个错不就可以了？或者假意搪塞一下，稍微撇清些责任也不是未尝不可。但关于这件事或许我的态度就是这样明确，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好指责的，相反还很正确。也因此，我和他发生了前所未有激烈冲突。
哎，现在想想，当时也莫名其妙地冲动，这不是我的风格。
小浩浩，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下呢？
哪怕只是这么一次，就这么一次。
我原以为经过这么段时间，你应该能有所了解，不管怎么说，我们曾经在一起面对过难关考验，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你该知道我内心的一些想法，的确，至少我一直觉得你对我的看法在改变。但是，只要一扯到方翔易，你还是那么得缺少理智，你知道么，当你为了他，用一种如此愤怒的态度来指责我的时候，我心里真得做不到洒脱，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往心里去，我都会非常在乎的……
你说我很卑鄙。
我认了，我是很卑鄙无耻的。正如你指责的那样，我利用了他心底的犹豫给他施加了压力。也正是这样让你受到很深的伤；但是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真不希望你去和一个本不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去纠缠，我也真得不是如你所说的那样，故意要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对你来说，方翔易就像是太阳一样，你总是被那样的光芒吸引着，你的眼睛也一直是那样看着天空，却从来都不曾注意过在你背后的影子。我一直希望着，有那么一天，你能回过头来看我一眼，那似乎那样也是奢望。
看着房间里散落了一地的烟蒂，不知不觉在刚才烦闷地抽了一根又一根。TMD我像个傻瓜一样又一次相信了爱情。
你说你要继续等他。
我还能说什么呢……
即使那人在很远的地方，你根本看不见他，我在他面前还是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他还是那么轻而易举地击败了我。
你以前问我，为什么我这么不洁身自好，为什么我就不能认真地对待感情。
其实你一直都错了，只因为，如果这样做了之后，我就是参加了一个赌博游戏。
一旦我输了，就是半死不活的下场；下得赌注越大，风险就越大。有很多人会在你床上说，爱你一生一世，却在高潮之后，把承诺忘得一干二净。
那么，我宁愿不说爱情。
并不是我不是不懂感情，我怎么会不懂？我比你明白得多，你这个傻B！
只有你这样的傻子在被别人拒绝了之后还像条癞皮狗那样傻傻地等在那里！
你喜欢他什么地方了？不会就是觉得他比我干净得多？纯情得多？
对，我肮脏不堪，配不上你这高贵的灵魂。
为什么呢，我当时竟然会有这么强烈的挫败感……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差点和你打起来……你一次次地在戳着我的痛处，原来我都可以云淡风轻地当成你这是在孩子般的恶作剧，但这次，我真得是被你狠狠地伤了。
原谅我那时真得是失控了，或许你也是第一次看见我这样，没有笑容，没有轻松……而是一幅狰狞无比的面孔，你不知道我是戴着面具的一个人，一直都是活在那副假面之后，你看到的只是会对你微笑的一张人皮罢了。
你最后愤怒地摔门而去，把我一个人留在了那儿。
很想去追你，就像那时地震我拼命赶来一样，但那时，我却没有一点力气挪动我的脚步，一点点都没有了，就这样死死地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明白的，你现在不想再看见我。我总是很清楚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知道……
那么，我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就这样简单。
那个晚上，你一夜未归，我也花了一整个晚上，收拾整理完自己的东西。
不知不觉，从来到北京来，竟然已经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能陪在你身边，我是真得很快乐，也很满足。我花了这一年逐渐让你对我有些许接纳，虽然为了这样的目的我真得是好辛苦、好累，也放弃了很多……但这些值得，很值得，却没想到，只是那么短短那么一会，一切又全部会打回了原点，甚至是更加糟糕。
我想搂你，亲吻你，也因此一直克制着自己，因为不忍打碎你心里坚持的一些准则，我也开始变得像你那样傻，宁愿耐心地等着，等着你有那么一天能给我你那份情意。
没想到，一切却被粉碎地如此迅速。
这算是报应？如我这般的烂人，根本就没资格去谈爱？只能一声嗤笑，继续游戏人间？
浪迹天涯四处漂泊的游子，在某一刻依旧会怀念着故乡的风和云。
我心底，还是渴求着这样的一个归宿，自以为看破，却还是残存着那么些许迷惘。
我也知道，自己身上一直像是留着一个诅咒，今生今世注定与众不同。我忘记不了当年自己父亲那对暴怒发红的双眼，和我母亲悲伤的眼泪。
那时候为了自己的追求，愤然打破了一切。
这或许就是我做过的最勇敢的事情，坦然地接受了这样的命运，绝不妥协。
但这份勇敢，需要有一个和我同样勇敢的家伙，才能真正算有价值，在我第一个他彻底逃避之后，把我伤得面目全非之后，我用了多少时间，才敢继续相信自己当初这份信念，去继续找这样的人……
唉，缘分注定，终究还是不可强求？
坐在你房间里抽完一整根烟，自己看着那黑暗中的一点光亮烧到尽头之后，默默地整理好东西，把钥匙留在客厅桌上，关门离开。
离开北京不久前，王啸坤当时出了首新歌《北京下雨了》。
拷贝到自己的MP3里，我回来的时候就只是单曲循环这么一首，很贴近自己当时的心情，北京下雨了，下的是眼泪。
某些情绪让人幻想感动，却担心失控，就是这样。
我在返程中，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给你发了一条短信。
铭浩，既然你的答案依然明确，你依然选择了等待，等着远在异国的他。
那么，我尊重你的选择，安静地退开，不再纠缠。
我对你说，我也会等你，是的，我等着。
只是我不会许一生一世这么不切实际又让我觉得可笑的诺言。
你一向知道的，我很实际。
细数过来，从我们认识以来，差不多快有六年了。
那么，我就等你六年，只有六年，时间也应该公平，不曾亏欠谁什么。这是我能最大限度保证的“承诺”。
按下了发送键，这就是我暂时的告别。
今后发生的事情，关于你的我就不得而知了。虽然我那时答应过方翔易，要在你需要的时候陪伴着你，但现在，我如果再赖在你身边，只怕你心中这份对我的厌恶会与日俱增，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我不会再在你身边妨碍你，阻挠你，你尽可以去做你想要去做的事，去坚持自己认为对的；我不会再奢求能改变你的想法，再也不会了。
“岳诚，那你现在……”郝美很焦急，我连忙安慰她别为我担心，我没事。
“我不想看见你再像以前那样……真得不希望你再那样。”她认识我的时间也已经那么长了，从我们大学一直到现在，知道我的全部过往，也因此她的话语中才会带着心疼。
我沉闷地叹了口气，“该说的我都已经和他说了，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答应我，千万别再像以前那样了，好么？你要相信他……”她轻声安慰我。
“不，没用的。我知道，他的执着远比我想象得要深，其他人根本都无法撼动他心底的那份坚持。”
她随后对我说，“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是雷铭浩，是你岳诚认定的本源……”
嗯，郝美说得不错，这样独一无二的他，就是如此。
“对了，我这次回来，其实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我告诉电话那头的她，这次回来并不是纯粹因为铭浩的事情。
“你还有什么事要操心？”她不解地问道。
“有的，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