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同志小说:爱的就是我-第2章
只有漫画
1 年前

第二章

“发什么呆呢?”我如同遭遇午夜凶铃,诈尸一般回过神来,看到是隔壁的路远,看着我笑。

我眼角有点湿,但还是挤出了一个微笑,连忙起身叫他坐。

“坐什么呀?你看都几点了,我们去吃饭吧?”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饿,但不想扫了他的兴。“好的,你等会。”拿了钱包,简单的打理了一下,便随他下了楼。

“我知道一家川菜馆,那里的水煮鱼真的很不错!要不去尝尝?”

“好啊!辣不辣啊?我都受够了食堂的水煮萝卜、水煮冬瓜、水煮白菜,一点辣椒都找不到。”我故作开心。这个时候我倒开始怀念我家了,母亲知道我爱吃什么。

“辣!去了就知道了!”

来到那家名叫“老四川”的川菜馆,里面人满为患,生意很是红火。他点了一个水煮鱼,一个爆炒鱿鱼须,我点了一个木须肉。他叫我再点,我觉得够了,就说:“第一次就想撑死我,是不是以后都不想请了?”话刚出口我就开始后悔了。

“好好好……以后我天天请你吃。”他一脸坏笑。

我木然,尴尬的笑了笑。有时候真恨我这张嘴。

只记得那次点的菜等了很久很久才上来。还好路远谈笑风生,说了很多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比如说非洲有种青蛙是可以变性的,想当男的就当男的,想当女的就当女的;南极有一种企鹅,一旦结为伴侣就至死不渝,一旦伴侣死去,便会孤独的一个人过完一生。

我当时听得一愣一愣,问他从哪知道的这些东西。他却突然变了脸色,很严肃的说“你刚刚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偷偷用了我的筷子?”

“我没用啊?干嘛这样问。”我很无辜。

“真没用?”

“我真没用!”

一面觉得他莫名其妙,一面觉得不对劲。看到他一脸坏笑我才回过神来。“你坏蛋!”我飞了他一个白眼。

不知道是不是世间真有“缘分”这么一样事物,我突然间觉得他是我认识了很久很久的老朋友,也许上辈子是八拜之交,而之前那些抑郁的心情也一扫而光,整个人都觉得豁然开朗。

这里的水煮鱼真的不错,不过我胃小吃不了多少。自古以来,我就吃的不多。所以吃了一会便觉得饱了。

“怎么?不好吃吗?”他问。

“没有,我吃饱了。”

“这么一点就饱了?减肥呢?”

“哪有,真饱了。”

“你是属鸡的吧肚子这么小?”

“被您猜对了,我就是93年的哈哈!”看着他一脸错愕,我真怀疑是自己P股上长尾巴了还是头上长角了。于是我又把那天跟军哥航哥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当我弟弟不错呢,我正愁缺个小弟。这么小。”

我尴尬地笑了笑,真想遁地。

“我还是喜欢看到你开开心心的样子?”吃完饭,再返回宿舍的路上,路远突然爆出这么一句。

我侧头看了看他,英俊的脸庞,性感的嘴角,浓黑而笔直的眉毛。其实我发现他脸上最漂亮的是眼睛,很深邃的那种眼神,稍微看久了就会让人迷乱。

“你怎么看出来我不开心了?”我极度怀疑我脸上是不是清清楚楚地写着“不开心”三个字。

“看出来的。你瞒不过我的。”他淡淡的说,像是自言自语。

恶寒遍体。

回到宿舍,军哥和航哥都已经吃完饭上来了,都在准备下午上课的课本。学期的开始,找教室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至少对我这样的路痴来说是这样的。我准备好了课本,拿起“新生指南”上的地图研究了半天,顿时感觉深陷泥潭。

一边的王铁军看到我拿着地图抓脑袋的样子笑了半天。嗯,是够郁闷的。“小弟弟别研究了,待会用脑过度昏迷了我们可舍不得,哥哥带你去。你跟着我就是了,哥哥保证你不会失踪。”好吧,也只能这样了。汪航听到王铁军的调侃,也笑的整张脸都变了形。唉……笑就笑吧,随他了。

在宿舍门口正好碰到817的四个同学也刚要出门去上课,于是两宿舍七个人就结伴前行了。

大一是行政班上课,班上每个同学的课表都是一模一样的,因此每堂课都是一大班的人一起上,很是热闹。随他们从宿舍走到了五教,走了整整20分钟。我心想这学校看起来不大想不到上起课来还真的很折磨人。

大学第一堂课是中国近代史纲要,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夫子模样的老师给我们上的课。虽然无聊的很,但因为是大学第一堂课的原因,大家都听得很认真。其实早就对大学教学略有耳闻了,这次亲自验证了这一切。

在大学校园里,学习几乎完全是自律的事情,课堂上不想听课的话,只要你不发出太大的噪声,你趴桌上睡觉都没人会管你。

就这样,上课下课,吃饭睡觉,没课的时候就在图书馆或者寝室看看书,时间过得很快,一星期也像是瞬间的事。而我和路远也只是向普通同学一样,并无太大接触。倒是不论什么时候,都有那么一大伙无聊的女生,跟在路远的身后,掐个兰花指说三道四的,像卖菜的大妈一样。

听说有个叫许甜的女生,人力班的,人还蛮漂亮的,算是学院一枝花了,也很有才,知书达理的,对路远追的紧,在食堂、路上甚至是在寝室楼下不断地创造无数个“偶然”,与路远接触。

帅哥配美女,当时我还真的希望他们能成,因为他们看起来实在太配了。

不知不觉军训就到了眼前,就像很多事情,貌似离自己很远,但其实它很近,实实在在的就在身边。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是这样。

领了军训的衣服,才知道所谓的军训服其实就是平日在街道上民工穿的衣服。我拿了适合自己尺码的,知道穿上才发现所谓的适合并不适合,不知是我太瘦的还是胳膊太短的原因,衣服大了一圈,袖子也长了半截。我穿好了照了照镜子,乐了,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猥琐。

我看了看汪航和李铁军的,感觉没自己穿的这么“消魂”。我又跑到隔壁817寝室,看到路远也穿好了衣服,一个人照着镜子傻傻的笑。看到我来了,问我帅不帅。我就假装很惊讶的样子说“哇!这么帅!待会楼管阿姨有福气了!”

“你去死!”路远笑骂着来打我。可我早料到这一刻,远远地遁出了宿舍。身后是听得让人觉得不快点跑就要挂了的叫喊,“小子,给我站住!”

我从小就跑得快,所以路远没能追上我。看他累的双手撑着膝盖的气喘吁吁,我站在远处一个劲的调笑。

“算了,我不打你了。小希你别跑!”他起身慢慢朝我走过来。

“算了,让你打!”我捋起胳膊,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

“我才不打你胳膊呢。我舍不得。”在我听得快吐了的时候,他又坏笑着突然一把把我拽住,加了一句,“我要打你P股!”

笑闹着,只觉得那时候风很轻,阳光很美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和路远已经熟的像是多年的朋友,甚至比同宿舍一起生活的军哥航哥都要好。在接下来的大学四年里,我们一定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吧,一定会是。

来到军训的场地……其实就是学校足球场,才发现天气依然要命的热,在室内和在阳光下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我哀叹这下完了要小命不保的时候,路远出现在我面前。

说实在的,即使穿着民工服一样的军训服,路远那股英气逼人的气质依旧掩盖不住。在阳光的暴晒下,路远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他拿出手纸递给我,说我一头的汗,臭死了。我回敬了一句“少来”不理他那只拿着手纸的手,“你的纸才是臭的。”我漫不经心的说。身边的汪航和王铁军看到我俩的举动呆的一愣一愣的。但我还是接过了他的手纸。为什么不要呢?不要白不要,呵呵。

不一会儿,教官过来了,穿着整齐干净的制服,一个个都那么帅。后来知道所谓的教官只是N市陆军学院的学生,并不比我们大多少。同学们一个个用好奇宝宝一样的眼神看着众教官,眼睛发亮,笑的像一朵花。看得出来他们很开心。

上午分好了排。我,路远,还有汪航都分在了一连一排,王铁军因为看到教官的时候太激动了,和我们走散了,所以就孤家寡人的分在了一连三排,回到寝室一个劲的跺脚悔恨不已,胡渣一根一根的翘立着像是要扎死每个遇到的人。

中午回到寝室休整了一下,下午军训就要正式开始了。大家都用水壶装满了水来到上午的地方。首先练习的是站军姿,在大太阳下整整半个小时,即使汗水迷糊了双眼也不敢动。因为路远比我高,所以他被分在了后排。期间我回头看了路远一眼,看见他正面无表情的和炎热和汗水抗争,但也就那个时候教官就已经发现了我,大喝了一声“看什么看!站好来!”把我吓得魂不附体。

下午军训到17:30截止。一下午下来,站的脚都快断了浑身都散了架,热的把一壶水喝了个精光。本来以为晚上可以休息了,但教官给我们的消息是晚上18:30还要去操场集合,顿时众同学集体吐血。

吃完晚饭,我和汪航王铁军陆远一起来到军训现场。陆远虽说是隔壁寝室的,但似乎更多的时间是跟我们寝室在一起。汪航王铁军也说陆远人好,都很喜欢他。

我们在球场的塑胶跑道上坐成一排,我和陆远干脆躺在了草地上,望着天空发呆。

暑气随着夕阳的沉没渐渐消散了,微风吹来,竟有阵阵扑面的凉意。天空烧的厉害,靠西边的一半全红了。

我问一边也在望天的陆远:“好看吗?”

陆远把目光投向我:“好看。”

“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很喜欢坐在阳台上看夕阳西下。我喜欢那种破败忧伤的美。夕阳很美。”

“我是说你很好看。”陆远把“你”说的很重。我看着陆远,从他眼睛里,看到一种亮亮的东西。

周围渐渐宁静,耳旁只有微风掠过树梢的声音。暮色西沉,天渐渐暗了,远处有一两颗星星在闪。

晚上的任务很轻,站了大概四十分钟军姿,拉歌就要开始了。所谓的拉歌就是一大伙人一起唱歌,或者和别的连和排来个比赛和对唱之类的活动。教官教给我们很多军歌,但是我都没有学会,记住了那个调记不住那个词。着实令我郁闷了半天。陆远比我好一点,看他又是记歌词又是练习音调忙的不亦乐乎,不可否认,路远的嗓音不错,略带沙哑的磁性很好听,但唱出来的调,实在不敢恭维。

夜色中我看着陆远,看着他傻乎乎的一脸陶醉的唱着跑调跑到了新疆的歌,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和淡淡的汗味。心里有一处地方渐渐变得很柔软。

晚上九点,一天的军训终于宣告结束。我、汪航和陆远在球场门口等王铁军。他在三排离出口较远所以每次我们都会等他。

在不远的路灯下,我看到了许甜,抱着双手一副羞涩的样子,即使穿着军训服,也看得出来是个大美女。很快陆远也看到了她,跟我们打了声招呼说他们先走。

看着他们成双的消失在人流里,心里有点乱。我想起了陆远看我的眼神,和自己心里淡淡的悸动,刚刚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陆远还说我很好看。我想我一定是疯了,竟然会有那种想法,还自作多情的以为他也喜欢自己。许甜那么漂亮,和陆远那么配,我实在找不到自己敌得过许甜的优点,也找不到半点陆远可能会感兴趣的地方。

算了,人最悲莫过于自作多情。

一路沉默,都忘了自己怎么回到了寝室。冲了个澡,我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汪航和王铁军在讨论今天有多累军训多辛苦之类的话题。头顶的大吊扇嗡嗡的吹着,吹的人每个毛孔都觉得那么乱。

“小东西今天是怎么了?不说话?”我转过头往床下看,看到的是一排兔牙。

“没什么,嗯,就是累了。”我对王铁军的关心轻描淡写。

军训第一天,确实觉得很累。但是,有一种比疲惫更痛苦的东西,它已经在心里出现了。

那天晚上,我发誓,决不能再自作多情了,也决不能对陆远怀抱那么龌龊的想法。

在以后军训的日子里,我尽量和陆远保持距离,不去看他的身影,回避他的目光。我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多此一举,但是就是情不自禁的。

军训很累,每天早上五点四十就要起床,到二十多分钟路程之遥的球场早操。除了天气炎热和训练的劳累,更受不了的是,由于自己注意力不集中很多动作都没学好,经常被教官踢出来进行特训。

每天解散的时候,许甜都会准时在球场出口的路灯下,一脸微笑的迎着陆远的出现,像是制定了特定程序的机器人,每次都不早不晚的。一开始是空手,后来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小吃甜点。汪航王铁军每次都像馋猫一样调侃陆远说他找了个好老婆,说以后要找的话也要找个这样的。我倒是无所谓了,他们这么幸福,当然祝福他们了,甚至问了陆远“什么时候喝喜酒啊”如此无聊的问题。

当然,没人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我要好好压制自己的感情,不能让它错误的泛滥。

一天晚上军训完毕,大家回到了寝室,冲了凉都躺在床上。兔哥(长兔牙的军哥)问我:“怎么觉得最近你和陆远不对劲了?小两口闹离婚了?”

“去死!我只是最近军训累了。”

“好好好,我也不希望你们别出什么叉子啊。陆远多好的人。最近那小子有女朋友了,难免会忽视了咱们,你也别太在意,到时候你也一样。”

“我什么都没做啊。他们又是鸳鸯又是企鹅的,梁山伯祝英台罗密欧朱丽叶,这么好的一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知怎么自己居然能一次说出这么多违心的话,看来口才大有长进。

“你能这样想当然最好了。”兔哥拿起手机发短信去了。

军哥总是很关心我的样子,不过老是没有正经。也许他真的是把我当他“小弟弟”了吧。

我觉得,和陆远的这种距离已经合适了,他都有女朋友了,和他走得那么近干嘛。

军训的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偶尔老天象征性的下点小雨,训练就冒雨进行着,别有一番悲壮意味,但更多的时候,头顶是晴空浩荡万里无云。军训算是顺利吧,也没听到多少有人坚持不住有人晕倒的消息,不像是网上流传的其他学校又是大片晕倒又是猝死的。而一开始很累的感觉,这个时候也随着时间流逝散去殆尽。我们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习惯的力量。一开始认为很难坚持的事情,日久天长,习惯了,你会发现原本痛苦的就这么轻松熬过来了。

从同学口中不断传来军训结束就是国庆放假的消息,而这个时候,又更对军训的结束多了些许期待。

许甜还是像往常一样,在球场出口处准时的迎接着路远,手机拿着糕点巧克力之类的玩意,和陆远见面之后两人就会很默契的消失在人群里。

在阳光的照射下,大家一改之前白净的面容,就连原来最白的汪航,此刻也有了一丝非洲难民的味道。至于我自己,本来肤色就不是很白,半个月下来,已经与“白”这个字彻底无缘。兔哥因为满脸的胡渣,倒是黑的不明显,害得我有事没事羡慕了半天。陆远原本白皙的皮肤这时也被阳光烙上了一层古铜,少了几分年轻,但多了几分野性,颇有“猛男”的风范,惹无数花痴少女大呼小叫。不过陆远对许甜倒是挺忠心的,不管明处暗处有多少追求者,从不见他和其他任何一个女生有暧昧的举动。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九月底,还没来得及感叹时光易逝年华易老,军训就已经步入尾声。9月29号是军训的最后一天。在这天要召开总结大会,接受首长检阅。在阳光下,大家踢着整齐的正步经过观礼台。台上的某军区首长大喊:“同志们辛苦了!”“为人民服务!”大家异口齐声的回答。

有生之年,我也曾做过一段时间军人,每次想起,都有那么一点点自豪。

下午四点多,军训所有程序都已经走完。和教官告别的那一刻,同学们又是留影又是要电话号码。我只是站在一角,远远地看着陪伴了我们半个多月的教官。我看到此刻他脸上写满的是微笑,丝毫没有训练场上严厉和严格。这一刻,他就像我们同龄的孩子一样,像个大男孩,和昔日恨铁不成钢并严加管教的同学们说说笑笑。但是,在微笑的背后,我看出了教官眼里的悲伤。其实他也跟我们一般大,只是环境的原因,不得不变得阳刚,变得坚强,变得不苟言笑。

这就是大学的第一次离别吧,心里挺难过的,想到以前的日子,即使被踢出来特训也觉得没有什么,在一起就好,几次眼睛都朦胧了。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依赖?陆远就站在我身边,我们两都没有说话。

夕阳渐渐没落了,微风吹的人有点凉。教官的教官(上级,也可能是陆军学院的老师)召集他们集合,他们要回去了,回自己学校去。看着教官们整齐的一列迈着整齐的步子消失在出口处的树荫里,我再也忍不住,冲出了训练场。

在一辆军用篷车里,我看到了我的教官,和其他几个战友抑或可以称之为同学正说着什么。

“米小希?”他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不过我已难过的说不出话,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掉个不停。我用袖子擦干了,开了口,“教官,可不可以留个电话号码?”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没有电话,我们学校不允许带手机的。”他回答道。

听到这句话当时感觉很失望,不管是真的他没有电话,还是他善意的骗我,那几秒我都失望的想去死。

“这样吧,你留下你电话,有机会我联系你。”他看到我失望的样子又说。

可是没带纸没带笔,我翻了翻军训包,很是无奈。这时,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本很小很小的记事本,居然还从那本来就小的可以的记事本里掏出了一根夹在里面的铅笔芯,记下了我的号码。

看着车子缓缓驶出了视线,回想着教官那一个挥手道别的动作和微笑,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竟没发现陆远其实也一直站在身后,他一直没有出声。

军训时光,就这样,走到了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