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同志小说:爱的就是我-第1章
只有漫画
1 年前

第一章

2009年9月,对我来说,那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我的大学生活就此拉开帷幕。

但是由于高考失利,发挥失常,又不想复读,我极不情愿的来到N市的一所大学报道。一面觉得很委屈一面觉得很好奇。

学校新生真的很多呀。接新生的校车一班接一班的,而大包小包的家长和前来托付终身的小野人们更是追随着校车小脸通红的跑的不亦乐乎。当然,很不幸,我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错过了四辆车,人太多!在几近绝望的时候,有车在我身边停了……当然是校车。一个光头大叔招呼我上车,我才从痴呆中回过神。刚跨上车门,身后就一股排山倒海之力朝我袭来,人群硬是把我挤上了车。找了个位子坐下,我看着车后依旧奔跑的人群,才发现,天气真的好热,浑身都湿透了。

坐我左边的是一个男生,很帅很干净的样子,我只顾好奇地向车窗外张望,没太注意。这就是他了。

火车站前往学校,山路十八弯的,绕的差点南北极不分地球到底是圆的还是方的都快忘了的时候,天,终于到啦!

环境不错,很凉快,树很多,有山有湖的,很符合我这个文艺青年的口味。

校门口广场上就是新生接待点了。一个大二的学姐很热情的接待了我,她很有霸气的招呼两个学长帮我拿行李,她和我两袖清风的各处办理手续,一路上我问问这问问那的,学姐也谈笑风生,逐一回答了我的问题。只是苦了身后两个可怜学长,他们拿着我的行李跟在跟在身后,累的气喘如牛。

我一边想,大学里真的是美女说了算。想笑的同时心里又过意不去,想要自己拿行李,但被拒绝了,他们说要做好我们这些小学弟的护花使者。

后来我知道了漂亮学姐的名字,叫张蕊,只觉得她名字和人很配。

在学长和学姐的“护送”下,我来到了宿舍门口。虽然在顶楼,小郁闷的同时有点小激动,毕竟也许这就是我大学四年的窝了。

张蕊来了门之后把钥匙给了我叫我好好保管。宿舍无人,但两张床铺已经铺好了,旁边还有行李,应该是出去了。学姐夸了我几句“你这个小学弟真可爱”之类的话之后,留了她的电话号码,然后朝两位“苦力”学长一声喝令,就下了楼。我当时也脑袋短路居然忘了请他们进去坐坐。

寝室很干净,像是被认真打扫过,地板很白很亮。我从两张靠门的床铺中选了一张,把行李放下了,然后就下了楼,去校门旁的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到寝室,刚想开门,发现门上居然沾着一张小纸条:“为了爱与和平!汪航报道!王铁军报道!”我这才知道,已经来了的两个人一个叫汪航,一个叫王铁军。

开门进去,依旧没人。于是我找了支笔,在门口的纸条上加了句“米小希报道!”,就下去学校里面乱逛了。

把学校逛了几遍,其实我也不知道逛了几遍,我天生的路痴,丢在大马路上也找不到方向。就是感觉学校其实挺小的,但是很漂亮。

回到寝室楼下,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俨然看到校外平房高高矮矮的楼顶上一轮夕阳烧的惨烈。

在楼梯里,我又遇到了在校车上坐我左边的那个身影。只不过换了件T恤,应该回来洗过澡了吧。

我就沉默的跟在他身后。新环境很陌生就没有打招呼。中途遇到断断续续下楼的同学,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毕竟人长得帅,回头率想不高也难,男生和男生之间也不例外。

只是我当时好像对男生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应该说对男生对女生都一样吧。

就这样,到了顶楼。我看着他开门进了我隔壁的寝室。他住817,我住819。

我进了自己寝室。两个人都已经回来了,还有一张床是空着的。有一个白白的很干净男生在洗衣服,还有一个在床上休息,估计是逛累了。

白的那个就是汪航了,他停下手中的活,擦干了手,因为怕吵醒了床上休息的人,小声的自我介绍,又问了我一些诸如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之类的问题。

之后,我开始铺床,他继续洗衣服去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夕阳已经完全被吞没了。我想我的大学就要开始了。

迷迷糊糊居然睡着了,醒过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天已经完全暗了。

刚坐起身,汪航就笑着对我说:“米小希你醒了啊?还没吃晚饭吧要不一起下去?”我这才想起来晚饭都忘了吃,于是连连说好。

起身下床,睡我对铺的男生,或者应该是男人,已经醒了,开着台灯正在看一本不知什么名的杂志。

我这才仔细打量我的室友。白的那个叫汪航,白白净净的,一米七五的样子,很有书生气质,江苏人。黑的那个就是王铁军了,陕西人,说话操着一口陕北口音,很man很彪悍,一副标准北方汉子模样,满脸胡渣似乎在诉说着他内分泌的旺盛,一口兔牙很是撩人。还有一张床是空着的,明天就要上课了,人还是没有来。

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我跟着他们俩下了楼,随便找了家餐馆,点了几个小菜。这时王铁军提议说要喝酒,庆祝大学生活的开始,也庆祝大家的相遇,以后同住一屋要互相照应。汪航没吭声,应该算是默许了。我不想在大学开学第一天就喝个烂醉,因为自己酒量实在不敢恭维,几乎是闻着酒的味道都能闻醉的那种。于是我连忙说:“还有一个人没来怎么就开始庆祝了,不太礼貌哦。”听到这个,一边的汪航连连称是,说不急不急,以后再喝吧,原来他也不想喝酒。于是就此作罢。

后来在餐桌上告诉他们我16岁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目不转睛瞪大了双眼,仿佛他们一眨眼我就要人间蒸发了。看见他们像瞻仰毛主席一样看着我,我连连解释到很正常我们家那边都这样样。于是王铁军很煽情的决定以后就叫我小弟弟了。可是怎么我听的有点怪……小弟弟……可能是我想象力太丰富了,于是尴尬的笑了笑,连忙说:“小弟弟还是算了吧,都这么大人了听着别扭,要不这样我叫你们哥吧,你们叫我小希就行,航哥军哥怎么样?”王铁军连连叫好,说很愿意收了我这个小弟弟。怎么还是小弟弟呀……唉……不过还是挺开心的。

后来我们谈到隔壁寝室那个帅哥,他们说他只会让所有男生觉得自卑,帅高富。我心想我怎么不觉得,随他了。

吃完饭,我们没出去逛,都上了楼。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班上有个浓眉大眼的男生按寝室发了课表,还说明天上午的课不用上了,直接去一教五楼开班会。我大致的瞄了一眼课表,刚想说这学期课还真少啊,过了周三就是周末了,这时有人敲门。

我开了门,居然是隔壁寝室的帅哥。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汗衫,在灯光下的照射下轮廓分明,皮肤很好,很白很干净,微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明眸皓齿,真的很帅。我当时在想要是我是女生的话一定会花痴的迈不动步子。

还没等我想好下辈子要不要当女生,会不会花痴的迈不动步子,他开口了:“我是隔壁寝室的陆远……”做完自我介绍,“我那台灯坏了,你们有谁会修吗?”军哥和航哥一脸茫然,帅哥把目光投向我。

自古以来,我就是个搞破坏的主,什么闹钟手表啊收音机电视机啊,都偷偷被我拆开来蹂躏过,为此我爸妈没少打我,可还是秉性难移。所以修台灯对我来说也只能是个小case。

“米小希你会吗?”他望着我。我正纳闷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一边下意识说了句“嗯”,就糊里糊涂的跟他出了门去了他寝室。

他们寝室四个人都在。跟他们打完招呼做了自我介绍,陆远就把台灯给我看。

我把台灯瞄了一眼,看样子是个刚买的,商标都还在。陆远在一旁抱怨:“刚买的怎么就坏了。刚刚在店里试都是好的。”我看了看,很显然,只是灯管松动了。我把灯管转了转,灯就重新亮了起来,很无语的看着像孩子一样欢呼的陆远。

他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还夸我米小希聪明,还非要请我吃饭说是致谢。我狂晕不止,但没办法拒绝,只好答应了。

回到寝室,他们都关灯睡了。我小心的洗漱完,也爬上了我的窝。我在想那台灯灯管不像是自己松的,陆远是不是在家娇生惯养,连这些小问题都解决不了,想着想着,就看见周公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是班会课了。班主任呶呶不休说了很多,主要是一些学校和专业的事情。我觉得无聊没怎么听,因为本来就对这个学校和专业很不满意。只依稀听到好像是先上一星期课然后再军训,也不知道学校领导是怎么想的。后来在班主任的怂恿下大家轮流的自我介绍,说是互相认识增进了解。我对这些形式主义的内容很不喜欢,轮到我的时候只是应付性的随便说了几句。

那节班会课上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轮到陆远自我介绍了,他一站起来同学就瞬间变得异常默契,整个教室变得特别安静。我也不例外,封住了自己的嘴,同时往自己脸上多贴了一个耳朵。

他说他来自F市,喜欢篮球和音乐。我听到的也只有这些。看着班上的女生陶醉的神情,就差流口水了,真的让人很受不了,又不是十辈子没见过男人。

第一天就觉得心情很不好。莫名的,烦。以至于班会课结束的时候我走出门口竟然直接无视了被一伙花痴女生围着的陆远,我没看到他。

“等等,跑这么快干嘛。”我回过身,看到的是天真的笑容和一张完美的脸。

“我说过要请你吃饭的。就今天中午吧?想吃什么?”“随便啊,我很好养的。”我冷冷的说。他跟我一起往宿舍走。

“怎么,不开心吗?”

“没有啊。”

“哦……”

然后彼此都沉默着走到了宿舍。

我就是这样,心情不好的时候谁都不想搭理。虽然我也明白这样很不好性格有很大缺陷,但无论我怎样努力的去改变,这样的习惯就像很多东西一样,刻在骨子里,与生俱来,挥之不去。

回到寝室,坐在书桌前发呆。情不自禁的就想起了很多事情,高考前的,高考后的。想到了我爸妈,还有他。

我想起了爸妈怎么样怎么样逼我去复读。那个高考完后那个暑假,真是人生中一段昏天黑地的时光。

高考完后第二天我便去了学校估分,那时候就知道了自己考的很不理想。回到家我就很坦诚的向爸妈说明了情况。从那时起,爸妈就开始要我去复读,从开始的建议,到后来的打骂甚至限制人身自由。那时候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抱着不复读的念头宁死不屈。

我不知道父母为什么对复读这件事情情有独钟。他们几乎找到了每一个认识的人,来家里做我的思想工作,上政治课。一开始我还跟他们据理力争,告诉他们我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也有选择的权利,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在走我自己的路,后来久了,所有耐心都消耗殆尽,于是在父母甚至亲戚面前发了脾气表明自己立场,然后父亲就演了一幕精彩的“父亲打儿子的戏”。我知道自己不适合复读,尽管这次失误了复读也不是一个好选择。

高二的时候,也是在父母的逼迫下,选择了理科,我一身的文学细胞几乎灰飞烟灭,而且理科也没学好。主要是物理和数学,我发现即使我竭尽全力也学不会。我根本就不适合理科,看到数字和公式就发晕。可他们坚持男孩子读文科没出息,硬是找了把主任背着我把志愿改了。

班主任告诉我我要走了的时候我哭了。他们凭什么掌控我的理想。从那个时候起,我的心中就激起了小小的怨恨,恨父母,恨这个家庭。

当我把文理分科这件事说出来,告诉他们他们认为的不一定都是对的时候,父亲突然暴跳如雷,说我才出生几天走过多少路,我知道个屁,凭什么来教训他。一贯站在我这边的母亲,这时也在为父亲附和。

我当时真是伤透了心,大叫着我恨这个专制的家庭。父亲听了,双眼变得血红,怒吼着“不想在这个家待就给老子滚,滚的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我忍住眼泪,不顾母亲的阻拦冲出了门外。耳后是父亲“别拦他,让他滚,别再回来!”和母亲的哭喊。我失声痛哭,但没有回头。我恨我爸,恨这个家。走路跨越了半个城市,我面无人色的出现在同学家门口。同学看到我就像见了鬼一样。我告诉他,我被父亲扫地出门了,呵呵。我不知道父亲母亲为何突然完全变了个模样。从小,我就是父亲母亲的心肝宝贝,虽然喜欢没事拆拆东西,偶尔父母会象征性的“体罚”一下,但更多时候我是家里的乖乖仔,对父母言听计从。邻里都羡慕爸妈说他生了个好儿子,学习成绩好人又乖,省了不少心。因此父母也是对我百般疼爱,从没真正意义上打过我,骂我也是极少的事。也许他们怎么也理解不了,原来那个乖巧的小希怎么会突然间变得如此的桀骜不驯。我跟同学说如果爸妈打电话来找我的话就说我不在这里,但第二天中午,母亲还是出现在我眼前。就这样,我跟母亲回了家。从此,我的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书桌上是一堆新买的高考总复习的书。同学们在尽情享受高考后的轻松和自由的时候,他们尽情游荡K歌的时候,我正被关在小小的屋子里,绝食,流眼泪。

滴水不进的日子过了两天,只觉得意识越来越不清醒。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拥挤的车和人,一张张笑脸,他们应该过的很幸福很幸福吧,比我幸福得多。

醒来的时候,身边是一片白,我动了动身子,发现手臂被输液的吊针绊住。我这才看到一边一脸憔悴的母亲,看到我醒后欣喜的表情。

回到家我便把自己关进自己房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饿昏过去,这下都成了邻里的热点新闻了,连住一楼卖菜的王大妈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上门做爸妈的思想工作,说是别太逼孩子,怕孩子想不开。我当时听得哭笑不得。

后来班主任给老妈打了电话,告诉她其实我考的也不是太差,依旧上了重点线。父亲回来后,母亲开始说就尊重孩子的选择,我听到父亲说“管他了,他死了我也无所谓。”然后就是父亲和母亲的争吵。看到原来和睦的家庭因为我的原因变得鸡犬不宁,很心酸。

因此,在我看来,父母已经把我考上××大学这件事当作了一种耻辱。闲人向他们问及我考上了什么大学的时候,他们都是“很差”两个字一笔带过。

按照习俗,考上大学要举办喜酒。嗯,我家也办了。我叫父亲去给老师同学敬酒,他面无表情地说:“考这个鸟大学还叫我去敬酒,还不嫌丢死人啊!”我彻底无语。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凡事只听父母没有主见的人,从小听从父母的是因为我相信父母给我选的路;当我渐渐长大的时候,尤其是被父母逼去读了理科之后,我开始会为我认为正确的事情去坚持,不管旁人的目光,因为我走的是自己的路。

所以,我大学的开始,并没有其他同学的开心与欣喜,更多的,我觉得是一种忍辱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