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等红灯的时候给LP打了个电话,那边黏黏糊糊地发情,说昨晚睡得太晚今天预谋迟到。挂了电话,抬头看十月晴空,感叹北方的秋天果然是天高云淡——记得去年也是这个时候我出差去广州,才呆了两天就受不了那里朦胧的天,一心想念着北方干燥却晴美的蓝天。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当每天都置身于司空见惯的环境中时并不觉得多么美好,一旦那种司空见惯的舒适有了变化,才开始怀念曾经的日复一日。就像我和这个傻妹妹。
话说自从这座城市开始进行老城区改造,居民搬离旧居重新组合也就自然成了一种趋势,就在这种北雁南飞的居民搬迁大潮中,妹妹一家和我父母神奇地毗邻于同一个小区。
姐姐和老妈是最高兴的了,因为小外甥的老师跟我们成了邻居。本着近水楼先得月的想法,姐姐和老妈没少给妹妹物色男朋友,当然,首当其冲地就想到了我。只可惜,自从姐姐长途电话打到部队被我一顿装傻充愣敷衍之后,我那老姐和老娘居然空前一致地认为我配不上妹妹!理由很简单,既然是恋爱呢,自然成败各占一半概率,成了,小外甥的老师直接升级为舅妈,你好我好大家好;若是不成,岂不成了最尴尬的老师和家长的关系?于是,姐姐在探了我的口风之后直接灭了撮合我和妹妹恋爱的小火苗。
那边再说妹妹,那个傻丫头情窦迟开,纵然是对我一见钟情,也不敢(其实她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向我表白。于是,那个傻丫头自顾自地给了自己一个答案:因为我不够优秀,所以无法引起他的注意,如果我变得足够优秀足够好,他自然会把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坑爹的琼瑶阿姨,毒害了多少70后的少女!!!
于是,本该风花雪月谈情说爱的青葱岁月,我那傻妹妹居然又一猛子扎进了职场充电的大军。
妹妹毕业于幼儿师范学校,中专学历在当时足够用了,不但包分配,还是正式编,用老妈的话说“工资旱涝保收”。可是因为有了她给自己的幼稚推理,当然第一步是提高学历以争取吸引我的眼球啊,于是丫头开始念夜大,三年该毕业的大专,她玩儿命两年就拿到了毕业证。接着又拼自考,两年攻下了学前教育的本科,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考研……
若干年后,当我从她口中得知她一路再学习继续教育原来就是为了变得优秀以吸引我的注意力,我那叫一个五雷轰顶啊——傻妹妹啊,我是gay,就算你一口气读到博士,我依然不会注意到你的含情脉脉啊!就凭你,只一身长裙飘然转身,头发梢都能撂倒n多个偏偏少年,你说你跟我一gay较什么劲儿啊!
儿子又哭,妹妹喊人,我去也……
就在妹妹一鼓作气打算拼到硕士的当儿,我和拉拉形婚了。
悲催的是,妹妹是从已经幼儿园毕业的小外甥口中得知的。据说那天在小区里小外甥老远看到妹妹,欢呼雀跃着跑到昔日老师的怀里(自从妹妹一家和我父母搬到一个小区,妹妹就时常在小外甥想去姥姥家的时候直接带他回来,不用姐姐姐夫再从幼儿园接走送到姥姥家了,因此小外甥跟妹妹格外的亲),神神秘秘地告诉老师他要有小舅妈了……
后来据妹妹说,她当时听完就傻了,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她说也就是在那一刻,她体会到了什么叫万箭穿心的痛!而当我听妹妹说到她彼时的感受时,看着瞬间浮现在她眼里的泪光,我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而感觉到心口疼——这个傻孩子,暗恋啊,居然傻傻地恋了那么多年,错过了多少本该让她过上幸福生活的直男,却把心思都放在一个gay的身上……
于是,就有了我和拉拉婚礼上妹妹的含泪转身。妹妹说,她来我的婚礼,只是想看看,在她眼中那样高不可攀的我,究竟娶的是怎样的女人,一个女人要做到多优秀,才能吸引我的目光……
我的结婚,给了妹妹重重的一击。她说她当天喝得酩酊大醉,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喝酒。对了,忘了介绍,妹妹是个乖乖女,她有个双胞胎弟弟,姐弟俩个性迥异,妹妹乖巧懂事,烂漫单纯,她弟弟天生叛逆,却少年老成。妹妹的童年很幸福,少年、青年也一帆风顺,从来没遇到过挫折(在遇到我之前),曾在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上看过,越是童年和青少年时期没有经历过逆境的人,心性越是单纯率真,因为这样的人没有体会过生活的艰辛,也就不会过早地滋生出尔虞我诈的心机。再加上妹妹读的是幼师,工作也是跟小孩子打成一片,所以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我结婚后,确切地说,是形婚后,父母的唠叨少了,担心少了,我的压力自然也小了。形婚让我分到了单位的福利房,跟父母的小区离得很远,我也乐得个天高皇帝远地不受监控。平日里我和LP继续过我们波澜不惊的小日子,假夫人拉拉跟她的小P同住,只在我家衣柜里挂了些淘汰的衣服掩人耳目。我们约定每周抽出两天时间分别去看望各自父母。因为一直有LP的照顾和滋养,并且不再担心父母逼婚,我渐渐显示出中年发福的体态,一次跟拉拉回父母家点卯,迎面看到妹妹款款走来,我竟一时不知所措起来。倒是她微笑着打了声招呼:“最近还好吧?”“哦……还、还好。”我心怀鬼胎结结巴巴地寒暄着,心虚之下竟然冒出一句特2B的嗑:“你……啥时候结婚啊?”妹妹的微笑僵在了脸上,嘴唇瞬间变白,我猛醒过来,想起婚礼当天她的含泪转身,抬手就抽了自己一嘴巴“我这乌鸦嘴!”由于过度紧张,手指还把眼睛腿给带下来一半,两片镜片立马搬家到鼻子尖上,糗死!我那拉拉假夫人原本就是个洒脱大条的T,一看我这副尊荣,顿时哈哈爆笑起来,那笑声叫一个排山倒海天崩地裂呀!我的脸烧得烫死,妹妹似乎也被拉拉的笑感染了,扑哧一下也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