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保安是个印度人,人很好。曾经帮我做过许多事情。那天我没理睬安琪,就坐在外面和这个印度人聊天。
那天已经很晚了。宿舍楼下面没有什么人,就在这时候,我突然听到楼的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大,走路的这个人似乎很疲惫,以至于能听出鞋底和地上的沙子摩擦的声音。
那条路是通向另外一栋宿舍楼的。我和那个保安朋友转过脸去。在墙角的转弯处。一个人走了出来。
这个人是博卡多。
他看上去有点疲惫。
见到我们,淡淡的笑,HI.他说。
我看着他,点点头。
这时候那个印度保安对他说了几句话。
他说的是印度的叫‘新地’的语言。我听不懂。
博卡多用同样的语言回答了几句。
他们交谈的不多,大概五六句话罢。
然后博卡多拍了拍我的肩,说:I‘MGOING.然后他转身向楼梯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在楼梯口隐没。
我和保安朋友都没有说话。
四周一下变得很静。
然后我的保安朋友突然走到我跟前,将我放在我的肩上,说:安琪,NOTGOOD.他这句话说得如此突兀,以至于我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他回头看了看博卡多消失的楼梯,又回过头来看看了我。眼睛中满是关心。
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转身走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一个多小时前,我拒绝了帮安琪搬水。
原来她找了博卡多。
博卡多来的那条路是通向安琪的宿舍的。
他如此疲惫。
原来——
一直到今天,我都不明白那天我那个印度的保安朋友为什么要跟我说那句话。我和他虽然是好朋友,可是一直到我离开那个国家,我在他面前都从来没有提过博卡多。
他那晚的眼神,好像一个未卜先知的神灵。
可是在那晚之后,他再也没提过这件事情,没提过安琪。没提过博卡多。
他还是像从前一样,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
我的心在往下沉。
整个宿舍楼的外面灯光昏暗。
我就一个人坐在那里。
从我见到博卡多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了他。
尽管如此,在我心里,我也从未想过有一天,我能拥有他。
我对他的爱,是那种细细的,默默的观望。
所以,尽管有贝儿事件,我也没有改变过对他的喜爱。
因为我知道,他毕竟是人,有性的需要。有风流的权利。
我从未想过要将我对他的爱告诉他。
所以,如果有一天,他有了女朋友。
我虽然会难过。可是,我不会对他失望。
因为那是他正常要走的路。
可是现在,我失望了。
那个女人,长得那么丑。
他居然——其实,我和安琪也有过一次交集的。
有一天我休息。傍晚,在宿舍楼下碰到她。
她很热情的邀请我去她的房间,说她买了一些菜。
要我一起跟她吃顿中餐。
我当时没多想,去了。
结果那天她没让我动手,烧了几个菜。
还颇精致。
烧菜的过程中言语甚为挑逗。
晚餐时灯光暧昧。眼波似水。
我心中明白几分,晚餐未结束便要告辞。
她娇声道:你不要走嘛!
我说,我今天要去杜拜。
她说,去什么杜拜嘛。今天不要去了嘛。
我说,不行,我再不走就赶不上酒店的车了。
酒店每天晚上都有一班免费的巴士让员工搭乘去杜拜购物。
我说着站了起来。
她看了我一眼,说,原来你是个傻瓜。
在她眼中我当然是个傻瓜。博卡多应该不是。
想到这里,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锤了一下。
那天是1999年的平安夜。
我这辈子最难过的平安夜。
第二天我没见到博卡多。
第三天,我下班比较早,傍晚六点半就下班了。
和外聘的保安一样。我们酒店也外聘了几辆巴士。一辆用于每天送员工去杜拜购物。还有几辆来回于几处员工宿舍之间,是用于接送员工上下班的。
因为酒店每个部门的作息时间不同。所以巴士在酒店和宿舍之间的往返时间为每半小时一班。
那天我是坐的7点的巴士。
我不常坐这个时间点的巴士。所以并不知道这个时间点的巴士其实是很忙的。
那天我上去的时候巴士已经快满了。
我找了个中部位置的座位坐下来。
刚坐下不久,我就发现我悲剧了。
因为我看到博卡多也上来了。
然后更悲剧的事情发生了。
当时巴士虽然快满了,可是还是有一些座位的。比如在巴士的最后面。
当然,也比如和我并排的地方。
我低下头没有看他。
却看到他那双浅色的板鞋走到我面前站住了。
然后,他就在和我并排的地方坐下了。
我和他之间就只剩下中间一个窄窄的过道了。
这时候,更极品的事情发生了。
安琪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