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回事-第十四章
小尤奈
1 年前

排练休息时,小提首席跟我说,已经和我们团里联系过了,正在谈待遇和假期,应该没问题。正说着,一个小伙子从我们身边经过,首席叫住他,说团长要他这个周末陪我逛马来西亚。

显然他们事先并没有说好,小伙子有些吃惊,嗫嚅的说:“这个周末……”

不等他说完,指挥把首席叫走了。小伙子为难的看着我,我无所谓的说:“没关系,我不用人陪。”

可能不敢违抗首席的命令,他说他是有安排,不过也是去观光地,可以带我一起去。我也不愿周末一个人发呆,就同意了。

“如果这真的没让你为难。”我补充道。

没想到他当天晚上就要出发。我和他约好,排练结束我先回饭店换衣服拿生活用品,再去Nilai跟他会合,一起去佛光山。

他叫KevinGoh,大家都叫他阿开。

排练结束,我刚回到饭店,就接到姚佳的电话。有点意外。

她问我是不是答应延长合同,我说是,不过两个团还没谈好。

她说:“马来西亚真的那么好?”

我说:“是啊!每天都是大太阳。万物生长靠太阳嘛。”

她又说:“那爱情呢?万物生长还要不要爱情?”

我笑:“万物啊,那要先问一下你家贝贝了。这里全年都是夏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闹猫呢!”贝贝是她养的一只长毛波斯猫。

闲聊几句挂了电话,我换上短袖衬衫和休闲裤,收拾几件随身用品,就坐上出租车去Nilai。

路上塞车特别严重,十分钟走不了50米。我不停的看表。司机说,每个周五都这样,因为全国的马来人都在这个时候去清真寺。

我有点不知所措。铁定要迟到了。

司机建议我去坐KTM:“那个是火车来的,不会塞车。”

我隐约看到站台的时候,一场瓢泼大雨下来了。

马来的天气很有规律,每天下午都有一场雨。有时大,有时小,但时间都不长。大家也没有带伞的习惯。下雨了,找个地方避一下,一会儿雨就停了。

我看离车站并不远,而且时间不够了,就紧跑几步,没去避雨。

还好,很快就来了一辆车。我浑身湿淋淋的坐下来,用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车厢里人不多,空调温度很低,车窗上有一层雾气。

我感到有些冷,抱起双臂,又想起姚佳的电话,想起她的贝贝。

“你不会那么冷血吧?”姚佳捧着宠物篮站在房门口。篮里的大白猫探出头来,卖弄风情。

“真的不行。”我站在一尺远的地方,单手扶着门框,并不打算让客人进门。

卓越走过来问什么事。眼神复杂。

姚佳说,她被借调到南方某兄弟乐团一个月,想托我们照顾贝贝。

“求了秦霜一天,他死不同意。卓越,咱们可是老同学。”姚佳举起那只长毛波斯猫,“贝贝很乖的。”

卓越看向我。我想我的脸色有些发白,表情一定也不大自然。

他定定地看着我,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我做主收留贝贝了。”他抱起大白猫转身。

我后退了一步,欲言又止。门被让开,姚佳把贝贝的生活用品和口粮放在客厅一角。

猫主人千恩万谢的走了,许诺回来请我们去花正吃日式烧烤。

我像门童一样站在门侧,有些瑟缩。

卓越抱着贝贝走近我,举起一只猫爪伸向我的脸:“扇他!”

我想他是借贝贝说了真心话。他一定觉得我那副竭力想和姚佳撇清的嘴脸非常欠抽。

越抹越黑。身正不怕影子歪。这是至理名言。

猫爪离我的脸还远着呢,我的头已经偏向一侧,摆出一副引颈受死的怪模样。

他凑过来,在我拉长的脖子上吻了一下。抱在他怀里的贝贝,讨好的用圆脑袋碰了碰我的胸口。我惊跳着往房里退。

他先是拧眉,然后坏笑。左手握着贝贝的两只前爪,右手托着两只后爪,把猫像冲锋枪一样端在胸前。

“不许动!再不投降毙了你!”他板着脸,手里的贝贝式“冲锋枪”瞄准我。

我谄媚的笑:“别闹了,我……”

“少废话!举起手来!”

我随着他的逼近一步步后退,迟疑着,举起了双手。

“我代表人民代表党,枪毙你这个狗叛徒。”他对着我晃动手里的“冲锋枪”,嘴里哒哒哒,“冲锋枪”喵喵喵,我这个“叛徒”屹立不倒。

他抛开手里的武器,把我扑倒在沙发上。

我握住他的两只手腕撑在半空,有些害怕,有些为难:“卓越,我……嗯……”

嘴被堵住,手也软了。“叛徒”不再负隅顽抗。

制止住闹钟的鸣叫,卓越习惯性的眯着眼睛吻我的脸。

这一次,少了晨曦中的缠绵。他迅速起身拧亮了台灯。

“烧这么厉害?晚上怎么不叫我?”

灯光下,我哭丧着脸:“我对猫狗过敏。”

掀开被子,卓越打了个冷战。除了脸颈手脚,我全身上下遍布红疹。

“送你去医院。”卓越帮我穿衣服,我软软的靠在他的肩上伸胳膊抬腿。

“破事儿。烦。”我小声嘟囔。主语不明。

卓越要抱我,我死挣着不肯。觉得一个大男人被人横抱着很没面子。

我们并排站在电梯里,我半闭着眼睛靠着他,他从背后揽着我的肩。电梯里很安静,能听到我因高烧而变得粗重的呼吸。

电梯在9层停下,上来一对背负宝剑的老夫妇。四只眼睛齐刷刷向我们行注目礼。

“小伙子病得不轻呀。重感冒?”在卓越发火之前,女剑客率先开口。

“宠物过敏。”卓越想起家里的贝贝,像看见了救星,“阿姨,能不能帮我们照看一只很乖很可爱的小猫?”

我是被卓越从车上抱进急诊室的。我已经没力气逞强,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荡在半空的腿脚驱逐着挡路的人群。

医生吩咐护士给我打点滴,退烧的,抗敏的,好几瓶。我烧到了39度5。

“我这人,真不怎么样。”卓越看着我手背上粘着针头的白色胶布。

“你又不是贝贝。”我侧过脸微笑。

“两码事。”他站起身,“我先走,一会儿回来接你。点滴快完了记着按铃叫护士。”

我提醒他别忘了跟团里请假,他让我别操心了:“也不怕把心操碎了。”

点滴快打完的时候,卓越回来了,带来一保温桶白粥。他让我先喝粥,他去划价、拿药。

粥不好吃,水加少了,又稠又粘难以下咽。他拿着一大包药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小口小口的抿。

他瞪眼:“你敢说吃不下,信不信我捏着鼻子灌你?”

我翻白眼,舀了一大勺粘乎乎的浆糊送进嘴里。

粥里,有浓得化不开的东西。

一进家门,我就皱鼻子:“什么味儿?怎么像太平间?”房间里有很浓的消毒水味。

“还不是你闹的。”卓越横眉,开大空调的暖风,“脱衣服,帮你涂药。”

我笑着躺倒在新换的被褥上,陷进洗衣粉和太阳的芳香里。

沾了乐肤液的棉签在我身上涂涂抹抹,有丝丝凉,但很舒服。

“比早上好多了,都平了,还剩一些红点。”卓越笑,“小东西上也有。”

我哆嗦了一下,撑起上半身骂:“你混蛋!”

他点头:“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