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回事-第十三章
小尤奈
1 年前

秦霜的妈妈来了,我正在看电视。国际频道的天气预报和海浪预报。

她惊异于房间的零乱,但没说什么,只是站着,看着我把沙发上的乐谱和报纸挪开,再优雅的坐下。

她不知道我和秦霜的关系,只知道我们分摊房租。

看着我把烟缸里和烟缸外的烟头包在报纸里,她说:“怎么抽这么多烟?”

我解释:“那,都是我一个人,抽的,不是秦霜。”

“我知道是你。”她很严厉,她说她知道秦霜被借调到外地演出,她今天是顺道来看我。她知道现在是演出旺季,我一定没好好照顾自己。又教育我年轻人应该积极向上,合理安排自己的生活,不能沉溺于不良嗜好,烟酒有害,等等等等。

我很感激,她把我当自己的儿子,管的比我那个整天忙于事业的亲妈还多。如果她知道我和她儿子的真正关系,还会不会这么关心我?

她是一个好母亲,值得尊敬的长辈。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

那天我下班回来,在房门口遇到等候在门外的她。

她雍容华贵,言语温柔,说起秦霜总是“我家小秦”如何如何。

在她的描述下,秦霜就象《红楼梦》里的宝二爷,孩子气,任性,骄纵,善良……有女人缘。

我笑眯眯的听着,觉得她讲话的神情、口气很像贾府第一夫人贾母。

“宝二爷”回来了,笑嘻嘻的叫“妈”。好像乱了辈分的现实版《红楼梦》。

秦霜去厨房做饭,“年轻贾母”骄傲的说:“哪个女孩儿要是嫁给我家小秦,才有福气呢!”

她又说:“前些年,我家小秦女朋友不断,走马灯似的换,我就担心呀,怕他的心玩野了。这两年,他一个女朋友也没有了,我还是担心,怕他挑烦了不肯再找。”

饭后,“年轻贾母”啜着绿茶仍不忘对我们谆谆教诲,从吃饱吃好增强体质,讲到年轻人要尊老爱幼爱祖国。

我被“年轻贾母”的长篇大论折磨得耳根发痒,偷眼看向“宝二爷”,不禁心生敬佩。只见他一双大眼忽闪忽闪,听得津津有味,神情专注而认真。

“年轻贾母”越讲越有精神,话题拐个弯讲起了越王令:“越王勾践颁布过一条法令,女十七不嫁,其父母死罪;男二十不娶,其父母死罪。这老黄历现如今说起来是个笑话,可你们想想,哪家的孩子老大不小的不结婚,做父母的不着急上火?你们俩呀,赶紧着手,别让我们做家长的操心。”

我再看“宝二爷”,仍是一副笑模样,时而点点头,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年轻贾母”的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仔细想想“年轻贾母”的话,都是实实在在的大白话,句句在理。

“宝二爷”呢?他毕竟和我不同,他可以喜欢女人,也可以和女人……

也许,他真的是腻烦了,才会和我这个男人搅在一起。

看他镇定的样子,也许他早就拿定了主意。他迟早会离开我,娶一个有福气的女人。

我感到自己的心在下沉,下沉到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的地方。

“小卓,我的话你一定要听,不然我可要请你爸妈给你施压。”“年轻贾母”提高了音量。

“一定听,一定听。”我猛然惊醒,俯首贴耳像贾府里听话的小厮。

“年轻贾母”走了,“宝二爷”又变成了秦霜,挤进我的怀里磨蹭着。属于我的秦霜。

可是,能属于多久呢?不如就截止到现在。长痛不如短痛。

两个人拉扯着,纠缠着,脱去衣服倒在床上。

我耸动双肩,止不住颤抖,想着这是最后一次。

“怎么了?怎么了?”他俯在我的背上吻我的后颈,“哭了?”

“你慢点!”我的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声音沉闷。

“慢不下来了!”他没心没肺的笑。

“你妈显得够年轻的。”

秦霜笑:“马屁当着正主儿的面拍才有效。”

我说,我妈的岁数一定比她大,因为我不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我父母在我之前曾有过一个女孩,5个月的时候因为一桩小车祸掉了。

“要不然,就没我了。和你在一起的,就是那个女孩儿。”

他撇嘴:“傻。如果她是你,没准儿我们一辈子都不会遇到。”

“明天你搬走吧,或者我搬。都行。”我温和地说,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额发。

他打开我的手,“呼”的坐起来:“你干什么?我招你惹你了?”气咻咻的。

“没有啊!你很好,是我招你了,惹你了。”我难得的好脾气,“散了吧!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女朋友……”

“你什么时候跟我妈一条心的?我有一个妈已经够了,轮不着你充数!”他打了我一巴掌,没打中脸打在了脖子左侧。手法挺怪,大概想打耳光中途又改了主意,手收不回来只能改变方向。

“你不是也答应你妈了吗?”我微笑。嘴眼都在较劲儿,估计比哭还难看。

“谁答应了?答应什么了?你哪只狗眼看见的?”

“……你妈说越王令的时候……你……”

“你脑子进水了?”他抓起枕头狠狠摔在我脸上,“对付唠叨,最好的办法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走着神假装认真听讲,这招我不信你上学时没用过!”

我摇头:“难怪所有人都喜欢你,你太会糊弄人了。”

他掐住我的脖子:“反正我没糊弄过你。”

我想,秦霜的选择到底是个变数。现在不能果断,那就等他变了再结束吧。能在一起多久就多久。不想拖拉又舍不得放手,真是矛盾。

于是,两个人继续。

我有些激动,用力的冲撞,带着劫后余生的疯狂。

第二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玫瑰骑士》的歌剧录影带,秦霜捧着一杯润喉的“胖大海”坐在我双腿间的地板上。

“我想,把这套房子再装修一下。”他小声说,马克杯熨斗一样在我的大腿上轻轻滑动。

“不用吧?租住的房子……”我皱眉。我们刚买了那辆“富康”,银行存款目前为零。

“只把卧室弄一下……”他的声音更小,脸却更红。

“怎么了?卧室不是挺好的。你想怎么改?”我有点担心他从网上看到什么新花样。

“我想,把卧室弄得和练琴的房间一样……”租了这套两居室之后,我们只请人把用作琴房的那间做了隔音层。

“哦。为什么?”

他把马克杯放在地上,侧过头说:“你还有脸问我?刚才我在电梯里碰到隔壁的王教授,被他狠狠数落了一顿。说什么年轻人晚上娱乐多,但要讲公德,不能影响别人休息……”

我笑得喘不过气来,仰倒在沙发上:“你昨天叫得……确实……确实……很娱乐……”

“你还笑?”他恼羞成怒的骑在我身上,双手拧住我的脸。

马克杯倒了,地板上汪着水,泡开的“胖大海”摇头晃脑的从杯子里游出来,偷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