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任一起修仙了-第11章
张波汁
2 年前

  万峰阁对赤城尊主以及九魔将恨之入骨,凡是跟他们有牵扯的修士都将会被视为跟万峰阁作对。

  也不怪乎显达真君要出手对付苏先归,——显达真君是万峰阁现任掌门居繇真君的真传弟子,居繇真君闭关百余载,宗门的大小事务便交由他这个代掌门处理。在对这件事上,他的立场自然跟他师父一致。

  “十年前的苏无名修为在无相境,显达真君一出手几乎要了她的命。都说她差点身消道陨,但最后被人救走了,这十年来便一直在书院养伤……”

  学生们打了个寒颤。

  当年第六重境界的苏先归能在第八重境界的显达真君手底下活下来,可见能耐。

  但十年前的她再怎么能耐,经此重伤之后,在修行之路上怕是再难有大作为了。

  “那苏博士此次岂不是危险了?!”

  秦广林担忧地把目光投向场上的那一青一白两道对立的身影上。

  作者有话要说:

  咸龟:总有人想看戏。

  大佬:不演。

  ——

  还有两章就会开启回忆模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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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改变

  天心台上,苏先归对众人戏谑的目光视若无睹,她的目光在江以宁与裴明礼的身上流转。刚才她就在想了,若万峰阁的领队是江以宁,那裴明礼怎会跟着过来?

  “裴师叔。”江以宁跟裴明礼打了招呼后,目光也落在苏先归的身上。

  苏先归今日虽然也束发,不过两鬓各留了一绺发丝,还有右额的鬓发也因太短了束不上而跳脱地垂落。——这是上次在春花坊跟林雅诗打斗时被切断的发丝,她扎不起来干脆不扎了。

  她身上的红缘白袍换成了绣有折枝牡丹纹的白衣,衬得她唇红齿白,比之前精神了些。

  江以宁很满意太玄养元丹的效果。

  二人的对视落在众人眼中便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们目光灼灼,盼着她们打起来,——没什么比昔日挚友刀剑相向、互相厮杀更刺激眼球的了。

  然而江以宁不是会配合他们,满足他们看戏需求的人,她朝苏先归微微颔首,而后径直走到万峰阁的席位上落座。

  主角之一走了,也没有人再上台挑衅苏先归,众人的期盼自然落空。

  苏先归也回到了学生那边。

  学生之间的气氛有些许微妙。有些学生觉得苏先归人品不行,不想与她为伍;另一些学生则受过苏先归的恩惠,不想恩将仇报,只是这么一来,内心难免煎熬。

  还有剩下的学生并不关心苏先归的为人,他们只知道这人是炼器宗师,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道里,他们追求的只有实力。

  薛见初便属于最后一类学生,他又耐不住性子,问苏先归:“苏博士,你真的是炼器宗师?”

  苏先归甩了下右额的秀发,十分装逼地道:“那还有假的?!”

  学生们:“……”

  你压根就不知道谦逊是什么吧?!

  秦广林犹豫道:“苏博士,我们会尽全力夺取前三,然后早日进入龙师之府,再早日出来的!”

  苏先归道:“出来那么快干嘛?待到秘境关闭,把里面的灵器法宝、灵丹妙药、功法秘籍都带走,那才不白来啊!”

  秦广林:“……”

  这博士缺的不是一根筋,是一捆筋吧?他还不是为了让她能早日回书院,免得被仇家半路截杀!

  就在他们嘀咕的时候,一股威压突然席卷天心台。

  能产生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威压,除了圣君之外没人能办到。

  目前修仙界已知的修为天花板就是两大圣君,故而在成千上万来参加孟春赛会的人心目中,圣君既是他们追逐的目标,又是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梦想。

  没有人会狂妄自大到敢在圣君面前造次,更不会有人对他不敬。

  苍天官的三个契子领着各自的义子义女恭敬地将戴着铜兽面具的苍天官迎上台。

  在他的主持之下,为成功登上天梯的凡人鉴定资质的“醒会”仪式也正式开始!

  资质这种东西决定了修行路上的成长速度。它就像一条路,资质好的就如同走在康庄大道上,修行平顺;而资质差的仿若走在杂草丛生、泥泞曲折的小路上,修行颇为艰苦。

  它并非肉眼能鉴定,故而需要特别的材料制作出来的“鉴定灵器”鉴定。

  帝台所拥有的是一面巨大的仙品鉴定古镜,凡是被它照到的人,资质都会出现在上面。

  资质又分为“无”、“杂”、“下”、“中下”、“中”、“中上”、“上”、“优秀”以及极少出现的“天才”等九个级别。

  各宗门会根据资质来挑选弟子。像万峰阁这样的宗门,中等资质已经不能入他们的眼了。中等以下的资质要么成为外门弟子,要么沦为打杂的弟子。

  所以不少凡人对鉴定既期待又忐忑。能稳坐泰山的都是背后有家族支撑,购买了“鉴定灵器”鉴定了资质的孩子。

  这事跟苏先归关系不大,此时此刻的她已经在观众席上侧躺下来了。

  宋云溪提醒:“苏博士,能注意点形象吗?”

  苏先归揉着腰,叹气:“到了我这个年纪,多坐一会儿我的腰都受不了。年轻人要尊老爱幼,能帮忙找几块垫子给我吗?”

  学生们:“……”

  你才一百多岁,你算什么老人?!没看见上千岁的苍天官在台上都不动如山吗!

  薛见初问:“话说,苏博士是什么资质呢?”

  苏先归一边挠后背一边道:“我?我不清楚。”

  “怎么会不清楚呢?你是炼器宗师,炼制鉴定资质的灵器想来也不难吧?”

  “是不难,我手上就有一面小镜子能鉴定资质。但从我踏上修行之路,我便只信奉一条原则——我的付出决定我能走多远。资质的好坏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呢?我不会因为资质好便懈怠了修行,也不会因为资质差而灰心丧志。”

  不管这些学生内心是如何看待她的为人的,她的这番话还是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思考。

  苏先归又道:“再说了,以我的修行速度来看,我觉得我的资质应该属于天才级别的。”

  学生们:“……”

  他们觉得自己不如苏先归,就是因为没有她这股几近盲目的自信心。

  应该说,在场也没有几个人会像她这样对自己迷之自信的吧?!

  他们决定忽视苏先归,开始琢磨他们在孟春赛会的对手。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他们常年待在书院学习,如同闭门造车,对同为修仙界的后起新秀了解有限。唯一能了解对手的时间只有在帝台的这十几天里。

  江远卓不知从哪儿买了一份小册子回来,上面记录了参加孟春赛会的各大宗门弟子和散修的详细情况。

  “哎,万峰阁的领队是裴上人,不是佩仙仙君?!”宋云溪忽然道。

  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苏先归也凑过去看了眼。那册子上面写的万峰阁的领队确实是裴明礼,江以宁的名字甚至没有出现在上面。

  “她居然学会了撒谎。”苏先归震惊了。

  她依稀记起一百三十多年前,她被仇家追杀到东谷森林附近,然后路遇江以宁。她希望江以宁帮忙将仇家骗过去,结果江以宁说:“我不会撒谎。”

  面对这么一个正直起来跟粪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人,她只能跟对方打商量:“你不会撒谎,也不愿意说谎,那要不选择避而不答?”

  江以宁答应了。

  结果就是江以宁的沉默让仇家以为她是苏先归的同伙,俩人一同遭到了对方的追杀。她们逃进了东谷森林,又迷了路……

  自打那之后,江以宁依旧不改自己不愿意说谎的原则,相对的便减少了话语,以至于给世人留下了寡言少语的印象。

  一百多年都没能改变的原则,却在这短短的十年间改变了?在她闭关的这十年里,江以宁又发生了什么?

 

 

第16章 在意

  苏先归下意识往江以宁那边看去,却见她的身侧坐着裴明礼,他时常侧过头去跟她说些什么,眼神也温柔得很。

  苏先归看得胸闷气短,干脆又躺回去装死。

  裴明礼似有所感,扭头看了她一眼,没发现什么,便又回过头去问江以宁:“江师侄,莫非你早就知道苏先归来帝台了?”

  裴明礼不瞎,刚才江以宁跟苏先归的反应不像是久别重逢该有的反应。若是江以宁知晓苏先归来了帝台,才选择留下来参加孟春赛会,那么就可以理解了。

  “嗯。”江以宁颔首。

  裴明礼习惯了她的言简意赅,他道:“刚才我窥探了下她的身体情况,十年时间能恢复到这种程度,真是不可思议。不过当年若不是江师侄——”

  江以宁扭头注视他,眼神深邃,似有深意。他猛地意识到这儿大庭广众,忙止住了话题,“咳,是我多言了。”

  ——

  当夕阳落在帝台西边的阁楼之上,那屋脊中间立着的宝顶就像一串冰糖葫芦,将夕阳悄悄串上。

  “醒会”仪式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上万个凡人最后只有二十多个年轻孩子被帝台收为义子义女,正道宗门以及魔修都各收了一些资质不错的为弟子。

  至于鬼修……没有哪个大活人是愿意修鬼道的,所以相较于人数众多而热闹起来的元修、魔修,鬼修那边颇为寂寥。

  好在“醒会”之后是“诵春歌”,——帝台的春府有功法名为《青阳》,能助人稳固修为,提高精气神的修养,若是悟性好的,说不准能突破瓶颈。

  每一年,苍天官都会在“醒会”之后吟诵《青阳》,不论是对元修、魔修还是鬼修都大有裨益。至于凡人,若是能受《青阳》的启发,找到引气入体的门道,也不免为一桩好事。

  正因如此,鬼修才会参加跟他们没多大关系的“醒会”仪式。

  苍天官盘坐于天心台上,朗声吟诵:“烛于玉烛,饮于醴泉,畅于永风。春为青阳,夏为朱明,秋为白藏,冬为玄英……”

  他的声音温和,让人如沐春风的同时,又似有一股力量正源源不绝地涌入他们体内。

  “这便是苍天官的福泽!”初次见识的人心底为之震撼。

  众人纷纷盘腿席地而坐,静心领悟《青阳》的玄妙之处。

  苏先归见周围的人都已经入定,想了想,起身在观众席上闲逛。

  修士一旦入定便全身心沉浸在与天地五行合一的状态,对外界的事情下意识地忽略了去。当然,若是受到威胁,他们还是会感知到的。

  苏先归的闲逛并未给他们带来什么危机,所以没人理会她的行为,——反正敢在苍天官面前使卑劣的手段,必然没有好下场。

  她逛到了万峰阁这边,见裴明礼连入定都要坐在江以宁的身侧,心里的不爽情绪更强烈了。

  她坐到江以宁身后去,对正在发呆的尘灵鸟青木道:“青木,过来。”

  青木飞到她的手臂上,喊了句:“我是你爹。”

  声音比以往低了许多,想来它也是知晓不能打扰江以宁。

  苏先归从乾坤袋里拿出几颗黑色的果子,问它:“你再说一遍?”

  青木看看她,又看看果子,在她手臂上跳了几下。它几次想趁机吞了果子,但都没有得逞,只能改口:“阿龟。”

  苏先归轻弹了它的鸟喙一下,没有跟它计较它口里的到底是“龟”还是“归”,将果子喂给了它吃。

  “青木,江以宁为何要查子无洞之事?”苏先归问。

  虽说她没资格管江以宁的事,但私心地说,她无法不在意江以宁。

  青木道:“万鬼消失之后,龟儿子沾了子无洞的阴气回万峰阁,有异。”

  “龟儿子……哦,归崇敬那龟孙子吧!”苏先归抚着青木脑袋的羽毛。

  苏先归的仇人遍地,但是多数是想将她除之而后快的,让她记恨上的却很少。这归崇敬算一个。

  他是万峰阁代掌门显达真君千屈荣的弟子,排行第七。当年苏先归追杀他跟陈贯仲时,被他给逃脱了。后来他那师父显达真君将她打得重伤,她也才一直没机会找他算账。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会从青木的口中听到他的消息。

  “竟是因为那龟孙子才调查的子无洞?”苏先归一时不察,有不满的情绪外露。

  可惜江以宁的嘴巴太严实,她不想说的话,谁都撬不开。

  “龟孙子。”青木复述道。

  “不,他是我的龟孙子,那就是你的龟儿子,你该喊他龟儿子。”

  “龟儿子!”

  “对,哈——”

  正逗着青木,苏先归以为已经入定了的江以宁忽然站起来转身看着她。

  笑声戛然而止。苏先归心如擂鼓,仿佛背着爱人出轨然后被爱人捉奸在床,尴尬、忐忑、心虚又紧张:“江以宁你、你不是入定了吗?”

  干哦,她跟青木的对话该不会全被江以宁听去了吧?江以宁不会呵责她教坏小朋友吧?

  青木见状,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她,回到江以宁的肩上,卖乖道:“我乖!我是你爹不乖!”

  “小叛徒。”苏先归瞪它。

  江以宁的眸光淡淡的:“我何时入定了?”

  “那你闭眼装睡呢?”苏先归嘀咕。

  江以宁置若罔闻,只道:“《青阳》能助你恢复元气,调养元神,你不把握机会,倒是有闲情逸致教青木一些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