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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麻烦啊！他们眼下那些崇拜的、感激的目光，会在未来知道我是谁后，而变成失望。既然这样，我何必一开始去塑造正义的形象？”
苏先归一副“咸鱼翻身也依旧是咸鱼”的懒散模样。
江以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对她的说法和做法置评，而是拿出一颗丹药：“服下它。”
苏先归眼前一亮：“太玄养元丹，哪儿来的？”
灵器法宝分等级，这丹药自然也分等级。像什么固气丹、辟邪丹都是一些常见的丹药，而太玄养元丹是极品灵丹，顾名思义可以养护元神，对苏先归而言是疗伤的补药。
毕竟是极品灵丹，传闻眼下最优秀的炼药宗师二十炉丹药里，也就只有这一炉能成，而且一炉往往只有一颗成品，市面上价格在三十万元石一颗。
毫无疑问，苏先归看到它的第一反应是：这特么都是钱！
深知她的德性，江以宁掐着她的下颌，手指一曲一弹，这三十万元石就从她的喉咙里落入了腹中。
苏先归捂着自己的喉咙，呆了：“三十万元石……”
她仿佛看见三十万块亮晶晶的元石在她的肚子里融化，化成一滩水。
她趴在床头大呼，“江以宁，你阴我，你想让我欠你的债，然后给你做牛做马。呜呼哀哉，没想到我居然也有被仙人跳的时候。”
江以宁面色几经变化，最终也没说出“好心当成驴肝肺”这样呵责的话来。而是神色淡然地点头：“你知道就好，欠着我三十万元石，在没还清之前，别想着死遁躲债。”
她连苏先归的退路都封住了，苏先归只得小声控诉：“你这是强买强卖。”
心里盘算着她要割舍哪把灵剑才能偿还这笔债，可是那都是倾注了她所有的心血炼制出来的剑，哪一把她都割舍不得。
江以宁不知她心里所想，只不悦道：“三十万元石进了肚子，你便打算这么浪费了？”
苏先归讪笑。她不想让江以宁知道自己的伤来着，可那双琥珀般漂亮的眼睛从来都不是装饰品，它锐利、细致，仿佛有洞察人心的能力，看穿了她的若无其事。
再拖下去确实对自己毫无益处，苏先归便收起了插科打诨的心思，盘腿闭目运转元气，让太玄养元丹充分发挥它的效果。
屋内已经设了阵法，不管外头多吵闹声音都不会传进来，尘灵鸟青木这会儿也乖巧地待在屋里没有说话打扰苏先归。
江以宁看了窗外一眼，悄声打开与房门相对的一扇木门。木门后是一座花榭，它隐于花丛中，但站在栏杆边眺望，却能将帝台的山川景致拦于眼底。不过此时天色尚处昏暗中，放眼望去也只见得雾茫茫一片。
苏先归说要观景房便是真的要观景房，不过她这人畏高，因此住进来后只敢扶着门眺望几眼，那栏杆是一点儿都不敢靠近的。
明知自己畏高，却又喜欢在高处观览风景，她这矛盾又自虐的做法是一点都没变的。
江以宁收起杂念盘腿坐下，周围的元气被她牵引着，缓缓涌向屋内。
这么一坐便是一夜，直到天际翻出了一抹鱼肚白，群山自半山腰开始被云雾环绕笼罩。
从这花榭看去，天空似乎很近，而地也不知深几许，直让人将那白茫茫的云雾当成地面，腾云漫步。
“佩仙仙君挺闲适的。”苏先归推开门，扒在那里不敢靠近。
“住在此处的是你，闲适的也是你。”江以宁睁开眼眸。
苏先归坐下，像半身不遂似的，屁股一点点地挪到江以宁的身边去。
她看着朝阳下如九天星河倾斜而下的飞瀑，一时之间也忘了那底下是万丈深渊的事情，喟叹道：“书院可没有这般好的景致。”
说着，又侧过头去看江以宁。初升的太阳金光璀璨，照在她顶上那文玉做的长冠上，便满是流光。长冠下是她梳得一丝不苟的乌发，后脑的及腰秀发也梳得又长又直，没有半分可挑剔之处。
修为到了江以宁的这般境界，一百多年的岁月已不会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所以即便她的面纱没有摘下，苏先归也依旧记得她的模样。
只看这么一眼，她就收回了目光，并掏出一张纸递给江以宁。
江以宁展开看了眼，是一张欠债条，上面写着苏先归欠江云一颗太玄养元丹。
“时限你说了算。”苏先归道。
江以宁没说什么，见她眼下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没有什么大碍，便起身准备离去。
苏先归见状，忙拽住她的衣摆：“等会儿！”
青色的身影一顿。江以宁回首看她。琥珀色的眸光淡得很，声音也是清越淡泊的：“还有事？”
“那个……我腿软了，能搭把手吗？”苏先归讪笑。
江以宁淡淡地扫了她的双腿一眼，衣袂一扫，她悄然离去。正如她悄声而来，她的离去也没有惊动院子里的学生们。
瘫软在花榭的苏先归：“……”
要不要这么绝情！
作者有话要说：
江大佬：嫌弃。
苏咸龟：卧槽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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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面真是个起标题的鬼才呢！
你们不撒多点花，积极留言，都对不住这个标题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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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招恨
苏先归的伤还未完全好，江以宁离去后她又静心休养起来，这一休养便是数日。期间有人来打听她的事情，被秦广林等糊弄了过去。
被如此频繁地打听，学生们对苏先归的事情也有些存疑，但明日便是孟春赛会的“醒会”仪式了，他们无暇过问。
“醒会”是孟春赛会的开幕仪式，届时，元修、魔修、鬼修以及凡人齐聚一堂。帝台会为凡人鉴定资质，然后挑选合适的凡人作为契子的义子义女。
属意别的宗门但是碍于地理位置太远而无法参加该宗门的大选的凡人，也可以申请加入该宗门。
虽说跟书院的关系不大，但初次参加孟春赛会的学生们还是想去凑凑热闹的。
翌日一早，书院的学生们在宋云溪的组织下，通过玉牌给苏先归传音。本以为传音会石沉大海，没想到没一会儿苏先归便出来了。
秦广林担心苏先归出面的话会遇到麻烦，忙道：“不过是醒会，没规定领队也要前往，苏博士不去也行的。”
苏先归道：“我确实不太想去，可是你们的程院丞说了，这孟春赛会是苍天官圣君亲自主持的，我若是偷懒不出席，便是不给帝台面子。届时轻则扣工资，重则扣更多工资！”
学生们：“……”
他们有理由怀疑这次苏博士肯带队是被程院丞以工资威逼的，毕竟她这么咸鱼，怎么可能会主动揽活呢！
苏先归又拿出她的那面小旗子挥起来：“天心台走起，别掉队了。”
一群年轻的学生沉默地跟在后面。
他们刚踏出院子，便有数道探究的目光投了过来。似乎确认了某件事后，这些目光撤去，旋即又有几道新的陌生的视线出现。
等苏先归等走到天心台时，“书院领队是百剑仙苏无名”的消息便传开来了。
这时，有人跳到苏先归的面前，趾高气扬道：“苏无名，没想到你还没死。”
苏先归无视他。毕竟修仙界脑残那么多，她每个都看一眼，眼睛怕不是要被辣瞎。
他恼极，喝道：“喂，苏无名，你是不是聋子，我喊你没听见吗？！”
秦广林等气不过，大声回道：“我们博士叫苏先归，才不叫苏无名！”
那人一顿，又道：“难怪大家找了你十年找不到，原来你改名了！”
苏先归笑到发出鹅叫声。
“你笑什么？！”那人恼羞成怒。
旁边也有人微笑道：“许是笑你太过无知。”
那人愤怒地扭头，却在看清楚对方后，立马怂了：“裴上人？！”
裴明礼头束长冠，身穿宝蓝色纹样深衣，依旧是那副雍容典雅的贵公子气派。他的脸上带着微笑，道：
“百剑仙苏无名本名苏先归，‘苏无名’不过是她所化的假名。又因她名声大噪时用的是此假身份，真名倒是被人逐渐淡忘了。”
不少吃瓜之人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修仙之人在外行走，难免会有一两个仇家，为了避免寻仇，也会用假身份。
不过像苏先归这种假身份暴露后，真身份却依旧没几人记住的情况还是少见的。
说到底苏先归还不是足以引起整个修仙界都关注的大人物。她的事情之所以为人所津津乐道，是因那一千万元石，以及与显达真君、佩仙仙君有关联，才被人顺带了解一下罢了。
如今这些本不认识苏先归，但是又要上前来挑衅她的人，要么是为了那一千万元石，要么是想博得好名声。
在裴明礼的介入下，那人的算盘落空了。他悻悻然地退去后，裴明礼打量苏先归，脸上笑容不减：“没想到你还有胆子出现。”
苏先归道：“我以为你会讶异我居然没死。”
裴明礼沉吟片刻，道：“换另一个无相境修士确实不可能从代掌门的那一击下活下来，可你嘛……运气一直不错。”
苏先归觉得他对“运气好”的理解有偏差。她要是运气好，至于混得这么惨吗？她要是运气好，那修仙界就没人比她更倒霉的了！
她刚想问裴明礼怎么会在这儿，一抹淡青色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江以宁被万峰阁弟子簇拥着来到天心台，场上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有人提起了前几日便开始流传的小道消息：“听说这次的孟春赛会有特别的情况，所以万峰阁才会派佩仙仙君来的。”
“什么特别情况？”他们看看江以宁，又看看苏先归，“莫非是指百剑仙苏无名？”
向来不参加这等赛会的佩仙仙君江以宁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在帝台，与时隔十年也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的百剑仙苏无名。
这事过于巧合，他们不得不认为是江以宁收到了苏先归出现的消息，而特意前来帝台找她报杀母之仇的。
他们乐了：“嘿，有好戏看了！”
——
在天心台打听了一圈后，宋云溪神情麻木地回到同窗们的身边。
“怎么样，打听到是什么情况了吗？”薛见初年幼，最是按捺不住，首先发问。
秦广林、江远卓等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她重重地点点头，道：“苏博士确实是百剑仙苏无名。她的真名就是我们所知晓的‘苏先归’，字常闲，自号半生，因身为炼器宗师，最爱炼制灵剑，又能驾驭百剑，故而人送称号‘百剑仙’。”
秦广林跟江远卓想起那天夜里看见的十几把灵剑，认为苏先归是炼器宗师苏无名的事情已经毫无悬念。
“关键是，她惹了什么麻烦？”秦广林道。
“制香世家陈家你们可知晓？”宋云溪反问。
“知道，修仙少不得一些天材异宝、灵丹妙药相助，这些手段分为炼药、炼器、制符、制香、阵法、驭兽等几大类。其中制香世家陈家是发明并将制香术法发扬光大的古老世家，他们制作出来的香有助于修士修炼，所以在修仙界中，一度备受推崇。不过近些年随着越来越多制香师出现，陈家已经显现颓势了。”薛见初道。
宋云溪颔首，道：“十几年前，陈家的前家主陈贯仲以及主母杨演被苏无名所杀，为了替父母报仇，陈家现任家主发出了三百万元石的追杀令。”
“不是一千万吗？”有人道。
“要追杀苏无名的并非只有陈家，还有鹰野堡、五行教等魔道宗门。因为苏无名不仅仅杀害了陈家前家主、主母，还跟鹰野堡、五行教、云作岛等结怨，从而遭到悬赏追杀。”
秦广林等还未来得及感慨苏先归招人恨的能力实在太惊人，便见宋云溪神情复杂地看向江以宁那边：“而且那陈家主母是佩仙仙君的生母。”
“什么？！”学生们惊呼。
“佩仙仙君原是陈家前前任家主陈空青之女，因陈空青在修炼时走火入魔而身死，佩仙仙君当时年仅三岁尚不能理事，所以其弟陈贯仲便继承了陈家家主之位，还娶了嫂子杨演。
佩仙仙君之后被仆人拐走，几经周折，机缘巧合下被东岚国的虞山江家收养，成了江家三小姐。
十几年前，苏无名杀害陈贯仲之后，又在陈家逼死了主母杨演。有人说，若非佩仙仙君等人来的及时，陈家现任家主怕是也要惨遭她的毒手。她这是想灭陈家满门。”
秦广林脸色变了又变，道：“可佩仙仙君不是依然姓江吗？”
“那是因为佩仙仙君念及江家养恩，放弃回陈家。”
江远卓问：“会不会是误会？”
“十几人亲眼所见，怎会是误会！”宋云溪道，“不仅如此，苏无名还跟赤城尊主昔日的手下，九魔将之一的月下笛往来密切。万峰阁代掌门，显达真君便要杀她以肃清修仙界的歪风邪气。”
他们皆沉默了。
赤城尊主，那可是一个名震修仙界的反面教材。
她是已经陨落的合虚圣君唯一的弟子、万峰阁长老桃溪真君的师父，也是江以宁的师祖。
她的资质堪称修仙界第一人，比江以宁还要妖孽的存在，修行百余年便已经拥有上清境的实力。若是没有她走火入魔、弑师这码事，她必能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圣君。
可惜没有如果，她坠入邪道，成为修仙界和凡人都畏惧的“赤城尊主”。
那时候合虚圣君已经陨落，另外两位圣君又从不干预别的门派之事，所以魔修的气焰一度十分嚣张，元修见了都得避着走。
最后是合虚圣君的师弟居繇真君出面请求各大宗门联手除魔卫道，将“赤城尊主”除去，其手下的魔将几乎死尽，最后只剩下一个月下笛潜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