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失忆(GL)-第149章
健康电灯胆
1 年前

  禾沐出声提醒:“死心吧,就算你的律师神通广大把你保下来,你的下半生也只能靠这些仪器生活。你是不是看不到自己身上插了多少管子?只能靠导尿管生活,连翻个身都做不到,很快,你的皮肤就会坏死,腐烂,再长好。要是来不及叫护士,你的排泄物会漏在床上。想想,真是挺可怜的。”

  这一刻,禾沐发现面对禾承忠,自己也不会多高尚和仁慈。

  因为他,她和穆青染的人生完全错了位。

  就连那么温柔的妈妈,也早早的结束了生命。

  这个男人虚情假意的疼爱,抵消不了她恨意的千分之一,她甚至想,为什么把禾承忠撞成这样的人不是她?

  可是这样的想法,只存在了一瞬。

  她还有穆青染,不值得为这样一个人脏了自己的手。

  禾沐倏然怔住,姐姐当初也会是这样想的吗?

  “我是你爸爸……我是你……你爸爸……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

  禾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放声笑出来,“是不是人谎说的多了,就自己都信了?真是可怜。”

  话说完,再看禾承忠一眼,将手插进风衣口袋,转身出去。

  死是多容易的一件事啊,也许是天注定,让禾承忠没那么轻易解脱,他会失去一切,然后没有尊严地度过漫长而屈辱的时光,不是比死了更折磨么?

  穆青染站在医院外面,看着急诊室门口来来往往的医生和病人。

  一个个生命在这里得到救赎亦或是就此消逝。

  在她无数次奄奄一息的时候,禾沐就是她的救赎。

  “走吧。”禾沐牵住穆青染的手,“一切都结束了,以后不值得再为这个人浪费一点点的心思。”

  一切进行的那样顺利,禾沐知道不是她们运气好,而是在她不知道的这许多年,穆青染一直在做的事,就是为禾承忠铺上这样一条路。

  禾沐将穆青染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说:“那些艰难的痛苦的路,你都一个人走完了,以后让我陪你一起走一条铺满阳光的路,好不好?”

  穆青染回握住禾沐的手:“那些路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走的,你一直都在我心里。”

  她抬起手腕,“这块表很旧了,是不是该给我换块新的?”

  是啊,姐姐一直戴着她送的表。

  她们的线从来不是她单方面牵着。

  禾沐嫣然一笑:“遵命,姐姐大人。”

  小孩的笑映在穆青染浅褐色的眸子中。

  哪怕有着那样惨淡的身世,她始终是那个笑容明媚的天使,是她的天使。

  ***

  禾谨怀得知了父亲那边的消息,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

  父亲暂时撤职是一回事,但彻底倒台又是另一回事。

  这个当口,他必须向上一搏,否则就再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对付大姐,他何尝没有留后手呢?

  只要让禾谨舟翻不了身,禾氏集团,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

  “岳总。”赵炳垂手站在岳宴溪面前,面有愧色,“禾谨怀抓着最后一张底牌,都是我没能及时发现。”

  禾谨怀信任他,却也没有完全信任他,所以在禾谨怀要出击的时候他才知道有底牌,来不及阻止。

  禾谨怀不知什么时候找人偷偷记录下了岳宴溪几次出入禾宅的影像,以及有许多次公开场合岳宴溪含情脉脉的眼神。

  自从发现岳宴溪暗中帮着禾谨舟对付他的时候,他也是留了心的。

  岳宴溪出奇地淡然:“是我不小心,知道他有这一手,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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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顾启堂,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喝过酒了,今天喝上一杯。”岳宴溪左手拿着一瓶红酒,右手拿着两个高脚杯, “坐吧。”

  “今天叫我来, 不是为了请我喝酒吧。”顾启堂说。

  岳宴溪将杯子放到茶几上, 两杯都倒到三分之一的位置, 随意地坐到地毯上, “10多年前,我想,你娶了禾谨舟,总比让别人占了便宜好,后来, 才知道那种想法有多可笑,因为我特别嫉妒你。”

  顾启堂看似是被请过来的, 实际上,是被半强迫着带来,他不知道岳宴溪想干什么, 但找上他,恐怕也只会与禾谨舟有关。

  就像十多年前, 她说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你, 所以他娶了禾谨舟。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总是会爱上一个毫无希望的人, 哪怕后来又遇到很多人,那个人也会在心里占着特殊的位置。

  他永远也拒绝不了岳宴溪的要求。

  岳宴溪拿起酒杯在顾启堂那杯上碰了一下:“抱歉啊, 又要让你当一回工具人了。”

  顾启堂想想现在的时间,脑中浮现一个自己都想不通的猜测:“你想被人拍到?”

  “不是说了请你喝酒吗?”岳宴溪仰头,喝尽杯中的红酒, “我干了,你随意。”

  顾启堂叹口气,端起杯子:“作为工具人,我是不是有权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岳宴溪不答反问:“和禾谨舟牵手是什么感觉?拥抱又是什么感觉?”

  刚问完,紧接着又说:“你还是别回答我了,我的心脏也没有那么好。”

  顾启堂目光定在岳宴溪脸上,将近半分钟,开口说:“这是何苦呢?”

  “这是何苦呢?”岳宴溪淡淡重复,“这是何苦呢?”

  “上学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洒脱的人,以为你的画画天赋源自于你什么都不在乎,为什么偏偏对一个人这么执着?”顾启堂好奇,也心疼。

  岳宴溪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如果我知道的话,早就立地成佛了。”

  顾启堂又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断绝你们的最后一点可能?”

  岳宴溪弯唇,轻描淡写地说:“因为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我啊。”

  顾启堂还想说什么,岳宴溪倏然拿起遥控器,电动滑轨上的窗帘一点点合在一起。

  “客房给你收拾好了,早点休息吧。”岳宴溪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了门。

  顾启堂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们,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新闻爆出“禾氏集团代理总裁禾谨舟丈夫夜宿月辉集团总裁家中的新闻”。

  这可不是普通的出轨,两个竞争了那么久的集团,因为一桩桃丨色丨新丨闻连接在一起,一下就点燃吃瓜群众的热情。

  禾谨怀看到新闻,气急败坏,抓起手边的杯子就扔出去。

  怎么可能是这两个人有一腿?!

  分明是禾谨舟和……

  可偏偏这个新闻是赶在他动作之前报道出来的,大家已经有先入为主的认知,现在再拉禾谨舟出来,大家只会认为那是在混淆视听,往她身上泼脏水。

  岳宴溪!是岳宴溪!

  她就真的能为了禾谨舟做到这个份上?!

  ***

  禾谨舟这些日子忙着交接集团的内部事务,无暇分心去管禾谨怀那边的事,乍一看到新闻,是愤怒吗?她不知道。

  她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很久,禾谨舟才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为什么?”她只简单问了三个字。

  电话那边没有说话。

  “为什么?”禾谨舟重复一遍。

  电话那边依旧缄默。

  “为什么偏偏是你要给我这样的难堪?!”禾谨舟不复往日的温婉从容,整句话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中吼出来。

  那边终于发出声音:“我会辞去月辉集团总裁的职务,我爷爷跟禾老爷子早就商定好了,两个集团并购,以后让你头疼的事又少了一桩。”

  “岳宴溪。”禾谨舟努力抚平情绪,“我要见你,现在。”

  “禾总,咱们之间,痛打小三的环节就不需要了吧。”岳宴溪声音平和,“我跟你说过的,等有时间了就要去爬珠峰,我想知道,站在世界最高的地方,到底能看到什么?”

  禾谨舟正要开口,那边已经率先挂断电话,再拨过去就是关机的状态。

  ***

  月辉集团动作很快,一爆出新闻,就召开了公开发布会,总裁岳宴溪道歉辞职,没有给任何竞争对手以可乘之机。

  至于新闻中的绯闻,岳宴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向大众透露了月辉集团会与禾氏集团并购的消息。

  这样一来,他们两人交往甚密,未必就是感情牵扯,也算是留了条后路。

  并购消息一出,原本因为禾承忠案件下滑的禾氏股价也调了个头,开始走高。

  禾谨怀不死心,仍想着发布自己手里的那些照片,但很适时的,接到了爷爷的电话。

  意思很简单,禾谨舟接管禾氏集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他现在做出损害集团利益的事,除了被董事会除名,得不到任何好处。

  禾谨怀知道自己输得彻彻底底。

  如果爷爷先来警告他,他大不了鱼死网破,可现在,他手里那些照片连鱼死网破的价值都没有。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禾谨舟身边总是有人帮她,先是妹妹,现在又是岳宴溪。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

  赵炳眉头深锁,说:“岳总,您不必非得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

  岳宴溪脸上挂着笑,像是终于做完了一件拖延已久的事。

  “总要让她记住我吧。不然这么多年我也太亏了。”

  赵炳不懂,现在这样不是更亏?

  岳宴溪活动活动脖子,说:“赵叔跟着我这样的昏君没什么前途,祁敏是个不错的孩子,以后就好好跟着她吧。”

  祁敏是岳宴溪很早以前就培养出来的接班人,两个集团合并之后,祁敏直接对禾谨舟负责。

  至于禾谨舟能不能收服那孩子,就不是她该管的事了。

  两个老爷子早就有并购的意愿,她这一出,只不过是将时间提前了一些。

  顾启堂说的没有错,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纠缠这么久,她也累了。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后,孙特助进来。

  “岳总,禾总一直打电话找您。”

  岳宴溪说:“再打来,就说我已经走了,不需要挂念。”

  ***

  禾谨舟在跟岳宴溪发过那一通火之后就冷静下来。

  岳宴溪没有理由做那些她不齿的事。

  就算是为了气她,真的要做,那么多年都没有,偏偏是这个当口,还被人拍下,她不信岳宴溪会那么没有脑子。

  禾谨舟只是在那个瞬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

  但她不想去深想背后的缘由。

  禾谨舟挂了给孙特助拨出去的电话,突然觉得有点累。

  她拿出岳宴溪给她的那些账户往来记录,只要最后一步,就可以解决掉禾氏集团发展路上的所有阻碍。

  一切,该结束了。

  ***

  禾谨怀开门看到警察的时候,比想象中更轻易地认了命。

  戴上手铐的那一刻,他脑海中想的竟是,这么久的追赶角逐,终于结束了。

  他,很累啊。

  禾沐陪着嫂子在新家安顿好,安慰道:“虽然这里比你们原来住的地方小了一些,但感觉也更温馨一点,我有时间就会来看你们的。”

  “谢谢。”舒曼怀里抱着刚出生不多久的小女儿,小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咯咯咯”的笑着。

  禾谨怀要在监狱里待上几年,但好在不像父亲那样涉及命案,总还能出来的。

  原来的房子倒不是不能住了,而是舒曼觉得那里太大,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住着也难受。

  禾谨怀不论在外面怎么样,在家总归还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禾沐又陪两个小朋友玩儿了一会儿,告辞离开。

  ***

  -FC club-

  禾沐踏进来,恍惚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情形,已经一年了。

  四舍五入,这里也算她和穆青染的月老庙了。

  走进包厢,秦昕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沐沐你来啦!”秦昕拿出一个平板,“噔噔噔噔!给你看我的最新战果!这幢公寓每年光租金就是我原来零花钱的好几倍了!谢谢你的鼎力支持,我一定会按时给你分红的!”

  禾沐轻笑:“怎么样,赚钱比当咸鱼有意思吧?”

  秦昕:“那可太有意思了!”

  禾沐犹豫了一下,问:“那你的婚约?”

  秦昕耸耸肩:“先拖着呗。我想好了,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我可不想就这么把一辈子折了。”

  禾沐很为发小这样的想法高兴,她挑挑眉:“那我们秦大小姐最近有没有去猎艳呀?”

  秦昕摆摆手:“我现在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了,我只想赚钱,赚大钱!”

  她顿了顿,“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王月吧?她还想跟我重拾旧好,被我果断拒绝!这说明什么?”

  禾沐:“说明什么?”

  秦昕:“说明我已经可以拒绝诱惑,做一个新时代的女强人!”

  王月,不,应该叫明珂,那个人烂是烂了点,但手嘛,是真的让人欲罢不能。

  还想跟老娘一度春宵,下辈子吧!

  禾沐干笑着竖起大拇指:“那我为你点赞。”

  秦昕坏笑着凑近:“你要是想玩儿点刺激的,比如说红杏出墙什么的,我倒是可以……”

  “可以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不用回头,秦昕也知道,这是穆姐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