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复庭沉吟了一会儿:“这样,要不你还是先改出来我看看再决定。”
“成。”陶立yá-ng很痛快地点点头,起身拿了笔电,“那我先走了,改好了发你邮箱。”
“你这就走了?统筹刚不是过来说小卫生r.ì吗,餐都摆好了。”
“我还有点事,不去了。“陶立yá-ng敷衍道。
“哦。”杜复庭没再说什么,和陶立yá-ng商量着剧情一道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卫萧。
“导演,陶老师。”
“小卫啊,生r.ì快乐,你事先也不说一声,还是统筹来说我才知道呢。也托你的福,剧组都放松放松。”杜复庭笑眯眯道。
“谢谢导演,本来也不是大事,我还怕耽误剧组的时间。”卫萧腼腆地笑了笑,偷偷拿眼睛瞥了一眼陶立yá-ng。
“生r.ì快乐。”陶立yá-ng一时简直有些疑心他是专程来堵人的,“我还有事,就不去了,自己玩得开心。”
卫萧神情凝固了一瞬:“陶老师,不会耽误很长时间的......”
“是啊,立yá-ng。”杜复庭是真不清楚他们之间这些弯弯绕绕,又一贯是个和气的人,也帮着劝了一句,“就吃个饭嘛,这过去几步路就到了,你什么事非急着现在。”他说着又推了推陶立yá-ng,“走吧,走吧,人寿星都专程来请你了。”
卫萧一直看着他,虽然不是可怜的神色,反而更显得心酸。杜复庭又在旁边,陶立yá-ng坚持着不去,倒像是对他有什么意见。没奈何,打好的主意就这样泡了汤,只能跟着一块儿过去了。
大抵是因为卫萧第一次在这样制作等级的剧组里拿到还算不错的角色,经济公司也有意借此和剧组上下多拉近关系,所以手笔还算大方,餐是让附近一家星级酒店送的,经纪人也专程来了一趟。
他们过去的时候,剧组其它人也都坐了个七七八八,见卫萧进来不知谁起了个哄,七嘴八舌地和他说生r.ì快乐。
陶立yá-ng在主桌坐下没多久,许云清卸了妆也过来了。这段时间传言甚嚣尘上,许云清在剧组却丝毫不被影响似的,如果不是陶立yá-ng知道内情,大概也真的会以为都是假消息,他和李霜已经彻底没瓜葛了。
他这样想着,低头喝了口酒,急了点呛着咳嗽了两声,掩盖在周遭的喧哗声立并不突兀,只是许云清和他隔了两个位置,不知怎么倒听见了,推了杯茶过来。
陶立yá-ng倒了声谢,却并不想喝,夹了一筷子青笋把喉头的辛辣感压了下去,又听旁边杜复庭说接下来的戏。
就这样酒席过半,唱了生r.ì歌许了愿,蛋糕都分到各桌了,卫萧才抱着一大束花过来,面上带着很明显的笑意:“陶老师,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不用谢,下午才知道是你生r.ì,一时也想不到该准备什么。”
“你已经送过了。”卫萧小声道。
陶立yá-ng一愣,反应过来大抵是说这个角色,笑笑没有答话。卫萧看他的神情似乎有一点失望,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剧组大都今天才知道,但统筹安排人订了蛋糕,也有其它人送了礼物,许云清都让助理买了对袖扣来,陶立yá-ng的花本来不突兀。只是卫萧一直抱在怀里,助理来接,他也说不用,总是有点惹眼。
那头周业成和卫萧的经纪人周旋完了过来坐下,看见这一幕冲陶立yá-ng挑了挑眉,一副你麻烦大了的表情。
陶立yá-ng瞥他一眼,让他少看热闹。
周业成抿一点酒,还是冲他不怀好意地笑。
“哎,你们俩这打什么眉毛官司呢?”杜复庭道,他上次听说了陶立yá-ng和周业成的事,虽然不反感,也觉得有点别扭,“好好吃饭不行?”
“哎,别瞎说,我可没有啊,我看卫萧手里的花呢。”周业成放下酒杯,“小卫啊,你这花陶立yá-ng送的吧?”
卫萧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笑眯眯地说:“这一看就知道,他给谁都送火鹤,从我认识他以来,每次都是这个。不过这花也好,没有歧义不出错。”
这话完全胡扯,陶立yá-ng让花店随便配的,卫萧说了,他才知道这就是自己订的那束。周业成无非是听了陶立yá-ng上次郑重的澄清,提点卫萧,一束花而已,没什么特别的,不要放在心上。
卫萧神色果然黯淡了一瞬,许是周业成的态度刺激到了他,又强撑着道:“或许......或许下次就不送这个了。”
这下连杜复庭都听出不对味了,很诧异地看了一眼陶立yá-ng。陶立yá-ng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什么态度,只好庆幸这桌人少,男二提前退席了,女主去了洗手间补妆还没回来。
周业成也被卫萧的答案弄得惊讶了一下,很快摇头笑起来:“你啊,刚才你经纪人和我说你一根筋,我看还真是有点。这有没有下次多难说,还能提前安排上?你现在这么说了,陶立yá-ng明年要不想送了,你这不是让他为难吗?”
周业成帮着提点两句也好,陶立yá-ng也希望卫萧尽快清醒过来,不要在他身上再费j.īng_力。但卫萧面上很明显挂不住了,坚持抱着的花仿佛是个放错了地方的道具。
陶立yá-ng有些不落忍,毕竟也是他当初开错了头。正想着该怎么说,又怕卫萧再误会,犹豫间,许云清先开了口。
“你刚不是说饿了吗?吃你的饭吧,老逗小孩子做什么。”他放下筷子,不动声色地按了下周业成的手腕,很温和对卫萧道:“你们制片人就爱开玩笑,慢慢就习惯了。你今天是寿星,我看你刚刚一直招呼人来着,只怕自己还饿,花抱着手里吃饭不方便。我让张馨先帮你拿过去吧。”
卫萧看了许云清一眼,不知再想什么,反正不像完全领情的样子,但有了周业成那番话在前,这束花拿在手里的确烫手得很:“谢谢许老师,不麻烦你了。我让助理给我收着就行了。他应该在外头,我去找他。”
许云清只是给他一个台阶下,并不坚持,很淡地笑了笑:“嗯,也好。”
第14章
“这又是哪一出?”眼瞅着卫萧走了,杜复庭一脸震惊地指着陶立yá-ng,又去看周业成。
后者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只是个好心的围观群众,看卫萧犯蠢,提醒他几句,导演你别多想啊。”
“不是,你.....”
“行了,别指了。”陶立yá-ng烦躁地按下杜复庭的手:“不会耽误你的戏。”
“你们俩都是滑惯了,我也不惊讶,怎么又掺和进个人来。”杜复庭咬了一筷子贡菜,很清脆地一口,半是抱怨半是玩笑道,“我是真不想知道这些事,幸好云清也在,不然我刚才真是尴尬。云清啊,这桌上只能咱们俩说话了,赶紧吃了撤吧。”
周业成啧啧两声:“你这是搞什么x_ing向歧视......”
杜复庭一摆手:“谁歧视你x_ing向?我是说你们这么乱来......”
许云清慢腾腾地挑着碗里的鱼并不答话,或许是光线的原因,看起来面色沉沉。没一会儿又听见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我去接个电话。”
“哎呀,你搭档跑了。“周业成撑着头对杜复庭笑道。
杜复庭摇了摇头,“你可省省吧。”
陶立yá-ng心里烦得很,放下筷子:“你们慢聊,我走了。”
他拿了外套就从大门出去,这栋楼前有一个不大的花园,没几棵树,光秃秃的,全被拿来做了剧组的停车位。
许云清背对着站在花台边上,踢着脚下一块小石子。
“……她觉得病没好,要在医院里呆多久都可以,医药费我不会短她的……至于其他的,我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什么都按她的心意来……王姨,你不用一直帮着劝我,好歹你这一份工资在我账上。你最近也辛苦了,钱我再给你涨一涨,你照顾好她……”
大概是听见了脚步声,许云清回过头,看见他愣了一瞬,话还是对电话那头去的:“我这段时间要拍戏,没时间来,她只怕也不太想看见我,先这样吧。”
他很快地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兜里,看着陶立yá-ng:“准备回酒店吗?”
陶立yá-ng听他说那几句,大概能猜出来可能是和他母亲有些不愉快,但许云清不说,他自然也不会问,只点头嗯了一声,便往车边走,然而许云清皱眉拦住了他,有点无奈的样子:“你喝了酒不要开车。”说着径自拿了他手里的车钥匙,他手指滑过他掌心有点凉,陶立yá-ng一瞬失神之下也忘了拦,“我进去打个招呼就走,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我可以叫代驾的。”车子开出路口之后,陶立yá-ng又重复了一遍。
许云清看了眼倒车镜,语气有些说不出的冷淡:“没事,反正我也要回酒店。”
陶立yá-ng心里越发堵得厉害,一时也说不出缘由,抽了根烟出来,含在嘴里没点:“随便你。”
他们一路上沉默着,陶立yá-ng情绪的确不高,许云清不知怎么地,似乎也带着三分气,气氛委实古怪地厉害。陶立yá-ng随手打开车载电台,路况信息之后开始播报娱乐新闻,第一则就是许云清和李霜复婚的八卦。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许云清伸手关掉了。
“不能听吗?”陶立yá-ng说。
许云清默然片刻,在前面一个红灯前停下车:“你见过沈溪了。”
他并不是疑问的语气,那天张馨也在,陶立yá-ng没有打算要瞒过他。
但这些r.ì子他们的确没有提起过这件事,许云清不问,陶立yá-ng也不说,压抑着不让自己流露出异样,就仿佛他并不知道复婚的传言是许云清允许的。
然而今天,或许是各种事情都堆在了一起,陶立yá-ng情绪有些不受控制,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是啊,我那天闲得没事干,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像你今天闲得发慌去给人递台阶一样。”
陶立yá-ng说出来自己也就明白了,他的烦躁不是因为今晚这一场闹剧,症结归根结底在许云清身上,他厌恶自己过去十来年混乱生活的一角坦露在许云清面前,更厌恶许云清对此事不关己:“你作壁上观不行吗?干什么非要掺和进来?”
他压着火,许云清原本似乎还想说什么,被他这番话打断,愣了愣,语气也不见得多好:“我看你那么为难才去替他解围,你真以为我很愿意看他们俩因为你吵?很愿意去递这个梯子?!弄了这么一出,你倒还先生起气来了?”
“你给他解围是看我为难?”陶立yá-ng嘲讽一笑,“或许吧,但难道重点不是因为你不在意吗?所以可以大大方方地给人递台阶。我明白,你不用提醒我。”陶立yá-ng看着他,索x_ing一口气都说了,“你知道我是为什么去找沈溪的,你一定觉得很可笑是吧。我有时候也会想,我这些年落在你眼里,大概就是个笑话。为了你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辗转反侧,做尽蠢事,但你何必要当面揭穿我呢,有意思吗?你说我为什么生气?我倒是奇怪了,难道该你不高兴吗?哦,我知道了,嫌难看是吧?和我这个同x_ing恋认识这么久,还......”
他本想说还被我惦记这么多年,但最终没有出口,只是扯了扯嘴角,又带着嘲讽地笑了笑:“委屈你了。”
许云清像是被哽了一下:“陶立yá-ng,你真觉得我是这么想的?”
陶立yá-ng沉默着,这当然是气话,但也不想多解释,只是扭头看着车窗外。
一时间车里只要两人的呼吸声,许云清面色青白一阵,听到后面的车不停地按喇叭才发现已经是绿灯了。
他咬着牙,手指在方向盘上捏得发白把车开回了酒店。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较这劲一言不发,直到陶立yá-ng拿房卡开门了,许云清才在他身后道:“立yá-ng,你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我希望你过得好,这是真的。”他顿了片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卫萧不管怎样,是真心喜欢你的,我看得出来。你和他或者其它谁定下来,总比现在这样好......”
陶立yá-ng没料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尚未压下去的怒气简直一时到了极点,不待许云清说完,转过身一把扯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房间,径自抵着了门上,却还没忘了用手护着他的后脑勺,只将自己的指节在门板上撞得生疼。
“许云清。”他连名带姓地叫他,“你疯了吧!你这算什么?凭什么?”
房间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许云清没有说话,却也没有丝毫的反抗和挣扎,近乎温顺地仍由陶立yá-ng半压着他。
靠得那么近,呼吸也缠在一起,陶立yá-ng甚至生出一种他们此刻亲密无间的错觉。他缓了缓,声音低下去一些,只还带着一股倦:“你看得出来,你当然看得出来,你心里明镜似的,什么都清楚……卫萧有没有真心在,我不在乎,更用不着你来当这个说客,你说他喜欢我,那我呢?我喜欢谁?你怎么不说了?”
有些事情在心里堵得太久了,一旦开了口,就没有办法再收住。况且今天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讲得太多了,他索x_ing破罐子破摔,伸手摸了摸许云清的头发:“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还来和我说这种话。你以什么立场和身份呢?朋友?你心知肚明,我其实不想只和你做朋友,最重要的,最好的,这些定义词我都不稀罕......这么着急地劝我找个人定下来,是担心我缠上你吗?不会的,你别怕。”